“再等等,不急。”鳳紅鸾低着頭不擡起。古代不像現代通訊齊備。有一兩個時辰的時間差很是正常。
藍澈心中安定了些。
又過了一個時辰,還未有消息傳來,藍澈再次坐不住了,站起來,來回在地上轉圈。
安靜的書房除了那三人翻動紙張的落筆聲就是藍澈來回急走的腳步聲。
“你們就不急?”藍澈轉了數圈,回頭看着三人依然面不改色,心底忽然一陣頹敗。他承認他不及他們。
鳳紅鸾擡頭看了藍澈一眼:“不會失敗,放心吧!”
藍澈看到鳳紅鸾平靜堅定的眸子,忽然心底的焦急就退去了大半。是啊,他該相信姐姐。抿了抿唇,苦下臉:“姐姐,我是不是很差?父皇若是真将這藍雪江山給我的話,我如何抖得過那尊玉佛。”
“還算有自知之明!”雲錦瞥了藍澈一眼。
藍澈頭一回垂下頭沒瞪雲錦。
鳳紅鸾淡淡一笑:“不是差,是閱曆不夠。”
藍澈生在富貴榮華之下,一直以來都是無憂無慮,藍雪皇室沒有紛争,他便少了那種日日明刀暗箭的曆練。這種閱曆,成就一個人,不是一日兩日或者一件事情之功。而是環境造成。
相比藍澈,雲錦、她、藍子逸三人就不同。
他們之所以有這份淡然和鎮定,那是因爲他們經曆了了無數死亡和在鬼門關生死徘徊練就的。她前世的黑暗,雲錦在雲族那個大深潭中成長,藍子逸十歲被迫害出鄱陽王府。三王府的内部争奪選撥世子不次于西涼的諸皇子奪嫡明刀暗箭。
“那我要如何做?”藍澈擡起頭,看着鳳紅鸾:“姐姐,你别離開藍雪好不好?”
這件事情藍澈似乎不止一次說了。鳳紅鸾還沒開口,雲錦冷聲道:“想都别想!”
藍澈不看雲錦,一雙眸子期盼的看着鳳紅鸾。
“嫁夫從夫,你說呢?”鳳紅鸾笑看了藍澈一眼,安慰道:“但是無論我在哪裏,都是藍雪公主。不是麽?”
藍澈先是眉眼一黯,随即眸光一亮。這也就說明,姐姐即便大婚之後去了雲族,也不會不管藍雪了。
雲錦閑閑的看了藍澈一眼,低下頭,那句嫁夫從夫讓他心頭愉悅。
房間靜了下來,天幕劃下黑紗,西涼依然未傳來消息。
“姐姐,不會失敗了吧?”藍澈看着天色。與鳳紅鸾的預定時間晚了半日。明日就是玉痕登基了。若是失敗了。便也完了。
“不會!”鳳紅鸾肯定的搖搖頭:“我親手做的,和别人經手後再做定會不同。半日時間的差距也算正常。”
藍澈再次鎮定下來。
天邊最後一道亮光消失在天幕,夜徹底的黑了下來。藍澈再不問了,則是緊緊抿着唇角坐在那裏等着。
這一等,便又是兩個時辰。四人無人去吃飯。梅姨和公主府大管家知道今日非比尋常,也未敢來催。
戌時,鳳紅鸾放下筆,蹙眉看着窗外。
藍子逸也放下筆,沉聲道:“會不會被西涼各地的隐衛及時察覺。壞了事情?”
“不會!”雲錦頭也不擡,并未放下筆,也并未起身,但語氣堅定。
藍子逸點點頭。雲師兄布置了十多年,他也不相信隐衛會出了差錯。畢竟一人爲狼,百人爲虎,幾千人就會群虎成群。搞破壞也許會被發覺,但是這種投入水井隐衛化入百姓中打水還是不會輕易被發覺的。
畢竟百姓日日吃水,水井前來往百姓飲水不斷,想防也防不住。除非玉痕和墨師兄會提前預料。但是疫疾這種事情,即便想到,也想不到有人可以做出來。
所以,不可能不成功。
時間接近午夜,藍澈的唇已經抿的死死的,袖中的手攥緊,忽然洩氣道:“就算不成也沒什麽,大不了打仗!”
一日半夜的煎熬,到極處,他忽然就不急了。
“主子!”霧影飄身而落,立在窗外。
“如何?”雲錦開口。
“秉主子,西涼大面積複發疫疾,尤其距離西涼京都城兩百裏處最烈,午時玉太子封鎖了西涼各處關卡。隐衛難以遞回消息。”霧影道。
房中靜靜,幾人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不聞。
這個消息,忽然來到,在每個人的心頭重重落下。藍澈本以爲自己該歡呼的,可是他發現,他歡呼不起來。
“下去吧!”雲錦放下筆。
霧影身影退了下去。
“幸好是姐姐減輕了疫疾。”藍澈忽然開口。
鳳紅鸾想着,疫疾在古代人心中被認爲天疾,無解。染者回天無力。百年前,曾經出現過一次,坑埋者不計其數。
雖然心中清楚不會死人,但聽了,心中的情緒和唏噓還是不可免除。
鳳紅鸾伸手揉揉額頭。難道古人做久了。以前她在實驗室染上了一次病毒性濃烈抑菌都能面不改色的自救,如今卻是微不足道的輕微感染,便也心中唏噓了。
淡淡一笑,鳳紅鸾輕聲道:“果然不同了!”
雲錦自然明白鳳紅鸾心中所想。
藍澈則是不明白的道:“姐姐,你說什麽不同了?”
“沒什麽!”鳳紅鸾搖搖頭:“既然得到消息,就去睡吧!你今夜不用回府了,我讓梅姨吩咐客房。”
藍澈點點頭。
“公主,宮中朱公公來宣太子殿下和藍世子進宮!”公主府大總管此時開口:“皇上急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