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後,秦言和落一舟沒有回家,而是到了書店小角休息了個把小時。至于那個到處打聽他消息的人,秦言也沒有放在心上。
秦言在書店裏,随意找了幾本書看了看。爲了讓大腦保持好的狀态,秦言沒有選擇掃描更多的書,隻看了兩本,便朝着書店外走去。
落一舟也跟了出來。
書店外面附近有個精緻的咖啡廳,在咖啡廳旁邊有兩個涼亭,其中一個涼亭中坐着兩個老頭,正在下棋。
這個季節,天氣越來越暖,陽光也越來越足,在涼亭中下棋的老人也是常有的事兒。秦言走了過去。
秦言進了涼亭,坐下,偶爾瞥向下棋的兩個老人。
棋盤上觥籌交錯,棋子錯落放置着。
靠近秦言的那個老人,拿起一個棋子,叫了聲:“将軍,你沒棋了。”
另外那個老頭愣了一下,當即将那個将軍的棋子挪了回去,叫道:“不算,不算,我剛才走錯了。”
叫棋的老頭摁住他的手,道:“走棋不悔,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
“悔棋你也是沒棋。”
被将軍的老頭,放下棋子看了看,即便回了一步棋,依舊救活不了。尴尬之下,他扔掉手裏的棋子,端起茶杯扭頭就走。
“不跟你下了,我還有事。”
赢棋的老頭哈哈大笑道:“輸不起。”
那老頭一走,涼亭裏安靜了下來,就隻剩下秦言,落一舟和他三人,落一舟靠在另外一邊,竟直接躺在座位上面睡覺去了。
秦言左右打量着,覺得無趣,看向了那盤棋子。
那老人正巧也看到了他。
“小夥子,要不要來一盤?”
秦言擺手搖頭,歉意道:“我不會下棋。”
老人呵呵笑道:“沒關系,我可以教你,來,下兩盤。”
秦言繼續擺着手。但是那老頭站了起來,直接過來,拉住秦言的手,把他摁在石凳子上坐下。
“這下棋其實很簡單,我教你,你保證會。”
秦言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老頭這才返回對面凳子坐下,道:“小夥子,你是啓高中學的學生吧。放心,你跟我下棋我不會讓你吃虧的,看到沒……這書店是我開的,以後來我這看書,我免費借你書……”老頭指了指附近的那家書店。
原來這書店是他開的。
不過秦言目前大腦裏掃描的書籍,其實也不需要在看這些書了,隻是礙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絕。
他也沒想到這老人這麽熱情。
“我姓江,江逢喜。你叫我江老就行。”
江逢喜自來熟地介紹了起來。
秦言開口道:“我叫秦言。”
江逢喜呵呵笑道:“好名字,小言啊……我這人啊,就是好棋這一口。既然你坐在這裏了,就說明咱們有緣分。”
江逢喜老人将棋子整齊地擺在了棋盤上。
秦言笑了笑。
其實,這種在下棋的場合上,從觀棋的人中拉一個人當對手是常有的人,也是以棋會友的方式。隻不過秦言沒有經曆過,難免有些尴尬。反倒是江逢喜覺得很自然而然。
“平時我管理這書店,這裏又沒有朋友陪我下棋,手癢的很。那死老頭一走,我就更手癢了。”
棋盤擺好,江逢喜嘀咕了一句。
秦言這時才道:“我是真不會。”
江逢喜道:“沒事,我教你。其實這下棋,是有口訣的,你看棋盤上的棋子。”
秦言目光掃向棋盤,車馬相士帥一字排開,炮挂兩旁,五個兵排在最前方。這時腦子裏傳來聲音。
“腦域啓動,分析目标數據,匹配數據庫,匹配結果完成……目标結果:人類象棋……”
秦言感覺到大腦裏好像盤旋着無數的棋子,這些棋子在腦子裏到處亂飛,最終歸于一處。那些線路,棋譜,以及走法緩緩地出現腦中。
是了,秦言記得在學校圖書館的時候,掃過不少象棋圖書,還有一些棋譜,沒想到掃描棋盤就真匹配上了。
正驚訝時,江逢喜說道:“你看着啊……下棋記住口訣‘車走直路,炮翻山;馬走日字,象走田;小卒子一去不複返……
“就這麽簡單,記住了沒。”
江逢喜一邊說着,還不斷用手在棋盤上來回走動着,給秦言不斷示意着走法。
來回示意了幾遍,江逢喜又問道:“會走了沒?”
秦言這才點了點頭。
看到秦言點頭,江逢喜露出喜色,他趕緊将剛才走亂的棋再次擺好。
“紅先黑後,我讓你先。你執紅,你是第一次下棋,那我就讓你兩個子。”江逢喜将一側的馬和炮拿掉。
秦言看了看棋,點了下頭。
秦言起手紅炮當頭,江逢喜跳馬防守……
兩人開始你一手,我一手地下了起來。
可是随着棋路的發展,江逢喜的臉色有了變化。他開始皺起了眉頭。
此時,棋已到中期,厮殺激烈,江逢喜因爲讓了兩子,下了幾十手棋,也才追回了一子。眼下秦言的紅棋就要大軍壓境,就算剩下的子全部兌換掉,他也占不到便宜。
“小言,你真的是第一次下棋?”
江逢喜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是下棋的老江湖,怎麽說也有幾十年的下棋經驗了,棋力雖然比不上那些稱霸棋壇的職業高手,但在他這個業餘小圈子也算是個業餘高手,棋力老辣的很。眼前的這個秦言,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下棋的初學者。
江逢喜皺着眉頭,走了一步迂回招。
秦言看棋路越來越清晰,腦子裏開始再次活躍了起來。
一步,兩步……
最終江逢喜艱難獲勝。
“小言,你棋下得不錯啊,怎麽能說是第一次下棋呢。”
秦言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真是第一次下棋。”
看秦言的樣子,不像是撒謊,江逢喜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是天賦異禀。
人才,下棋的人才。
下棋,講的就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
期初江逢喜隻是想教會他下棋,陪他消磨一會兒時間。但棋力懸殊,那樣下也沒什麽意思。可現在才發現秦言是一個有天賦的棋手,江逢喜反倒是興奮了起來。
“來來,在下一盤。”
江逢喜正準備要把馬和炮拿下來,但又将炮放了回去,隻拿掉了馬。
剛才那一盤,江逢喜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赢的,了解了秦言的棋力後,如果再讓兩子,怕是沒赢得希望。
“還是你執紅先行。”
秦言拿起炮,依舊是那一手,紅炮當頭。
“炮二平五。”
江逢喜這次沒了小觑之心,拿起黑馬跳了上來。
……
二十分鍾過去,棋盤上再次陷入複雜的絞殺中。
江逢喜手裏拿着黑炮,不知道往哪裏放。對面的秦言卻是面色淡然,雙目注視着棋盤的變化。
“拿炮頂馬是勢在必行,否則讓他的馬卧了槽,這一将軍,我必損失一子……咦,我可以棄子争一步先……”江逢喜不斷地思索着。
江逢喜将炮放了回去,沒有移動。而是拿起旁邊的車,放在了紅士的上方。隻要他敢貪心卧槽,下一步紅棋便無力回天。
看了看棋盤,江逢喜松了一口氣。
這時,秦言将紅馬拿了起來。
看到他拿紅馬,江逢喜心中一喜。
這是他第二次下棋,但是明顯比第一把熟練了很多,無論是邏輯還是棋路都變得很流暢。
秦言看了看棋盤,道:“江老,還是您的棋力高深。您是想讓我卧槽将軍,您走将,我抽掉您的炮,這樣,您的車和你的馬趁機進入我方九宮,成立車的勢頭。”
江逢喜怔怔地看着他。
秦言笑道:“不過,江老忘了,這馬是可以将軍兩次的……将軍!”
拿起紅馬,秦言還是選擇了卧槽馬。
江逢喜的心砰然跳動,看向了棋盤。
拿起老将向上移動,但是秦言沒有抽吃他的炮,而是往回跳。
“馬三退四,将軍。”
又是将軍。
江逢喜似乎看出了後面的變化,額頭竟然開始出汗。
他的将隻能再次回去。
這時,他看到了紅馬毫不留情地挂到了士角上,再次将軍,他的将不得不再次出來……
最終,秦言獲得了勝利。
江逢喜看着棋盤,愣了片刻。對于棋手來說,他能記清楚之前的每一步棋,他驚訝地看了看秦言,不得不點了點頭。
“再來!”
這時,落一舟醒了,見秦言在下棋,湊了過來。
“喲,秦言,你啥時候會的棋……”
秦言白了他一眼,道:“觀棋不語真君子。”
秦言又看了看時間,還沒到14點,于是笑着擺好了紅棋。
這次江逢喜道:“你棋力不錯,看來我不能讓子了……”
秦言呵呵笑了笑。
江逢喜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看來這次他要火力全開。
秦言也不敢放松,集中了精神,看向了棋盤。
……
二十分鍾後。
秦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時間不早了,一舟,走,準備進考場。”
旁邊落一舟正拿着他的手機看着小說,聽到秦言叫他,他哦了一聲,将手機裝進口袋。
秦言将手裏的紅車向前直接前進,一直到底。
“将軍。”
秦言露出笑容,已經站了起來。
對面江逢喜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棋,早已潰不成軍。
高手……這就是高手……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高手。
眼見已經走了幾步的秦言,江逢喜突然回過神來,叫道:“小夥子,什麽時候有空,在下幾盤?”
秦言轉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江逢喜道:“我不白讓你下,下得好,給你錢。”
“嗯?”
江逢喜從懷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秦言,秦言一看,背面是一個地址,貌似是一個棋社。
“這是我朋友開的棋社,有興趣的話聯系我。”
秦言點了點頭,将名片收了起來。
随後,兩人進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