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白雖提議了勿黎一事,卻也知道要從長計議,不提把他的眸色調理回去,就其他的準備工作,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好的,便就繼續安心養腿了。
拓跋茗已經向祁宜修遞交了回程書,走前再次來雲府,雲司簡沒有阻攔,于白卻給了她個閉門羹。
隻是出乎雲司簡意料的,拓跋茗并未強求一定要見于白,而是站在屋外看了兩眼,便轉身離開了。雲司簡難得好心将人送至府門外。
拓跋茗扭頭看了眼雲府的牌匾,又看向雲司簡,“我還是不喜歡你。可我會謝謝你,不論怎樣,你救了阿肄哥。而且……”頓了頓,拓跋茗很無奈地笑了笑,“雖然我還是不想承認,可你有句話說得對,現在的阿肄哥活得自信恣意,與我記憶中的那個阿肄哥完全不一樣……”
拓跋茗本是停頓一下,覺得雲司簡會有話說,可雲司簡隻是一臉平靜地聽着,仿若對方說的并不是自己,連客套的謝謝二字都懶得說一聲。
冷了下場,拓跋茗隻得自己繼續說了下去,“我後天會離開這裏,雖然我很想把阿肄哥帶走,可我勉強不了他,這些日子也算看明白了,阿肄哥對你是死心塌地的衷心,那我希望你會說到做到,你能救得了他也能護得了他。”
仍不見雲司簡有半點反應,拓跋茗急了,“你連這樣的承諾都不肯說,我如何能信你?”
“我爲何要你信我?你信與不信于我何幹?更何況……”雲司簡勾了個輕蔑的笑,“我做到了你能如何?做不到你又能如何?倘若你有底氣說一句若我食言你必讓勿黎鐵騎踏過青容,我倒是有可能會另眼相看你一下,隻可惜,你沒這個本事!”
拓跋茗瞪圓了眼睛,“你……”
“你該走還是想留我懶得理會,我與于白之間,也無需他人置喙,公主慢走,恕不遠送。”說完關門進府,隻留拓跋茗一人不可置信地站在外頭,不明白她的阿肄哥爲何會爲了這個捉摸不定的大祁将軍抛棄勿黎。
突然,府門再次打開,雲司簡僵着臉問道,“再問一句,于白的生辰究竟是哪日?”
拓跋茗沒回過神,愣愣地答道,“九月初十。”随後,再一次看到關上的府門,連跳腳都懶了,直接轉身走人。
雲司簡無奈地看着躲在門後的某人,“聽見了?可還放心?”
于白傻笑着摸了摸鼻子,“誰讓你如此反常地竟然願意送人出府……”
雲司簡推着于白的輪椅,“我的人,不需要旁人多操心,我必須讓她明白這點<ahref".5./books/18/18438/"target"_blank">傾盡天下王妃不好惹。”
于白低頭偷着樂,以前怎麽沒覺得雲司簡這麽可愛呢?
“将軍,你這兩天似乎在宮裏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吧?”
“麻煩不至于,隻是入秋後太皇太後的身體一直不大好,我們去狩獵的那兩日受了風,咳嗽一直就沒好,太醫說傷了肺脈。所以,入宮的時候都會盡可能地多陪陪她老人家。”
于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宮裏待了一輩子,這病了卻最想要個宮外人陪着,也是諷刺。”
其實,雲司簡沒說全,太皇太後總覺得這一病是提醒她日子不多了,再加之聽聞了拓跋茗點名想嫁雲司簡的事,又急了起來。隻不過,已經跟太皇太後打了這麽些年的太極,如今有了于白更不會妥協,壓根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至于于白會有這一問,也是聽邵時提到了一句半句的,問一嘴不是不信任,而是想從雲司簡的回答裏聽一聽是否讓他爲難了,見他壓根沒提,說明他壓根沒把這事當回事,自己也無需再多言,相信他能處理好便是。
“那你需要住在宮裏陪嗎?每天都要去宮裏,回府時都挺晚的了,第二日還要早起上朝,偶爾爲之也就罷了,每天都這樣會不會太累?”
太皇太後自然提過讓雲司簡留宿宮裏,隻是雲司簡怎麽可能放心于白自己留在府裏養傷,自然不會同意這個提議。
“放心吧。”沒有過多解釋,隻是這麽簡單三個字,于白卻也是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便也不再多言。他沒那些什麽矯情的大情大義的,雲司簡想陪他,他也想跟雲司簡待着,犯不着去違背兩人的想法。
晚些的時候,穆嚴來給于白的傷處換了藥,重新緊過了腿上固定闆的繃帶,再一次叮囑于白不要動腿。
“我都成這樣了,想動也動不起來呀。”
穆嚴橫了于白一眼,“有沒有動過你自己清楚。”
于白想起那天從雲司簡腿上跳下來的事兒,偷偷瞧了一眼雲司簡,難得見雲司簡不好意思地偏過去了視線,當即“嗤嗤”地笑了起來。
穆嚴實在對于白的不當回事懶得多說,這麽幾年下來,對方啥德性他再清楚不過了,當即轉頭沖着雲司簡道,“皮外傷大多都收攏結痂了,就是這斷腿,于白現在正是蹿個兒的時候,腿骨不好好固定将養很容易會歪的,到時候落下個高低腳走路還帶跛的,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了。”
于白撇了撇嘴,雖然他不懂醫,可上輩子也是斷過胳膊腿的,穆嚴這話,絕對的危言聳聽了,就是想吓吓自己罷了。正想着,一擡眼對上雲司簡的神色,心裏一個咯噔,不好,雲司簡似乎當真了。
穆嚴收拾好藥包,臨出門前留給于白一個挑釁的笑容揚長而去。
于白剛想跟雲司簡解釋其實沒這麽誇張,雲司簡卻一臉凝重地在他旁邊坐下,看着他裹得嚴實的腿,似是在思考什麽,“我最近确實待在府裏的時間太少了,沒辦法很好地照看你,其他人都各司其職,恐怕也不敢管你,我剛才想了一下,可能将你送去我舅公那裏養腿是最好的選擇。”
于白半張着嘴巴,猛然回過味兒來,“這多不合适啊,你舅公好好的二人世界我去摻一腳算怎麽回事呀,這不好這不好,我就安安靜靜待在府裏養腿,一定不亂動行不行?”
雲司簡不說話,于白在心裏流淚,這是要沒得商量的節奏啊!
該死的穆嚴,雲司簡一定是被那句有可能跛腳吓到了,自己這會兒再掙紮,無異于火上澆油,不對,是冰上落雪,看樣子,隻有暫時服軟了<ahref".5./books/18/18437/"target"_blank">修羅台。
“可是我去了你舅公那兒,就不能天天見到你了。”于白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可憐,甚至不惜惡心自己一把,裝出一副委屈臉。
雲司簡絲毫不爲所動,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跟邵時說一聲,幫你收拾下東西。”
于白立刻抱住了雲司簡的腿,“别呀,要是我去了,你的夏舅公看我不順眼打我怎麽辦?萬一我一被打嘴就沒把門的把咱兩的關系說了怎麽辦?他肯定會跟你爹打小報告的,到時候你怎麽辦呀……”于白那聲情并茂的語氣,說得好像真的已經發生了一般。
雲司簡簡直哭笑不得,把于白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掰開,低頭看着他,“那你倒是說說咱兩什麽關系?”
于白被問得一愣,這什麽意思?難道他兩都這樣了還沒完全确定關系?登時也不裝可憐了,單腿站了起來,仰着頭道,“你還問我什麽關系?什麽關系?處對象的關系!你是老子的人的關系!跟夏舅公風舅公一樣一樣的關系!”
看着于白跟鬥雞似的表情,雲司簡卻勾起了嘴角,“所以,我雲司簡做了的事沒有不敢認的,你不妨講出去,看看我舅公會給你什麽反應?”
一瞬間,于白突起的氣勢洶洶全跑沒影了,“啊?什麽意思?”
“字面的意思。這事就這麽定了!”
不給于白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喚了邵時進來,簡單收拾了一些衣物,當即便備馬車将于白送去了風無衣那裏。
剛準備用晚飯的風無衣看着推着于白前來的雲司簡,詫異得不知該作何反應,反倒是夏恒一臉面無表情地問二人有否用過晚餐,當聽到否定的答案後,讓風無衣再添兩副碗筷。
拿回碗筷的風無衣也回過了神,“怎麽說來就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都沒準備什麽好菜。”
雲司簡将自己的打算說了,于白已經尴尬地頭都不肯擡了,一個勁地刨着白飯。
風無衣高興地往于白碗裏添了兩筷子菜,“好呀,有個年輕孩子在,熱鬧不少呢。放心吧,其他事情我不行,照看人養傷是拿手。”
夏恒沒發話,隻是端着飯碗沒動作,風無衣立刻笑眯眯地往夏恒碗裏添了兩筷子與方才給于白的一樣的菜,而且每筷子的分量更多,“恒哥是不是也這麽認爲的?”
夏恒咳了一聲,“你高興就好。”随後低頭挖飯。
風無衣得了準,拍了拍雲司簡的肩,“在我這裏你就放心吧,左邊那屋一直爲你空着呢,被子什麽的我都定期會洗了曬,剛好可以給于白住。”
“麻煩舅公了。”
“真是的,一家人還說兩家話。”
于白已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了,且不說自己被當成個小孩子一樣這般不放心地交給别人照應,就風無衣這完全把自己當一家人的做派,讓他實在是有點不知所措,最開始接受雲司簡對他的好時,他還能有種同齡人的适應感的,可面對兩個長輩的好意,他實在沒有什麽相處經驗,甚至于,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表達善意,用什麽樣的語言表達謝意。
于白壓根就沒意識到,他跟雲司簡的關系在這兩位長輩面前根本不是秘密。
眼看于白吃完坐在原處一個勁地摳着桌角,夏恒出聲,“無衣,你先帶于白去那屋看看還缺不缺什麽,也好讓司簡知曉,方便明天送來。”
等那兩人出去拐進了旁屋,夏恒才問道,“是有什麽要查的事避開那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