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鸾!你果然半點兒都不恨他,我到好奇他給你慣了什麽迷魂湯。他騙你,你居然對他如此死心塌地。嗯?”玉痕似笑非笑地看着鳳紅鸾,眸中卻無半絲笑意。
“一個人到底是對我做戲,還是深愛,我還是分得清的。我分不清錦瑟和玉子桓是在做戲,不是因爲他們入戲演得太好,那是因爲我從來對他們不曾入心。”鳳紅鸾淡淡道。
“果然是紅鸾!天下女子,舍你其誰?”玉痕冷哼一聲。攬着鳳紅鸾手臂收緊,聲音低暗陰沉,“你說你該用什麽條件交換,來保住你腹中的孩子?”
鳳紅鸾沉默不語。感覺緊攬着他腰的手掐得她生疼。
“你知道我要的隻是你,可不是什麽孩子,尤其是别人的孩子。而且你體内有寒毒,不,是比寒毒還要厲害百倍的寒靈。生子會讓如今本來就身體破敗如朽木的你承受不住,元氣大傷也許是小事,更甚至會失去你這條性命。我憑什麽不會給你一碗堕胎藥?”玉痕又問。
“那你就給我一碗堕胎藥!我總不能讓他親手打掉我們的孩子。他既然投胎到了我肚子裏,盡管不是時候,盡管我有多不願意,但不得不承認,他來了就是來了。我是他的母親,就不會去打掉他。”鳳紅鸾無力地吐出一句話,“我什麽也不會與你交換。答應你的那一局棋我已經後悔了千萬遍。無非是我們母子的性命而已,我既然将自己今日交到你手上了,又如何會顧慮?”
“我以爲你會拿我的皇後位換保你孩子一命?畢竟我的後位空懸,隻爲等你,你該清楚!”玉痕忽然松了手,聲音聽不住什麽情緒。
“我永遠不會做你的皇後,我是雲族少主夫人,現在是,以後是,永遠都是!”鳳紅鸾斷然道。
“呵……是嗎?”玉痕笑得清冷,“我偏要你做我的皇後呢?”
“隻有一死!”鳳紅鸾吐出四個字。
“你舍得死?”玉痕專擊鳳紅鸾軟肋,“你若死了,沒準雲錦就會娶了錦瑟。紅顔知己呢!雲少主好福氣。”
鳳紅鸾袖中的手無意識攥緊,又松開,“人都死了,還管那些身後事做什麽!”
“你倒是看得開!”玉痕冷冷一笑,“我手中有一顆師傅去世時留下的忘情丹。據說再深的感情,隻要吃了這顆忘情丹,也不會再記得前世今生事兒,由她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給他編造的身世就會信以爲真。”
鳳紅鸾身子輕輕顫栗起來。
玉痕低頭看着她,聲音溫柔,“紅鸾,你說我喂你吃了這藥好不好?”
鳳紅鸾閉了閉眼,同意道:“也好!你要是不怕擱在我身上浪費的話,就給我吃也行!你的忘情丹怕是對我沒什麽作用。”
雲錦已經将情愛根植到了她的血脈骨髓,能是一顆忘情丹就能毀滅的嗎?她怕什麽!
“據六哥說曾經你吃了噬魂都無事,我到真想試試這顆忘情丹呢!”玉痕伸手入懷,掏出一顆丹藥,放在鳳紅鸾嘴邊,“你若當真不怕,就吃下去!”
鳳紅鸾面無表情地張口。
玉子墨和玉子桓看着忘情丹一驚,同時開口。
“七弟!”
“皇兄!”
玉痕偏頭看向二人,玉子墨面色微白,玉子桓肩上被錦瑟刺傷的傷口并沒有包紮,鮮血依然在流,已經浸濕了他大片衣襟。他目光淡淡地從二人身上掠過,對玉子桓道:“八弟,将傷口包紮了!”
玉子桓低下頭,“是!”
流月立即扯了自己的衣衫過去給玉子桓包紮。
玉痕收回目光定在玉子墨的臉上,“六哥覺得這樣不好?”
玉子墨鳳目漸漸沉寂成一望無盡的黑色,青色錦袍随風揚起,他整個人似乎被夜霧籠罩,剛剛洩露出的那一絲情緒漸漸消失于無形,迎上玉痕的目光淡淡道:“忘了也好!”
“看,既然我們都同意你忘了,那就吃了吧!”玉痕将忘情丹重新遞給鳳紅鸾。
鳳紅鸾再次面無表情地張口。
“我忽然覺得讓你吃了忘情丹萬一你真忘了雲錦就沒意思了!我要看着你和他天涯分隔,這一輩子都再不會讓你們見面。看你們還能深愛多久!”玉痕忽然撤手,将忘情丹扔了出去,“我要讓他親眼看着你如何做我的皇後!”
鳳紅鸾看着那枚忘情丹順着玉痕如玉的指尖飄了出去,緊繃的心弦“咔”的一聲斷了。無論如何,她終究是不想吃那東西。她清楚地知道玉痕這樣的人骨子裏有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尊華,根本就不屑用這樣的手段。他不過是在試探她而已,但她還是緊張了。
她怕她真的忘了,變得不再是自己。袖中的手攥緊,再松開,久久才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嘴角不由扯出一抹輕嘲,何時她居然如此不淡定了?居然連小小的忘情丹也讓她畏懼至此?
“如今你可以安心睡了!”玉痕不看鳳紅鸾,面容在濃濃夜色下清冷如霜。
鳳紅鸾閉上眼睛,她的身體的确已經疲乏困頓到極緻,感覺從來沒這麽累過。得知再無危險,漸漸睡了過去。
隊伍一路向前,隻聽到踏踏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裏唱着連續的音符。
玉痕一直看着前方,鳳目在黑暗的夜色裏如蒙上了一層夜霧。朦胧不清。許久,他收回視線,看向懷裏,懷中人兒已經枕着他的臂彎沉沉睡着,她是如此輕軟孱弱,若不是她身體的溫度,他幾乎都懷疑自己身前是不是坐着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