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直奔禦花園,衆人的心也随之激動起來,畢竟,牡丹隻有五月開花,冬日幾乎見不到這個美景。
禦花園裏的牡丹,開得高貴茂盛,秋菊花英,互相攀比,色澤雍容,花蕊粉嫩,時而像深黑;時而晶瑩剔透,摘下朝露的牡丹,更是心中悸動。
太後最先感歎一聲,直接命人揮了揮手,在禦花園内大擺宴席,奏樂、敲鼓,玩得不亦樂乎。衆閨秀們紛紛落座,相笑有鴻儒。
周宸妃這時提議:“不如我們先去投壺吧。”
投壺?衆人一聽,立馬來了興趣。
投壺,顧名思義,是從先秦延續至清末的漢民族傳統禮儀和宴飲遊戲,投壺禮來源于射禮,相當于把一個小箭投進壺中,若是誰投得準,那便是誰赢。
周宸妃知道,太後舉辦這牡丹宴的母的,不就是爲了挑選夫婿或者媳婦,從而頑固西涼的地位麽?那這個投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周宸妃看了衆人一圈,随即落在了簡玥身上,緩緩一笑:“簡家小姐,有興趣參加嗎?”
簡玥淡淡地一掃任汝嫣,任汝嫣回給了簡玥一個善良的微笑,簡玥笃定,而後漫不經心道:“好啊,玩一玩吧。”
“那好,臣妾爲了公平起見,倆倆分一組,按照抽簽來決定。”周宸妃緩緩起身,朝着太後盈盈跪拜,裙擺摩挲,含着秋波:“太後娘娘,您也要來麽?”
太後微抿茶,淡笑道:“不了,看着你們這些後輩玩吧,誰若是赢了,得了哀家的眼,重賞!”
太後抛之于地的聲音,萦繞在衆人耳畔,衆人心中不禁一動,若是能讓太後娘娘看中,那想必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衆人急如星火,似乎迫不及待的就要獎賞,預告奮勇:“我來!我來!”
周宸妃閃過一抹笑意,推搡着人群,纖細的手指不禁把侍女端過來的紙條,一一遞給衆人…
任汝嫣攤開紙條一看,了悟于此,似乎帶着笃定的态度,慢悠悠地坐下了,直到簡玥緩緩來到任汝嫣面前,在她身邊挨着:“請多指教。”
“彼此彼此。”任汝嫣回手一拱,狡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簡玥笑意更甚,嘴邊一抿,倆人相視一笑,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
分組确定,任汝嫣不用說,肯定是和簡玥一組。以簡玥的性格,肯定會安插自己,能和誰好好打交道的爲一組,否則簡玥不屑于那些胭脂水粉爲伍的性格又暴露出來了。
至于任青檸麽……任汝嫣不經意地把眸光瞥了眼任青檸,發覺她眼底有一股自信,張揚柔美的微笑,放蕩不羁,給絕色的任青檸又增加了不少氣質。
任青檸似乎注意到了任汝嫣,先是詭谲地和任汝嫣對視一眼,垮到任汝嫣面前,悄聲問道:“大姐姐,我可以坐這兒麽?”
“可以。”任汝嫣受寵若驚,拍了拍旁邊的座席,似乎對妹妹要來到這兒很是喜悅,一時忘乎所以:“來坐坐吧,多呆呆也是極好的。”
面對任汝嫣的獻殷勤,任青檸隻是閃過一絲諷刺,心道:還算你有點兒自知之明,繼而坐在凳子上,拿了一杯茶,品了一口笑,道:“真可惜,不是跟大姐姐一組呢,這樣檸兒,也好多看看大姐姐,增進下一些感情。近幾日因爲三妹妹,咱們的感情也生疏了。”
任汝嫣不可置否,隻當沒有聽見,微笑,似乎很是惋惜道:“是啊,若是能跟二妹妹在一組,你大姐我也能和你一般…”任汝嫣掐着胳膊,溢出一絲水光,道。
任青檸眸光一閃,注意到了簡玥,側着身子,嫣如丹果:“簡家小姐,我們的大姐就要靠您來照顧了,可莫要被大姐姐的愚鈍給吓到,畢竟,我們大姐姐,可是一次都沒有練過呢…”
任汝嫣揚長着聲音,不等簡玥開口,直接擡起裙擺,跟和自己分組的閨秀互相寒暄去了。
簡玥心下厭惡地觑着任青檸的背影,早就在剛剛,她就看任青檸不順眼了,可誰想到任青檸,到現今兒還在那作死,厚皮賴臉的貼上去。若她是自己的屬下,早就被打個狗血頭、扔去軍令營裏吊打三天了,哪還輪得到她猖狂?
任汝嫣知道了簡玥的意思,輕拍着簡玥的素手,抿笑溫婉:“簡家小姐,您有把握這次勝利嗎?”
任汝嫣突如其來的插聲,不禁讓簡玥一愣,繼而點頭:“是可以,若沒有六公主前來搗亂的話。”自然是可以的。
“那這樣吧——”任汝嫣側着身子,在簡玥旁邊竊竊私語了許久,直到簡玥露出略有深意的微笑,拍了下任汝嫣的肩膀:“挺能幹的嗎,這想法可真絕!”
任汝嫣道:“嫣兒隻是盡了一絲力氣罷了,剩餘的何足讓簡家小姐挂齒。”
簡玥知道任汝嫣謙虛,也沒有說什麽,淡笑:“你啊,你——”簡玥搖了搖頭。
“簡家小姐先開。”太後指意,端詳了簡玥片刻,似乎對那天她把自己的花給弄壞了,十分氣惱,第一個就讓簡玥打開頭陣。
“好。”簡玥沉聲,淡笑地站了起來,從周宸妃中奪過小箭,揮着手臂,奮力一抛,小箭不偏不倚,恰恰好好地放置在了壺底。
衆人随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紛紛竊竊私語:
“簡家小姐隻是太厲害了,第一次就進壺!”
“人家可是堂堂大骠騎之女,有凜凜威風的氣質,怎會投不中?”
“是啊、是啊!”
連連的贊歎聲,似乎都環繞在簡玥周身,簡玥隻是行了一禮,頗爲冷淡的點了點頭,回到了座位。
接下來,後面的閨秀沒有簡玥投得好,接二連三地投不中,皆表情有哀怨、惋惜,各種各樣的聲音一一響起。
終于,到了任青檸。
任青檸眼眸晶瑩,像個新摘下來的寶石,熠熠生輝,她先是對着衆人行禮,笑如春風般溫柔,硬生生讓衆人倒吸一口氣,被任青檸的外貌所贊歎,尤其是顔宗,眸光中的驚豔,是毫不掩飾的。
随後,任青檸素手輕拿小箭,儒雅地抛去,行動如流水般自如,甚至帶着一絲協調性,像是舞蹈的飛鶴,翩翩起舞,讓衆人舍不得把視線移開,一眨不眨,恨不得把任青檸的所有表情,都銘記在心。
随後,箭“啪嗒”一聲,伴随着愉悅的音律,正巧落在了壺裏。
很顯然,任青檸赢了。
任青檸散發着自信的笑容,眼角帶着一絲得意,就這點兒小東西,怎麽可能會難得到任青檸?她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親自被樂舫的第一琴女所欽佩,甚至被她稱贊,将來必言“人比蟠鳳,賽如西施”之人,怎麽可能會屈服于一個小小的投壺?當真是可笑的緊,她可不像任汝嫣那麽廢物。
任青檸張揚的微笑,硬生生晃了衆人的眼睛,連太後都不由得一眯眸子,仔細打量着任青檸。
任青檸,瞬間成爲了衆人的焦點。
而後,任青檸坐在任汝嫣旁邊,略帶挑釁地看了眼任汝嫣,明眸皓齒:“大姐姐,是我赢了呢!”
“恭喜二妹妹。”任汝嫣祝賀贊歎,淡笑:“恭喜二妹妹小組賽獲得勝利,接下來還有決賽,好好加油哦!”
任青檸啞口,臉色忽青忽白,緊握着帕子,幹笑:“是啊,還有決賽呢,真希望能看見大姐姐的身影。”
“是嗎?”任汝嫣眨巴着眼睛,略似疑惑不解地看着任青檸,道。
“是啊。”任青檸态度很好,神情也是極爲愉悅地笑,道:“若是能見到大姐姐出席決賽,可真真是爲我們任家争氣!”
言外之意就是“若大姐姐你在前輪就輸了,那可真是任家的敗類。想一想,一個庶女,教養和學識都沒嫡女好;結果庶女赢得了比賽,而嫡女停滞不前,第一輪就輸了,那可真是有點,不夠看。難道嫡女比庶女還弱不成?”
任汝嫣不知置評,隻是眨巴眼睛:“發揮全力就好了,我相信二妹妹也不會讓大姐失望的。”随後,任汝嫣緩緩摸着任青檸的頭,像個十足十的長姐:“注意好自己的身體,别多做運動,投壺雖然好,但也不能天天玩……”
任青檸不由得蹙起黛眉,心下抑制住惡心的感覺,強忍着沒把任汝嫣僞善的臉給撕下來,隻是道:“一定不可能讓任家、大姐姐失望的,畢竟——檸兒不是沒有用處的廢物之人。”
“那就好。”任汝嫣點頭,淡笑地把目光瞥到了場内。
現在,是六公主顔刖投壺的時刻,因爲年紀尚小,她嬌嫩粉嘟嘟的小臉,更是可愛無比,她屏氣凝神,衆人不禁爲顔刖緊張起來。可誰曾想顔刖,直接雙目一鎖,把小箭扔了出去,在勢如閃電的速度,以幾秒的時間投進了壺,還沒等衆人的呼聲叫喚起來,又接二連三地把小箭抛出,以掩耳不及鈴的速度,再一次把小箭投進壺裏。
衆人叫喚聲一片,七嘴八舌的議論着,顔刖開心極了,眼角彎彎,最先挑釁地看着簡玥一眼,得意的哼哼。
而周宸妃她們也高興壞了,淡笑一聲:“公主陛下可真是厲害啊!臣妾剛剛都不禁拍手叫好了。”
“嗯。”連太後眼底都帶着三分寵溺:“是長大了不少。”
“三哥、大哥!”顔刖沒等太後和周宸妃墨迹,直接飛奔顔宗和顔钰的方向去,以神一般都速度,撲向他們倆人,蹭了蹭臉頰,得意道:“怎麽樣?老六給你們争氣吧?”
“争氣、争氣。”顔钰扶着顔刖,淡聲,含有一絲責怪道:“以後别做這麽危險的動作,公主要有公主的樣子。”
顔刖吐着舌頭,偏過頭,朝簡玥直哼哼,随後來到簡玥旁邊,支起小巧玲珑的腰闆,得意洋洋道:“怎麽樣?我可是比你這個将軍強,投壺也比你多。”
簡玥置之不理,反而毒舌,冷冷地看了顔刖一眼:“乖乖做好本分的事吧,六公主,我記得你母妃那邊兒,你還沒解釋清楚。”
“你!”顔刖說不過簡玥,指着簡玥就哆嗦的說不出話來,畢竟是個女娃娃,什麽都不懂,隻能“哼”了一聲,不屑道:“不過是嘴上逞強罷了,本公主可是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絕對不會把五哥讓給你的。”
簡玥冷眼相待,似乎跟顔刖講理,簡直如對牛彈琴,隻是道:“跟你說話掉智商。”
“智商?”顔刖思索了片刻,一時不知道有這個詞,但從簡玥口中說出來的,一定不是好話!不由得冷哼,攤開手:“本公主才不管什麽智商不智商,總之,咱們決賽見。”
話畢,氣沖沖地回到了顔钰身旁,鼓着一張臉,氣得憋紅。
簡玥不爲所動,倒是對自己終于甩掉了一個包袱般,懶慵地靠在凳子上,很是無聊。
“簡家小姐。”任汝嫣輕輕一喚,在簡玥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走到她的面前,一笑:“這兒是禦花園,不能這麽平躺。”
“嗯。”簡玥很聽話般地坐了起來,眸光微閃:“下一輪就到你了。”
“然後呢?”任汝嫣失笑,道。
“給本小姐争氣。”簡玥嚴肅地回完這一句話,便揮了揮手:“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拜拜。”
任汝嫣:……
任汝嫣自動默認爲這是簡玥的支持,嘴角微勾,直到周宸妃的聲音緩緩響起:“任家大小姐,到你了。”
“好。”任汝嫣站起身,小輕碎步的走上前去,便聽到身後的任青檸,突然很大聲道:“大姐姐,一定要給我們任家争氣,嫡女可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
這句話,瞬間讓衆人的表情神秘莫測,更甚者,早已經開始嘀咕了起來。
“據說任大小姐什麽都不會,是個草包一個,而且人也長得沒有任二小姐好看,簡直就是有辱我們的眼。”
“真希望任二小姐能生在嫡母的肚子裏,任大小姐根本就沒法比,瞧瞧人家剛剛的動作,她能學得起麽?”
“任大小姐,您還是别贻笑大方了,還是快點兒起來認輸吧!”
衆人的附和聲再次響了起來,說話一次比一次難聽,都被任青檸的一句話給帶了起來,紛紛嗤笑着任汝嫣,覺得她幹不出什麽。
而我們的任汝嫣面色平靜,對待衆人的熱冷嘲諷,非但不尴尬,反而帶着明媚的微笑,抿着嘴角,氣質根本不輸于任青檸。
任汝嫣先是眨巴眼睛,略似狡黠地走到周宸妃面前,還沒等周宸妃把箭遞給任汝嫣,任汝嫣便淡聲一笑:“這很沒意思呢!”
“什麽?”衆人被任汝嫣的這句話炸開了鍋,連太後都是面無表情,眸光中的威壓顯而易見,周宸妃則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任汝嫣,似乎被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子給驚到了一分,不由得一笑:“任大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次的主辦方是周宸妃,太後更是在後面撐起強大的後盾,結果任汝嫣連箭都沒拿,就說這個很無趣,這不當衆打周宸妃的臉嗎?本來周宸妃就覺得任汝嫣着姑娘挺有意思,可突然覺得她很不識大體,心下不喜。
“嗯,是啊,我說這個遊戲沒什麽意思。”任汝嫣緩緩點頭,明眸皓齒,不等周宸妃她們發怒,繼而巡視一周道:“這個遊戲之所以稱爲投壺,不就是講的快準狠,誰能扔得更近壺中更好麽?”
“那任大小姐想要做什麽?”周宸妃像個白癡一眼地看着任汝嫣,這種投壺規則,是個貴族都知道,還需得任汝嫣來解釋嗎?
不等任汝嫣開口,任青檸便站起身,目光充滿憐憫:“大姐姐,您若是不會投,可以讓檸兒來幫你的忙的,這麽敷衍周皇妃,檸兒覺得對不住——”随後,任青檸朝着周宸妃行禮,貌美如花,蹙着眉:“是大姐姐茹莽了,大姐姐平日裏美弄過這些,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真是對不住。”
衆人望着任青檸歉意的那張臉,更是覺得這個任大小姐任汝嫣,連一個比自己小的妹妹都比不過,自然是笑掉大牙。而本來就對任汝嫣沒什麽好感度的閨秀,此時的心情更加的雪上加霜。人人都是以嫡女爲榮耀,任汝嫣明明是嫡女,可真是毀她們的臉,這讓她們以後怎麽在自家庶妹面前擡起頭?
瞬間,任青檸把任汝嫣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叫罵聲、不解聲,響了起來,似乎都對任汝嫣有所不滿。
這時,顔钰站了起來,挂着溫笑:“皇奶奶——”
顔钰的聲音朗爽洪亮,很快就讓太後聽見了,她見了太子顔钰,臉色不禁緩和了一些,問:“钰兒,有什麽事嗎?”
“兒臣認爲,任大小姐是有話要說,畢竟想一想都知道,任大小姐的家教是诰命大夫人帶出來的,自然教過一些基本禮儀。那麽任大小姐是不會這麽不懂尊卑,說出這等子話來,其中一定是有誤會…”顔钰笑着并道。
“那這種事情,有可能不是祖母的家教不好——”任青檸沒等顔钰說完,便含着幾分猶豫,須臾了一小會兒,一歎:“大姐姐天生驽鈍,資質又不好,估計是哪裏出了什麽錯,肯定不是嘴的家教不好,哎,都怪檸兒,若是檸兒也能多多傳授給大姐姐知識就好了。”
任青檸含着淚花,掩着帕子,硬咽道。
任青檸的我見猶憐,一下子讓衆人跟着同情起來,看向任汝嫣的眼睛,更加的厭惡無比,這種事情又不是任二小姐的錯,明明就是任大小姐自己不努力,天資好也怨不得别人,是你自己懶笨罷了。
面對衆人的斥責,任汝嫣不怒反笑,緩緩開口,始終是淡笑:“太後,嫣兒有一句話當講不當講。”
“你說。”太後沉聲,挑着鳳眉,她不知爲什麽,總想聽這個任汝嫣來解釋,好像對她帶有莫名的信任感一般。
“無意苦争群,一任群芳妒。”任汝嫣環視着一周,抿笑:“現在的表情,和這些人真的很像。”
話音剛落,衆人臉色不好看了,明明是任汝嫣自己闖的禍,憑什麽把屎盆子扣在他們身上?
“但——”任汝嫣慢悠悠開口,一頓:“本來嫣兒就是寡不敵衆,倒不如現在攤開了說。”
“哦?”太後挑着高眉,來了幾分興趣,示意讓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姑娘繼續。
“首先,投壺這種遊戲是用來娛樂的,嫣兒覺得,往往拘泥于這一種玩法,有些不夠看。至少比誰射得遠,看誰投得更準,在六公主和簡家小姐的初賽中,您們也看到了,壓根、根本就不分仲伯,這還怎麽比?是投個幾天幾夜嗎?想必衆人都有切身的經曆。”
衆人一愣,随即點了點頭。确實有這回事,本來,簡玥和顔刖就不合。顔刖有一次開宴會,慶生辰,特意邀約了一小部分人,簡玥身爲五皇子的内定未婚妻,自然是要來參加的。
爲此,顔刖耗盡了腦細胞,想方設法的讓簡玥出手,最後還是被簡玥一一看穿了。顔刖一時氣不過,覺得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不适合自己,也便站起身,和簡玥開戰,準備分個勝負。
顔刖雖然年齡小,可天賦也是不輸給簡玥的,當下就跟簡玥打成平手,倆人誰也不退讓,硬生生是打了個三天三夜,這倒是苦逼了默默圍觀的衆人,不由得發誓,若是讓簡玥和顔刖打起來,務必要攔着,拼死攔着都行。
就因爲這樣,絕大數人紛紛點起了頭,覺得任汝嫣說得有理。
任汝嫣見衆人把目光再次轉移到自己身上,嘴角一勾,隻是笑:“因爲衆人都有過這次經曆,爲了采取公平決勝,自然不能把這種老套的投壺方法拿來用了,正巧嫣兒那次去上街,看到了一種新奇的玩法。”
“什麽玩法?”衆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不禁問道。
“這種玩法就是追壺法,首先還是看誰投得最遠誰獲勝,到了決賽的時候,便讓一個判官高舉東西,讓競争的小姐們紛紛搶壺,若是從中阻攔住其他人,而自己投進了,皆可算爲自己赢;反之,若自己沒投中,他人阻攔卻讓本來沒投中的人拿到了,那也無怨無悔。”任汝嫣緩緩道。
大白話就是“幾個人拿箭搶壺投,中途可以比武阻攔對方投壺,可以把壺搶過來,也可以做什麽動作,四人慢慢打,誰最先比其他三個人投進,誰就赢了。”
太後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不由得支起下巴,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種方法确實是不錯,既讓衆人知道了樂趣,又讓西涼的文化更加博大精深,也好,哀家允了——”随後,太後威壓的擺着手,一群太監們奮筆疾書,把這個方法記錄到了大明律裏。
任汝嫣行禮,緩緩一笑:“能讓太後娘娘欣喜,嫣兒是再好不過了。”
任汝嫣随後拿起小箭,不顧周宸妃呆愣的目光,直接自信道:“本來嫣兒自己墨迹了這麽半天,早就超時了,多虧太後娘娘喜歡聽嫣兒所講的,嫣兒也能把提議給說出來,現在,爲了投壺的公平起見,嫣兒自願認輸。”
“任家的小姐…”太後慈祥地看着任汝嫣,低視,眼閃過一絲複雜,沉聲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任家的小姐真要放棄麽?”
“嗯。”任汝嫣點頭,淡淡道:“嫣兒不像那些有才華的人一般,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超過一個人。天資是天生的,任何人無法比拟;愚笨就是愚笨,無論怎麽努力都追不上那些有才華的人。那麽,嫣兒便會舍魚而取熊掌,琴棋書畫方面,嫣兒輸給了二妹妹,那麽就會堅持自己的道義,把東西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則拼盡所能,做到最好。”
“你知道自己這麽說,會變得怎麽樣嗎?”太後淡然地望着任汝嫣的直言不諱,好似看到了一個倔強的姑娘,至今都在努力一般。
“是。”任汝嫣點頭,直接奪過了小箭,往壺裏一抛,箭斜斜歪歪,早就偏離了原本的軌迹,眼力好的人早就知道,任汝嫣這壺肯定不中。
果不其然,任汝嫣抛出的箭不中,剛剛好好,落在了地上。
衆人的表情駭然,卻看到任汝嫣眸光中的堅定,不像是一個落敗的姑娘,從她的眼睛腫看到了希望!黎明般曙光的希望!
任汝嫣跪拜在地,不卑不亢:“嫣兒天資驽鈍,無法把壺投進去,嫣兒會加緊練習,不會懈怠這種小事。多多采取長輩們的提議,精益求精。”随後,不等太後答話,欲準備回到了座位。
“等一等——”太後的心,一瞬間悸動了起來,面色動容,這麽可愛的孩子,她已經很久都沒遇見過了。太後不禁柔聲:“倒是個有趣的人,也罷,哀家讓你再投一次,這次若是還不中,哀家就不跟你說了,直接進行決賽。”
“任大小姐,你就試一試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是啊,任大小姐,雖敗猶榮,不試一試怎麽知道!”
“試一下吧,試一下吧。”
連連的附和聲再次響了起來,這跟剛剛的譏诮不一樣,是徹底被任汝嫣的勇氣發言,被任汝嫣所折服的衆人,不由得開始勸說。
“輸了就是輸了!”任青檸這時不忿,眼底閃過一片刻的猙獰,吼:“剛剛不是也看到了嗎?任汝嫣沒有投中小壺,按道理來說,她應該下去的。規則可是大明律來定的,任汝嫣早就該下去了!”
“哀家的旨意,難道也拼不過大明律嗎?”太後清清冷冷的聲音,一時響在任青檸耳畔,任青檸一回頭,便看到了那陰測測的目光,上位者的威壓盡顯,一時讓任青檸透不過氣,讪笑:“怎敢?怎敢?”
“送任二小回座。”太後淡淡道,聲音陡地陰冷,直接命太監把她按在椅子上,不容得任青檸再多說一句。
任青檸青紫交加,雖然是庶女,她可是被湯勺罐的人,怎麽可能受到過這種恥辱?都是任汝嫣!一切都是她攪的局,都是任汝嫣!我要你死!要你死!
任青檸掙紮着身子,奈何再怎麽掙紮,力氣也還是比不過太監,直接被捂住了嘴,隻是任由任青檸“唔唔”地亂叫着。任青檸雙眼猩紅,布滿了血絲,心底裏的恨意愈發愈濃,甚至,帶着一抹癫狂。
太後把任青檸視若無睹,擺了擺手,讓任汝嫣準備一下,這次,太後表情中閃過了一絲凝重。
任汝嫣淡笑自若,漫不經心地把着小箭,又一次,奮力一抛,再一次,偏離了軌道。
随後,迎來的是沉默,萬籁俱寂一般的沉默,皆望着任汝嫣,生怕一個視線的錯開,就看不上精彩的一幕。
人們開始失望地看着任汝嫣,心中的急切也是愈發愈重,恨不得自己替任汝嫣透了這壺。
不遠處的顔宗,深邃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任汝嫣,也不禁想,這次,估計和上次那樣,一定失敗。
誰知,小箭突然偏歪了一些,“晃蕩”了一聲,偏在了壺的旁邊,靠着瓦片的阻力,“刷”一下子,進去了壺内。
“進去了!進去了!”衆人不禁歡呼出聲,紛紛響起如雷鳴般的掌聲,就連默默旁邊的顔宗,眼底都帶了一抹吃驚。
望着任汝嫣俏麗的臉頰,
任汝嫣在太後眼底看到了毋容置疑的命令,隻能微笑,點了點頭。在衆人期盼的目光下,任汝嫣突然擡起眼簾,霍然盯上了一處隐晦的角落裏…
任汝嫣收回眸光,緩緩朝衆人行禮,一笑:“多謝太後娘娘擡愛。”
“多準備去吧。”太後的笑意更甚了,拍着任汝嫣的手,命周宸妃把她攙扶回坐席上。
簡玥和顔刖這時放棄了打架,直接湊在了任汝嫣面前,好奇:“你是怎麽投進了的?剛剛我可是看見了,肯定不中的。”
面對倆人的異口同聲,簡玥和顔刖同時間偏開頭,冷哼一聲,不再看對方一眼,可眼角中的餘光還一直觑着任汝嫣。
任汝嫣嘴角一抽,閃過一抹光澤:“簡玥,夙公子什麽時候來?”
“我哥?”簡玥一愣,沉思了片刻,緩緩道:“他啊——神出鬼沒,不知道啥時候就蹦出來了。”
“這樣啊。”任汝嫣若有所思,淡然谷波的眼睛,泛起點點波瀾。
很快,周宸妃便統計出來了結果,進入決賽的不出所料,還是任青檸、簡玥、顔刖和任汝嫣這幾個人,其他的,要麽因爲投不中就失敗了,要麽就是跟别人比誰投得遠不遠失敗了。
對于過程進展速度之快,這是任汝嫣沒有預料到了,本來她就覺得,自己必定不會進總決賽。任汝嫣早已經吩咐好了簡玥該做什麽,都托付好了事情。結果上天告訴她,要進入決賽。
任汝嫣的心情五谷雜味,若是讓她睡知道那一箭是誰幫了她,自己一定不會罷休。
随着周宸妃敲鑼的聲音,開始了第一戰,任青檸剛被解綁,心情正煩躁着呢,得罪不起顔刖和簡玥,一心想複仇任汝嫣,不由得把箭一扔,直接往任汝嫣那裏砸去,恨不得現在就别見到這張臉。
任汝嫣微微側身,淡淡地掃了一眼任青檸,卻看到對方一絲得意的微笑,任汝嫣眸光一閃,突然被什麽東西給撞到,“晃”一聲,任汝嫣的裙擺也被弄濕了。
“對不起、對不起!”一個剛端過來茶水的丫頭,一時不知道投壺改了規則,便撞上了躲閃的任汝嫣,丫頭一見着自己傷了貴客,吓得直接跪下,唯唯諾諾道。
任汝嫣緩緩一笑,淡聲:“包紮一下吧,下不爲例。”
“哦。”丫頭呆若木雞,點了點頭,便見任汝嫣早已擠了進去,哪還能看見什麽身影。
另一邊,簡玥和顔刖每次一拿小箭扔進壺路,就會遇到對方的阻攔,連續了十幾次之後,顔刖不滿地瞪着簡玥:“瘋女人,别擋道!”
簡玥視若無睹,反倒是換了作戰方向,後腳一蹬,一閃,把小箭側身,準備扔進壺裏。卻見顔刖突然飛奔過來,直接把簡玥拽在地上,本來就沒脫手、剛要飛出去的小箭,也因爲一斜歪,落在了壺的旁邊。
簡玥淡淡一瞥,幽深的眼眸瞬間瞪着顔刖,顔刖畢竟比簡玥年齡小,哪兒能見過這種架勢,不由得冷哼:“活該!誰讓你沒事兒這麽做的!投不進去也是活該!”
簡玥二話不說,直接把顔刖撂倒在地,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按住了小箭,以掩耳盜鈴的速度,飛快地奪過小箭,起了身,冷聲:“本小姐現在沒空跟你鬧。”
“你!”顔刖一個氣惱,咬着牙,又拉住了簡玥的衣襟,簡玥一個受力不穩,踉跄了一下,便見自己手中的小箭一時間脫落在地上,等到發現時,見自己早已慣性地閃到了安全地帶。
“叫你嘚瑟,本公主偏不讓你嘚瑟。”顔刖扮着鬼臉,又一次,直接把
小箭搶了過來,翻身打滾,也不管地方髒不髒了,直接一把奪了過去,奮力一抛,準備把壺投進去…
這時,任汝嫣也來插一腳,她先是踉跄來到簡玥身旁,趁着顔刖個頭小、還爬在地上,直接一把抓住,不讓她動。
顔刖望着任汝嫣嬌小、連自己平時三分之一的力氣都不到的程度,嘴角不禁微咧,心中的仁義之心又起來了,一時不忍心欺淩弱小,也便沒有動手。
簡玥一見是好機會,直接起身踮跑,再次搶了顔刖手中的小箭,不等顔刖的呼喊聲傳過來,任青檸一時反應過來,因爲她知道,不能讓任汝嫣這個賤人得到賞賜,隻能拼盡所有的力氣攔住簡玥。
簡玥不悅地皺了皺眉,隻能從中撕開一個鑲邊,趁着任青檸晃神之際,直接一個側身,把小箭投了過去…
衆人被剛剛的大混戰,看得真是連連咂舌,心中那個激動澎湃,幾乎倆腿戰戰,直盯着四個女人投壺。
另一邊顔宗和顔钰也看得目不暇接,顔宗最先揉了揉眉心,無奈淡笑:“以前本太子怎麽就沒發現,小妹這麽淘氣呢。”
“簡家小姐和任家的倆個小姐也是。”顔宗爽朗一笑,緊盯着任汝嫣不放,似乎被她那臉色通紅,頭發微亂,氣喘籲籲的表情給驚豔到了,不由得一怔然,抿着茶,眸光深邃。
顔钰拍着顔宗的肩膀,像個親密無間的好兄弟,淡笑:“是啊,太後能允許這樣不尊卑、不符合禮儀的遊戲,可真是令本宮吃驚。”
“嗯。”顔宗這次沒有否認,反倒笑:“倒是任大小姐巧舌如簧,硬把普通的事情說成花的,甚至在被衆叛親離的地步下,都能應付自如,可着實令我吃驚。”
“也是。”顔钰支起下巴,狹促的眯着眸子:“三弟貌似對任大小姐很上心。”
顔宗眸光一閃,抿着嘴,溫笑:“大哥可真會開玩笑,隻是好奇一個女子究竟是自己天生養成的性格,還是天生就是巧舌如簧。”
顔宗的略有指意,不禁讓顔钰的眸子也變得如谷波般琢磨不透,隻是英眉微挑,笑:“是嗎?”
倆位皇子面面相觑,眼底閃過了一抹争鋒的味道,似乎不分仲伯、不分上下。
“快進了!快進了!”
衆人的歡呼聲恰巧趕了過來,顔宗和顔钰不禁眸光一轉,最先落在了任汝嫣身上,發覺任汝嫣早就和簡玥一并聯合,先是簡玥當誘餌,任汝嫣趁機湊近投壺,配合的天衣無縫,好似最親近的密友。
這時,任汝嫣素手纖細,趁着顔刖還沒走過來的情況下,直接一扔…
衆人的目光也不近随着任汝嫣的視線,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麽。
“刷”的一下,衆人屏住呼吸,一看…發現…
------題外話------
百鬼:最後直接寫成了大混戰…
萃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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