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有這些缺點都無所謂。反正你從今以後隻住在我的後宮,出現在我的面前。别人都看不到,知不道。無所謂的。”玉痕似乎不氣死鳳紅鸾不甘心,“将休書寫了吧!隻要你做我的皇後,我可以保你腹中的孩子安然無恙,以後也會冠上我的姓氏,我會視如己出。”
“不可能!”鳳紅鸾心中如被一團火纏繞。
“紅鸾,難道你還認不清形勢?”玉痕溫文淺笑一改,眸中驟然凝聚冷意如冰,如玉的手指輕輕一動,青鱗身上的羽毛簌簌飄落了一地。他玉顔如雪,聲音低沉:“你想退出這一局棋,根本不可能!所以,孰輕孰重,利弊相較,還是要分清楚。”
鳳紅鸾抿唇不語。
“呵,看來你還是不甚在意你腹中的孩子。正好我看着也不是很順眼。不如就打了去!”玉痕向外看了一眼,聲音一沉,吩咐道:“去端一碗堕胎藥來!”
“是!”小蜻蜓應了一聲,疾步走了下去。
鳳紅鸾袖中的手攥死,唇瓣緊抿,死死盯着玉痕。
“你用我來庇護你腹中的孩子,就該想到所付出的代價。紅鸾,我從來沒在你面前承認我是好人。”玉痕恍若不見,如玉的手一下一下地把玩着青鱗,青鱗漂亮的羽毛已經所剩無幾。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手裏。
鳳紅鸾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玉痕清冷的容顔模糊在琉璃燈散發出的光芒裏。
玉痕再不開口,寝殿靜寂,半絲聲息也不聞。
“皇上,藥來了!”不多時小蜻蜓端着藥站在門外,小心地禀告。
“嗯!端進來!”玉痕聲音清淡。
小蜻蜓端着藥走了進來。濃郁的藥氣瞬間彌散整個房間。他看了玉痕一眼,直接端到鳳紅鸾面前,恭敬地遞上湯藥,“請公主服用!”
鳳紅鸾身子一顫,盯着眼前的湯藥。隻聞這氣味的确是堕胎藥無疑。隻要喝下去,她腹中的這個未成形的小生命就會不保。也許她以後就再也不會有孩子。可是若不喝下去,她就要休了雲錦,做玉痕的皇後。會斬斷和雲錦的一切。讓雲錦情何以堪?
袖中的手無意識地攥緊,攥出血痕。鳳紅鸾閉上眼睛。一直以爲她已經走過了最艱難的境地。比如當初迷茫下答應玉痕下一局棋中途有變情動交心給了雲錦,那是她下的第一個決定;再比如在玉痕的太子府行大婚之禮雲錦出現奪婚,她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他離開。那是她下的第二個決定;後來回藍雪聽聞她寒毒要需要他耗盡所有靈力變成普通人才能解,她毅然決然地放棄他趕他離開,那是她做的第三個決定。
後來她在紫冰淩之湖秋試時從藍雪國主口中得知寒毒還有另一種解法時,恨不得插翅飛去雲山求他原諒,挽回她,不惜抛卻驕傲受了一劍,那是她下的第四個決定;後來藍雪選驸馬,在最後一刻,盡管玉痕答對了,盡管子墨和子逸交了一張白紙,其實她知道他們也是答對了的,隻不過讓她選擇而已,她毫不猶豫地牽了雲錦的手,那是她下的第五個決定;就在二十幾天前,她得知懷孕,怕雲錦和玉痕兩敗俱傷,更怕他回去知道她懷孕爲了她性命着想一定會打掉他們的孩子,所以,她忍痛逼迫自己跟着玉痕來到西涼,甘願借他之手庇護腹中胎兒,那是她下的第六個決定。
無數畫面在腦中閃過,一幕幕,一筆筆,都無比清晰。她在面對無數選擇時,從來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從沒像今日這般,令她難以抉擇。無論是雲錦,還是孩子,都已經融入她骨血,難以割舍!
“很難選嗎?”玉痕看着鳳紅鸾,眸光變幻莫測,“我知道你不會再愛我,留你在身邊也好。我也已經無愛,誰說無愛的人就不能長久呢!”
鳳紅鸾閉了閉眼,忽然伸手打翻了藥碗,看着玉痕,眸中痛苦掙紮退去,“好!”
二十幾天前她在雲錦和孩子中其實就已經做了選擇!她選擇了保護孩子,也許生下他自己會死去。那休不休夫又能如何?她若死了,總是對他不起。休了他也好。
湯藥灑了小蜻蜓一身,湯碗“啪”的一聲摔碎到了地上。在靜寂的夜裏格外清晰。
“去取筆墨紙硯!”玉痕淡淡瞥了一眼摔碎的藥碗,對小蜻蜓吩咐。
小蜻蜓連忙退了下去,不出片刻帶了筆墨紙硯鋪在桌子上。
鳳紅鸾僵硬地挪動腳步走了過去,看也不看玉痕一眼,提筆在宣紙上刷刷幾筆,轉眼間一封休書一揮而就。
“今鳳紅鸾特此休夫雲錦!自此男娶女嫁,各不相幹!”
筆墨張弛有度,沉穩有力,同樣力透紙背,令人一見就可以想象下筆之人絕然心境。
放下筆,鳳紅鸾面色恢複一如既往,無悲無喜無怒無恨地看着玉痕,“可是滿意?”
“嗯!不錯!”玉痕點點頭,“下個月是天道吉日,我會昭告天下封後大婚之禮。你可有意見?”
“沒有!”
“嗯!沒有就好!”玉痕将休夫書折起,慢條斯理地綁在青鱗腿上,伸手拍拍它,“你該走了!”
青鱗脫離鉗制,怒瞪着玉痕,一動不動,看那神情似乎打死不回去了!
“你若是不想回去也成!我就将你炖了,讓獵鷹去辛苦送一趟休書!”玉痕輕輕吹了吹手上沾的羽毛,對青鱗道。
話音未落,青鱗“嗖”地飛了出去,所剩無幾的羽毛在夜晚清風下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