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沒這麽嚴重。”雲司簡說着看了一眼于白離開的方向,“他受傷這事不是上頭那人的手筆。另外,雲暗最近查到一個跟五王爺有關的寶器軒。”
“寶器軒?那不是一直是五王爺的店鋪嗎?盡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隻是表面。實際上是一個信息收集組織,隻是目前了解的是他們對于各路消息隻進不出,我還不太清楚它存在的目的是什麽。”
“你說到這事,我倒想起來另一件事,當年高祖皇帝建國初期曾成立過一個專門的情報機構,由當時高祖皇帝的胞弟全權負責,主要是爲了能夠穩定大局,畢竟國家初建,心思蠢蠢欲動的人還是比比皆是的,有這樣的情報機構也是防患于未然,隻是後來國家穩定,這樣的機構不僅人員冗餘,而且因爲接觸的都是核心機要,也讓上位者忌憚,所以就取消掉了。”
“舅公是覺得……”
夏恒打斷雲司簡,“我可沒什麽覺得不覺得的,當今聖上,我上一次見他還是他沒長牙的時候,對他不了解。至于你說的那位五王爺,我更是連見都未曾見過,更不可能會有什麽想法,我能知道的,不過是一些陳年舊事。”
雲司簡卻絲毫不顯失落,“可是往往,最不會撒謊的,就是陳年舊事。”
兩人話音剛落,風無衣如同瞅準時機一般推着于白進來了,“這孩子也太好将就了,問他缺什麽,什麽都不缺,問他需要添什麽也什麽都不用。”
雲司簡習慣性地摸了摸于白的頭,“明天我會讓付心将你最近在木房弄的那些東西帶過來,我盡量天天抽時間來看你,你安心養傷。什麽時候拆了固定闆,我就接你回府。”
于白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夏恒冷哼了聲,“天天來,你不煩我看着嫌煩,有空偶爾來一下得了。”
雲司簡看了一眼夏恒,點了點頭,“我記下了。我會盡量避開舅公,不讓你看到我的。”
于白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風無衣也跟着笑,笑得兩頰的酒窩又深又萌,偏偏兩個當事人誰都沒笑,完全沒當回事。
當天晚上風無衣怕于白第一天來,一個人睡不着,便決定在于白屋裏陪于白一晚,夏恒的臉拉得快比馬臉還長了,恨不得把雲司簡抓回來連同那屋的那位通通打包踹走。
于白看着風無衣在屋子裏忙來忙去,把他帶過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歸置好,很是過意不去,“風前輩,您别忙了,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風無衣一邊将衣服疊好往櫃子裏放,一邊回頭道,“不累不累,平日裏就我跟恒哥兩人,這輩子也沒機會有個孩子,難得你肯來。”
于白觀察着風無衣的表情,小心地問道,“那,風前輩會遺憾沒孩子嗎?”
風無衣拾掇好了于白的行李,坐到他旁邊,“爲什麽要遺憾?難道不是當初做決定的時候就想好的事情嗎?”
于白深有所感地點了點頭,可那神情落在風無衣眼裏,卻覺得是于白還未想明白一些事情,當即一副過來人的姿态語重心長道,“男人,不會因爲愛上的同樣是男人就喪失自己的判斷力跟責任心,很多事情,決定權仍在自己,隻是在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會在下決定前盡可能想好能想到的一切可能,而一旦想好了就絕不反悔,這才是真男人<ahref".5./books/18/18471/"target"_blank">師父要小心。”
風無衣說的是孩子這件事,可落在于白耳朵裏,卻聯系起了其他。
思索了片刻,于白沉聲問道,“風前輩,我若想讓眸色恢複如初,需要多久能調理回去?”
風無衣一愣,不知道爲什麽剛才還在說孩子的問題,一下子就跳到了這裏。隻是雖然不明白還是照實回答了,“少說也得一年吧,之前把你眸色調淡姑且花了那麽久的時間,再調回去沒個一年半載恐怕也不行,而且,還要随時根據你服藥的情況進行調整,一年都是快的了。”
于白算了算,若是兩年,正好趕上自己年滿十八。
“怎麽好端端的,又想調回去了?這好不容易才把原色給掩蓋住了。”
于白歪頭一笑,“做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
雲府裏,雲司簡皺着眉看着邵時,“還是查不出什麽嗎?”
邵時慚愧地低頭,這個寶器軒,真是滑不溜丢,難下嘴得很。
“看樣子我倒是小瞧了這位五王爺了。”雲司簡低語了一句,随即道,“這樣,你去城郊找一下郎晃,讓他這兩天進府一趟,你們兩一起,可能容易下手點。”
邵時僵了一下,還是點頭應下了。
交代了邵時,雲司簡看天色還不算晚,便喚了付心一同前往夏恒住處。
來到半山腰的小院時,雲司簡一下子就看到于白跟夏恒兩人正坐在院裏的小桌兩側大眼瞪着小眼,于白更是鼓着腮幫子,直喘粗氣。
還沒等雲司簡發問,夏恒已經看到了他,收斂了眼神,對着雲司簡一招手,“你來得正好,趕緊把這孩子帶走。”
于白一聽,不顧傷着的那條腿,單腿“騰”地站了起來,“不能仗着你是長輩就欺負人。輸就是輸,憑什麽趕我走啊?”
雲司簡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麽,皺着眉看向坐在門邊的風無衣,挑揀着草藥完全無視那針鋒相對的兩人。
雖然于白是有些時候任性脾氣不好,可他也很少會主動跟别人起沖突,更何況還是面對長輩。
接收到雲司簡疑惑的眼神,風無衣放下手裏的活兒,招呼着雲司簡進屋,“小簡來了?進屋坐吧。别搭理那兩人,從吃過午飯開始下那什麽勞什子的軍旗,就一直跟兩鬥雞似的,你說你舅公這麽大歲數的人了,要玩年輕人的東西就謙虛點不行嗎?非要在那兒倚老賣老,當初他也就是一文官,輸了軍旗又不丢人,較真!”
說着把雲司簡跟付心讓進了屋,回頭對着還在互瞪着的兩人道,“夏恒!别再讓我聽到你兩吵吵,不然晚飯沒你的份兒!還有于白,晚上我檢查你的腿,夾闆要是松動了,晚上的藥加一大份黃連!”之後看也不看兩人,也進了屋。
本來還跟鬥雞似的兩人,讪讪地鳴金收兵,于白撅着嘴開始收拾棋子棋盤,“再也不要跟長輩下棋了。”
夏恒冷哼一聲起身去了後院替風無衣澆藥草園去了<ahref".5./books/18/18472/"target"_blank">生包子,不許停。
雲司簡實在沒能料到這樣的局面,難得有點尴尬地看着風無衣,“我沒想到會這樣,給舅公添麻煩了,我看我還是考慮将于白接回去吧。”
風無衣笑着拍了拍雲司簡的手,“别不好意思,我剛才就是故意跟他們兩一說,于白在這兒挺好的,你夏舅公就愛擺張正經臉,這大半輩子了,可算是遇上個能治他的人。”
雲司簡細想了下,也牽起嘴角笑了笑,“能治得住夏舅公的向來隻有風舅公。”
風無衣笑,“待會兒留下來吃晚飯吧?”
“自然。付心,你把帶來的那些東西給于白送過去。”待得付心出去了,才道,“不知于白在這裏可還适應?”
“适應,簡直不能更适應了。昨夜我還怕他認床睡不着想陪着他,結果,他倒是瞬間入睡開始打呼,害得我還是回了自己房間才睡得着了。”
不知想起什麽,雲司簡也笑得一臉溫柔,“是啊,那家夥,屬野草的,栽哪兒活哪兒。”
風無衣大笑,一邊擇着菜一邊跟雲司簡閑聊,“對了,你可知道于白想把眸色調回去的事兒?”
雲司簡幫着風無衣擇菜,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沒有明說,隻是我有所猜測。”
風無衣聽出了點什麽,也停了手裏的動作,“所以,你是有意把他送我這兒來的?不僅僅是養腿傷?”
雲司簡搖了搖頭,“也不是吧,養腿傷也是真,畢竟他那性子,在府裏還真沒人拿他有辦法。隻是,同時也有些事情,我不能替他做決定,我想,舅公們會是好的人生導師。”
風無衣歎了口氣,“你不能替他做的決定,我們就能幹預什麽嗎?小簡你自己也說了于白那孩子屬野草的,他有自己的韌性,也有自己的能力,你一邊想将他當作小孩子永遠保護着,一邊又想将他當作成年人遇事尊重着,這本身就是矛盾的。況且,我覺得那孩子,未必就真的需要你萬事護着。”
雲司簡低着頭,手裏的那把菜都快被撸秃了,“我又何嘗不知,隻是,我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感情與理智的對抗。”
把那把菜從雲司簡手裏解救出來,“拿出你在戰場上的果斷,别被這京城中的政治太極迷了眼,你不适合這種泥潭,就别輕易被泥潭裹足。很多事情,就是不破不立,如我當初不是當機立斷離開太醫院,若恒哥不是果斷辭官遠走,你覺得我們兩現在會是怎樣?”
雲司簡沉默不語。
“當然,我與恒哥的情況畢竟與你們不同,也沒太多參考價值,我隻是從我的角度,想讓你看到更全面的于白。縱然一人護着另一人會是件幸福的事情,但是,大多數情況,能并肩而行的,才更長久。畢竟人生在世,總歸無法預料意外何時會來,當一人倒下時,另一人還能撐住,兩個人才能走得更遠。”
正說着,夏恒從後院進來,嫌棄地看了一眼雲司簡手裏的菜,“你這速度,啥時候能吃上晚飯?”說着接過了手,“我聽于白在那屋不知道跟付心說什麽呢,嗓門夠大的,你去看看。”
雲司簡對于自己舅公喜歡把自己支開的做派早就見怪不怪了,沒說什麽地起身離開了。
風無衣嗔怪地睨了夏恒一眼,“我這話還沒說完呢。”
“該說的重點都說了,各人有各人的路走,說多了反而擾亂他們自己的判斷。”
“你呀,明明最在意,卻總刀子嘴。”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