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造化弄人〔四〕
“沒想到這裏似乎還有來給咱倆來搶買賣的!”鍾鳴不由得向同伴小聲通報道。
易慧剛要開口,突然發現下面院内有一個侍衛頭領打扮的人走出房間,這人在院内轉了一圈,然後向院内外崗哨高聲吩咐道:
“大家今天可要看仔細了,皇家内務府總管的安全全都在大夥身上,雖然說是出了差錯大家一塊背黑鍋,可是事後查出是誰的責任,我許不成第一個饒他不得!”
兩人聞此一驚,沒想到在這裏碰到鬼使神差一夥人。鬼使神差身爲皇家侍衛頭領,眼下突然在這裏現身,肯定不是爲了保護一個内務府總管這麽簡單。爲了避免事端,兩人剛想要撤身時,突然聽到旁邊有人說道:
“就憑着這點膽量,你們也敢來行刺皇上!”
“皇上?”兩人終歸是沒經過什麽大世面,不由得同時驚呼道。
隻此一聲驚呼,盡管聲音也不算大,但是已經爲院内的許不成所覺察,隻見他随即躍上房頂,腳尖方沾瓦面,對着三人就是橫掃一刀。鍾鳴易慧武功反應已與昔日不可同日而語,兩人輕飄飄的跳出圈外,另一人則不能這麽幸運,動作稍慢了一點,頓時被人當做替罪羊。
那人頓時變成許不成攻擊的唯一目标,來人暗叫“晦氣!”沒想到别人洩露了行蹤,現在竟要自己來買單。見對方刀勢淩厲,逃避不得,無奈之際唯有抽劍迎去,許不成這快如疾風的一刀竟然被那人一劍架開。
“原來是老朋友來了!”
許不成從對手這一劍的功力和招式特點,盡管雙方是在夜間格鬥,但是他已識出了這是一個熟人,隻是因對方夜間蒙面而緻,一時之間竟想不起他是誰來。來人功夫精湛,兩人在房頂上一連戰了二十多回合,竟然分不出勝敗。
來人身材幹瘦細長,就連鍾鳴也覺着眼熟,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他除了一身夜行衣裝扮,還有一塊黑布蒙面,打鬥之間又不開口,許不成一時竟想不起他是誰來。這時,這人突然在一招“橫掃千軍”劍招進擊之後,突然返身回逃。
許不成自知兩人還沒分出高低,不知道他爲何要跑的原因,還沒決定追不追他。黑暗中隻見這人大袖一甩,鍾鳴立時想起一個人來,爲此一聲大喝:“小心!”并随即點出“真陽玄指”去抵擋那人的“袖中寒箭”。
直到此時許不成方才知道不妙,再想躲閃已是不及,隻好揮劍向那人袖中發出的指氣擋去。幸好那人三股指氣已被鍾鳴真陽玄指擋住了兩股,所剩的那股隻聽“當”的一聲輕響,正好被許不成寶劍擋住。
“幽魂孤鬼……原來是你!”許不成不由得叫道。
那人被人喝破了身份,不由得“嘎嘎”一聲怪笑,并道:“虧了有一旁的小朋友搗亂,否則老子與你一定比出一個高低!”說罷,人影一晃而沒。
許不成驚魂未定,從真陽玄指的風聲及幽魂孤鬼的言語中,他已猜測是鍾鳴在替他擋住了對方兩股袖中寒箭,因爲天下會此功法的人并不多。并爲鍾鳴在這裏的突然出現而震驚,三年多不見,他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轉念一想,方才意識到江湖高手黑夜到官衙的公開秘密,自信他不是爲皇上而來,但是又不好叫破對方的身份。此類事情一旦洩露就會牽扯到方方面面頗多,最怕上面事後追究下來,許不成隻好從身上摸出一個五兩重的金元寶,特意叫道:
“多謝小英雄援手……看镖!”說罷,向鍾鳴說話處輕輕抛去,然後返身跳下房去。
鍾鳴雖不知道許不成此時的苦衷,卻知道自己既然幫他解脫危急,他也不至于再害自己。因此放心接過元寶,與易慧一陣蹿房越脊離開官衙,然後悄悄回到客棧休息。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兩人到街上/将元寶換了些碎銀,買了兩匹馬,然後一路北行。
在兩人走出客棧不多遠,當途中路過一片樹林時,從林子裏突然跳出一個人來攔住去路。馬匹突然遭此驚吓,不由得頓時揚起前蹄。鍾鳴昨晚雖知道幽魂孤鬼還活着,但是眼看着他現在重新跳出來時,還是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得開口問道:
“你怎麽還沒死啊?”
幽魂孤鬼聞此“嘎嘎”一笑,道:
“就憑着‘雲南雙野’的本事,豈是老夫的對手,老夫的龜息大/法無人能及。不管你受到什麽傷,隻要不傷及心髒,都可以慢慢複原。難道你小子沒看見當年老夫與他們打鬥之前,曾事先吞服下一把藥丸嗎?”
“不用問就知道,那些藥丸就是爲你龜息大/法做準備的。”
“你小子倒也不很傻。”
鍾鳴認真一想也确實是這樣,然後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現在爲何又攔住我們?”
“難道你小子不想跟着我去學習那龜息大/法嗎?況且老夫也有用你之處,今天是志在必得,一定要把你拿住帶了回去。”
此時易慧、鍾鳴已經雙雙躍下馬來,鍾鳴幹脆把馬缰繩抛給易慧,易慧知道他想要幹什麽,兩人會心一笑,覺得今天這事特别有意思。特别是鍾鳴,此時急于試驗一下自己這三年多的武功進展,因此故裝不解的上前問道:
“你不是又要逼我再去吃那藥丸吧?”
幽魂孤鬼聞此之後擡頭觀天發出“嘎嘎”一聲怪笑,怪笑期間袖中寒箭已經射向鍾鳴前胸。鍾鳴故作不知,并“哎呀”一聲故作驚呼,似乎中招之狀。一旁的易慧知道他在用閉穴功夫戲耍對手,因此隻是在一旁靜靜觀看熱鬧,看鍾鳴這場戲如何演下去。
幽魂孤鬼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容易就能得手,不由得哈哈一陣大笑,并罵道:
“說直接一點你小子就是一條菜蟒,我懷疑戒戮大師當年怎麽會傳給你這傻小子武功,這豈不是白費工夫了嗎?現在你小子空有一身武功和秘笈,就是不知道怎麽運使,這豈不是老天專門賜給老夫的最好禮物嗎!”
由于易慧打扮成俊俏公子模樣,個頭又長了一頭多高,叫人難以想象她本來模樣。因此促使幽魂孤鬼全不把一旁的易慧放在眼裏,隻管從衣服中掏出一顆藥丸,走了過來。當他一手剛托着鍾鳴下巴另一手準備喂藥丸時,突然聽到旁邊一聲大叫:
“住手!”
伴随着叫聲從樹叢中跳出一個大漢,易慧與鍾鳴仔細一看竟然是許不成的大徒弟石玉明,幾年不見他面目并沒有多大變化。原來這石玉明現在已經在師父許不成手下當差,今天的任務是爲師父暗中盯梢幽魂孤鬼。
他是一個比較注重感情的人,對鍾鳴三年前對自己的寬容一直念念不忘,此時他看到鍾鳴面臨危險,一時顧不得許多,立刻跳出來阻攔。
“你是幹什麽的,也敢來阻攔老夫的好事?”幽魂孤鬼頗不耐煩的問道。
“你知道你現在所得罪的這位公子是什麽人嗎?”
石玉明自知不是對方的敵手,不得不搬出祖師爺恐吓他一番,實指望他能知難而退,因此道: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鷹爪拳王你可聽說過,他就是鷹爪拳王的親孫子鍾鳴公子。你今天害了他,鷹爪拳王知道了後能饒了你嗎?”
“如果老夫不叫他知道呢?”幽魂孤鬼嘿嘿冷笑道。
“難道你還能堵得住我與旁邊那個牽馬公子的嘴嗎?”石玉明不知道易慧是女扮男裝,因此才表示道。
“如果你們倆現在都變成死人,那鷹爪拳王就是再厲害,又怎麽知道是老夫将他孫子擄走了呢!”幽魂孤鬼說罷臉色一變,眼中殺氣騰騰,不由得瞟了旁邊牽馬的易慧一眼,令人放心的是那人竟然紋絲不動。
“我知道你這老家夥最會暗箭傷人,可是今天你打的如意算盤或許不能那麽如意!”石玉明一邊抽出寶劍向幽魂孤鬼撲去,一邊向旁邊易慧高聲喊道:“旁邊那位公子趕快騎馬先逃,我師父一夥人就在附近鎮上,這裏暫且交給我來支撐。”
幽魂孤鬼聞此果然大驚,他第一個念頭是阻止易慧騎馬逃走,當他躲開石玉明刺來的一劍之後,立時躍到易慧馬前,令他奇怪的是易慧此時竟然呆如木雞,紋絲沒動。他誤認爲易慧此時已經吓破了膽,不足爲慮,方才轉過身挺劍将石玉明趕來的一劍格開。
終歸兩人武功相差太遠,十餘招過後,石玉明就被幽魂孤鬼一腳踢翻在地,當幽魂孤鬼持劍欲刺他時,旁邊的鍾鳴突然大叫一聲,并阻止道:
“你不能殺了他,你如果殺了他,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哈哈,都說世間有人能‘爲朋友兩肋插刀’,老夫一直不肯相信,沒想到老夫在這裏竟然長了見識了。看你小子年齡雖是不大,但對朋友倒是挺有講究的!”
幽魂孤鬼懼于鍾鳴以死脅迫的要求,不得不暫且放棄殺死石玉明的意圖,隻好用袖中寒箭點了石玉明的穴道,令他暫時動彈不得。石玉明看到自己落此地步,看着一旁若無其事的易慧,唯有對她大聲埋怨道:
“你這公子外貌看似眉清目秀,俊俏的像個女人,怎麽辦事卻如此糊塗?剛才我叫你跑你不跑,那可是咱們活命的唯一機會,隻要消息送出去,我擔保這老家夥就不敢向我們動手!可是現在大家都落在這老家夥手中,你再想跑恐怕已經不能了。大家落個一塊完蛋,也算我今生對鍾鳴公子一片兄弟真情的報答吧。”
鍾鳴聞此十分感動,幾年過去了,沒想到對方還念着自己當年對他的情誼。但是爲了盡情戲弄幽魂孤鬼的需要,他唯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隻管向石玉明問道:
“石大哥,咱們多年不見,你怎麽還能認的出我呢?”
“咳……都到什麽時候了,賢弟還有心思問這個!那都是師父知道你的行蹤之後,愚兄才知道的,如果我們倆在路上偶然對面碰上,愚兄還真不敢與你相認呢……幾年不見,你比過去又長高了一頭,幾乎算是一個大小夥子了。”
幽魂孤鬼聽着兩人面臨死亡,仍在叙舊,感到十分好笑。隻見他笑眯眯的來到鍾鳴面前,重新掏出藥丸,一手托起鍾鳴下巴,另一手剛想把對方嘴巴捏開,猛覺着自己胸前三處大穴同時被封,渾身上下立時不能動彈,就連拿藥丸的手也絲毫動彈不得。
比起身手受制,更叫幽魂孤鬼驚詫的是鍾鳴現在的身手,自己明明看着他中招後不能動彈,現在又怎麽會突然出手反制住自己的呢?一時唯有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瞧着對方,不知怎麽應對才好。
鍾鳴見老頭此狀,不由得開心的哈哈大笑,在圍着他興奮異常的欣賞一圈之後,突然想起了旁邊的朋友。趕忙過去替石玉明解開被封穴道,随即向石玉明躬身拱手連聲賠禮,并解釋道:
“對不起、對不起,小弟是在故意與這老頭鬧着玩呢,如果半途終止,就有些可惜了。沒想到竟連累了大哥。剛才你與他拼鬥,隻要這老家夥一旦危及你的生命,小弟就有把握救出你來。隻是如此以來反而叫大哥白白受此驚吓了。”
石玉明見此,一切猶如在夢中一般,目瞪口呆,一時竟然不能開口說話。現場有幽魂孤鬼呆在那裏,鍾鳴此時顧不得與他多言,立即轉到幽魂孤鬼面前,在伸手一連打了他幾個大嘴巴後,方才道:
“你老小子也有今天!”然後向易慧問道,“姐姐上一次叫我看在我家大管家的面子上饒了他,事後反被他抓住并被迫服下一顆藥丸,這一次他既然又栽在我手裏,看在卧龍山莊大管家的臉面,我雖然不好意思再打他,可是就這樣放了他,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易慧對此“嘿嘿”一笑,并道:
“這有何難,對付這樣的人我有一個方法,保證叫這老家夥好受一大時辰的。”
“是什麽方法能這麽有效?”鍾鳴不由得認真請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