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司簡進屋的時候,于白跟付心正在一塊兒說着什麽,聽到有人進來,于白下意識把手裏的東西往袖子裏塞了幾分,随即發現是雲司簡,又抽了出來,“也不出聲,吓我一跳。”
“這裏總共就這幾個人,誰能讓你吓着?”
“夏前輩啊,一張黑面頂三張。”
雲司簡忍俊不禁,“下棋的時候倒沒見你有多怕他。”
“嘿,那什麽,棋場無父子,更何況還不是我爹。”
付心沒忍住插了句嘴,“不是賭場無父子嗎?”
“我一不賭不嫖大好青年,也就隻剩棋場了,能别再挑刺兒了嗎?”
付心聳了聳肩,自覺地起身出門去院裏數雜草去了,雲司簡在于白旁邊坐下,指着他手裏的東西,“是什麽?”
“磁羅經,本來想等到完全調試好了再給你看,既然被你看見了,不如給提點調試意見?”
雲司簡拿過磁羅經在手上把玩了片刻,“指南針嗎?”
“差不多吧,你可以當成精緻版指南針<ahref".5./books/18/18455/"target"_blank">[綜]總有穿越适合你。”于白歪了頭盯着雲司簡手裏看。
“是挺精緻的。”說着在手裏又是一陣搖晃,“比我見過的都更小更穩定,我提不出什麽意見。”說完便要還給于白,于白一讓沒接。
“本來就是給你做的,既然你沒意見我就直接送你了。”
雲司簡又低頭去看了一眼,這回在表盤上不僅看到了“blank”這串熟悉的符号,還看到了三個更大點的符号“ysj”,“怎麽這次多刻了幾個符号?”
于白咧嘴一笑,“你的名字。”
雲司簡挑了挑眉,“倒是沒看出來是什麽字體。”
于白笑得更歡,“花體。”
“着實不曾見過,勿黎那邊的字體嗎?”
“我連勿黎話都不會說,更不可能認識他們的字了。”
雲司簡沉默地盯着手裏的磁羅經,于白臉上的笑也一點一點消了下去,“風前輩說了?”
“恩。”
“你……”于白觀察着雲司簡的表情,“生氣了?”
“沒有。我就是……有點難受。”雲司簡皺着眉,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辭,“想到會跟你分開,想到跨過那條邊線,我再怎樣也有很多無能爲你,就止不住心裏堵得慌。”
于白想表現得輕松點,可勾了半天也沒能勾出一個笑容,他又何嘗想跟雲司簡分開呢?
“别說得跟我明天就要走了似的呗,風前輩也說了,光把眸色調回去就得一年半載的。”
“恩。”
看着雲司簡,明明仍是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于白卻能感受到那股悲傷的情緒,也許是雲司簡眼裏的情緒太濃,也許是那身上的氣息不同。在這一瞬間,于白突然意識到,雖然是自己先動了心,可雲司簡對他的那份感情恐怕比他所感受到的還要深,還要沉。
于白第一次這般清晰地感受到旁人對他的這種感情,糅合了寵愛、需要、尊敬與不舍的複雜的愛意,在覺得自己何德何能的同時又覺得心口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無處宣洩。
“司簡。”
“恩?”
于白半趴在雲司簡肩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隻盯着他的耳垂道,“我們做吧?”
雲司簡條件反射地問了句,“做什麽?”
于白沖着雲司簡的耳朵眼吹氣般道,“愛呀。”
雲司簡身子一僵,下一瞬猛地站起,連磕到了于白的下巴都沒注意到,火燒火燎地奔出了房間,留下于白傻眼地留在原處,摸着磕麻的下巴回不過神來。
這劇情不對呀,自己都這麽主動了,對方要麽餓虎撲食地撲過來把自己辦了,要麽義正言辭地把自己拒了,這火燒屁股似地跑了算怎麽回事啊?
于白活動了下下巴,“難道是我太不矜持把他吓着了?啧,都大老爺們的,有什麽好矜持的?”
一直到吃完晚飯,雲司簡都沒跟于白有一次眼神交彙,哪怕于白都快把眼睛長他臉上了都不回應一個<ahref".5./books/18/18457/"target"_blank">竹墨。
吃過晚飯,雲司簡又與夏恒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于白連忙推着輪椅跟上,“我去送送。”
走出了院子又跟了一段,雲司簡終于一聲歎息地轉過身,“回去吧,還當自己是活蹦亂跳的時候呢?”
于白不甘願地撇了撇嘴,“跳不起來至少還可以滾嘛。”說完爲了印證似地轉了轉手下的輪子。
雲司簡無奈地又歎了口氣,付心低頭偷笑,咳了一聲後道,“将軍,我先去山下牽馬。”
等付心走遠了,于白原本想追問雲司簡幹嘛躲自己的心思突然就淡了,因爲,肯定還是老原因。
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幹巴巴道,“那什麽,回去慢點。”
雲司簡低頭看了一眼眼珠亂瞟的于白,彎下腰在于白額頭上親了一下,“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麽狀況,還敢撩我?”
于白不服氣地嘟囔了句,“斷的是腿,又不是不舉。”
雲司簡直接反手敲在于白腦門上,“年紀不大,滿腦子的思想倒是挺大。”起身後揉了揉于白的發頂,“過幾日就是中秋了,我會上山來陪你過節。”
“恩。恩?”于白擡起頭,“又中秋了啊?也是,桂花都開了。”
付心見着雲司簡走近,牽着馬迎了上去,“我以爲,将軍會再晚點下來。”
雲司簡沒什麽威嚴地掃了付心一眼,“我看你最近是太閑了。”
中秋這日,雲司簡一早便帶着邵時郎晃穆嚴付心來到小院。
夏恒看着他們身後的一堆東西,臉拉得要多長有多長,“真把這兒當你别院了?”
雲司簡完全不理會自家舅公的臭臉,隻徑直向風無衣走去,“小舅公托我置辦的東西我都準備妥當了,不知還欠缺不缺什麽,若是缺,我讓他們下山去采買。”
風無衣翻着點了點東西,“不缺不缺,都齊全了,還是小簡辦事放心。”
夏恒自讨了個沒趣,嘀咕着,“往年我也沒買錯東西。”
于白已經不像第一次過中秋時那麽激動了,加上腿腳不便,難得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看着旁人忙碌。
當然,除了于白,另一個不插手的便是雲司簡。
夏恒看不過眼,“别給我當甩手掌櫃,這飯沒你們的份不成?”
穆嚴正在院子裏挂着小燈籠,聞言沖着于白笑道,“師公這是心疼師父了。”
于白還沒來得及張嘴,雲司簡搶先道,“我們晚上不在這兒吃飯。”
風無衣笑着拍了拍夏恒的手,“多少年沒這麽熱熱鬧鬧過個中秋了,你别這麽到處挑刺兒了,面别和大勁兒了,待會兒月餅皮兒就不好吃了。”
夏恒繼續和着面團,“滾滾滾,不幫忙就别在我眼頭現<ahref".5./books/18/18456/"target"_blank">穿越之傾世風華。”
邵時幫着風無衣調餡兒,“風前輩,這比例合适嗎?”
“差不多。辛苦你了,這蓮蓉餡兒就是費功夫,你要是胳膊酸了就歇會兒再弄。”
邵時搖了搖頭,一旁的郎晃揉好了面伸手打算接過邵時的活兒,“我來吧,你歇會兒。”
邵時側了下身,躲過了郎晃的手,換到旁邊的矮桌上繼續攪弄着。
風無衣看郎晃尴尬地舉着手,連忙把自己手裏的豆沙餡兒遞到他手裏,“哎呦,剛好我累了,你們弄着,剛才煮好的鹹鴨蛋應該涼了,我去剝些蛋黃來。”
于白拉了拉雲司簡的袖子,讓雲司簡低下頭來,“你有沒有覺得,小邵兒跟郎大哥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雲司簡本想說别亂說,可自己多看了兩眼也不禁皺起了眉,難道自己現在也開始看誰都不正常了嗎?
于白的壞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小邵兒啊,你最近又忙什麽呢?好久沒見着你人了。”
“将軍派了任務。”
“咦,郎大哥都來了,還有需要你一忙這麽久的任務?”
郎晃插話道,“嗯,将軍讓我倆一起出的任務。”
“哦~~一起啊~~~”于白故意拖着調子,嘴角噙着壞笑,沖着邵時直樂。
邵時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很小幅度地偏了下身子,躲開了于白的視線。
于白得意地擡眼沖着雲司簡擠了擠眼睛,“既然,都覺得我們礙眼,那不如你陪我去山裏轉轉?”
不等出了院門,于白迫不及待道,“邵時跟郎大哥肯定有貓膩!你看到他剛才那心虛的樣子了嗎?哎呦,差點沒笑死我,都進雲暗好幾年了,邵時怎麽還這麽不經逗呢,我剛還啥也沒說呢,他自己倒先露了怯。”
“他對任務的完成度還是很高的。”
“哎呀,我又沒否定他的能力,對了,這兩日沒來,可是很忙?”
“皇上提前結束了我的假,我得回營處理事情了。”
“啊……這麽快就回去了啊,我還以爲真能歇一個月呢。”于白的語氣有點沮喪。
“該演的戲都演過了,皇上也已經下第二道催促令了,我再不回去,這戲就演過了。”
“唉,演戲演戲,啥時候才是個頭兒啊。”
雲司簡不想在節日裏讓于白糾結于這個問題,生硬地岔開了話題,“勿黎使團昨日離京了。”
“真的?艾瑪,可算是走了。”于白誇張地做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你倒是毫不遮掩對他們的不喜。”
“這有啥需要遮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咬着喜歡那兩個字,對着雲司簡笑得一臉燦爛。
雲司簡最愛于白這幅笑模樣,不管心裏有事沒事,卻總能笑得沒心沒肺,不知是天生豁達還是生死邊走過一遭比旁人看得更開。
見雲司簡隻是盯着自己看并不答話,偏偏眼裏的深情濃得怎麽也化不開,厚臉皮如于白也忍不住有點臉皮發燒,嘴裏卻仍不忘調戲,“你這樣看着我,我會想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