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司簡定定地看了于白一會兒,輕輕地吻了吻他的眼睛,停藥數日,雖然看不出來太大差别,可雲司簡心裏總覺得開始有些不一樣了。
随後蹲下/身去與于白平視,“你是在不安嗎?”
于白怔愣,他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雲司簡看了出來。
許是看出了于白的疑惑,雲司簡又道,“每次你心神不甯的時候就會特别地跳脫,調侃能調侃的人,調戲能調戲的我。”
于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樣的習慣,聳了下肩,收起了那副調戲的輕佻模樣,下意識捏着手腕上的長命結,“說不上是怎麽了,就每天待得心慌,感覺自己跟半殘廢似的,這萬一有點什麽事,自己……”
雲司簡哪裏聽不出來于白不安的地方,盡管嘴裏喊着自己懶,可爲了他,一直就不曾停歇,學本領也好,跟着自己忙東忙西也好,不管性子多麽跳脫,幹正事的時候從來不給自己掉鏈子,陡然這麽歇下來無所事事,自然是沒着沒落的難受。
“以前不就喜歡偷懶嗎?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懶着有什麽不好嗎?”
于白瞪着雲司簡,察覺到他嘴角那絲揶揄的笑,無奈地翻了下眼睛,“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你怎麽就不記着我點兒好。”
雲司簡也捏上了于白的結花,“都記得,在我眼裏,都好。”
于白噙着笑,“一本正經地說情話,真是讓人受不了。”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命結,“今年還沒有給我添結呢。”
“以爲我忘了你的生辰?”
“那倒不至于的,你這樣一闆一眼的人,怎麽可能會忘。我猜,你是不是問了拓跋茗我的具體生辰?”
“腦筋倒是轉得挺快。問了,九月初十,前兩年都給你過早了。”
“這麽晚啊……”于白不怎麽走心地感慨了一聲,“可我還是喜歡你給定的生辰日。”
雲司簡不贊同地斜了于白一眼沒有接話,于白抓住雲司簡的雙手十指交握,“真的,一個讓我重生遇見你的日子,比沒什麽記憶的生辰日,更讓我喜歡。”
“嗯,以後還按八月過。”
兩人難得安靜地在山裏閑逛,景色倒也說不上多好,隻是因爲身旁的人,怎樣的景,都顯得與衆不同。
待得二人從山間轉完回來,院子已經變了模樣,張燈結彩的頗有節日氣氛,“看不出,動作倒挺快<ahref".5./books/18/18472/"target"_blank">生包子,不許停。”于白沖着院子裏的兩人豎了豎大拇指,扯着嗓子沖着廚房喊到,“好香的味道呀,除了月餅你們還做了啥呀?”
郎晃正端着盤子往堂屋走,“鼻子倒挺靈,風前輩做了藕盒。”
于白一聽,呼呼轉着輪椅往堂屋走,“中午别給我盛飯,我要把藕盒當飯吃!記得要醋!”
雲司簡聽得露出一絲無奈笑,夏恒則直接在廚房沖着外頭咆哮,“滾滾滾,當在食樓點菜呢?”
于白毫不在意,自發自覺地在桌邊坐好等開飯,那一副好吃懶做的德性,看得忙活了半天的幾人分開礙眼。
吃過飯,不等夏恒再次挑刺兒,雲司簡帶着于白直接下了山,“晚上不回來吃,明天再送于白回來。”
“幹脆别回來得了。”夏恒不滿地回了句,可惜已經離開的兩人一點兒也沒聽見。
穆嚴四人盡職盡責地把各種雜亂收拾妥當方才告辭。夏恒黑了一天的臉終于恢複了正常,“總算是清靜了,一開始就不該答應讓這幫兔崽子來。”
風無衣搬了張椅子從屋裏出來,“孩子們都走了,你還端着給誰看呢?多少年沒這麽有過節氣氛了,再說了,孩子們有眼力勁兒着呢,早早就離開了。”
夏恒連忙從風無衣手裏接過椅子,“要搬東西說一聲,放着我來。是不是還要一張椅子跟小桌?”
風無衣點了下頭,看着夏恒進出,“力氣又不比你小,哪兒那麽嬌氣。”
夏恒責怪地瞟了風無衣一眼,“能一樣嗎?你年輕的時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多久之前的事兒了,不提了不提了。”風無衣惬意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夏恒給自己泡好了茶,還不忘替自己蓋上條毯子,“還能這樣跟你一塊兒喝茶午休等中秋的圓月,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夏恒也在另一側的椅子坐下,隔着小桌握住風無衣的手,“是啊。有現在就夠了。”
滿院靜谧,隻有兩個走過大半輩子的人,十指緊扣,在午後的陽光下,懶懶地歇着晌。
付心跟穆嚴一邊說着話一邊走在前頭,郎晃與邵時則一路沉默地走在後頭,郎晃幾次張口欲言,都被邵時狀似無意地錯開了過去,一直走至山腳都沒能說上一句話。
穆嚴餘光瞥見,看着都急,一不做二不休拉着付心道,“我想起我還有東西忘記問師父拿了,你們先回城裏吧,付心陪我再上去一趟。”
說完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拉着付心就奔上了山,等看不見兩人了,一屁股在路邊坐下,“你說說,我就是個大夫,卻成天爲了這幾個人操碎了心!”
付心絲毫不予同情,“你就是閑得自找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對将軍跟于白的事兒毫無芥蒂地接受了,又對郎大哥跟邵時的事兒如此上心,該不會……”
“打住!我一個隻喜歡大胸大屁股女人的漢子,這輩子不可能變了。”
“那你這接受能力也太強了。”
“還好意思說我?我這好歹還時不時跟着幹着急呢,你可是從頭到尾淡定從容啊,你怎麽不懷疑你自己?”
“我的眼裏,所有的人都沒分别,倒是各式兵器能分個子醜寅卯來。”
“得,我就不該問你。”穆嚴站起來四顧了一圈,“上去會打擾那對老的,下去會影響那對小的,咱兩還是在這兒吹吹風,等過會兒再下山的吧<ahref".5./books/18/18473/"target"_blank">絕色殺手傾國重生。”
邵時上了馬沉默地驅馬前行,郎晃擰了半天眉,嘗試着開口道,“當初願意收你,真的隻是看中你的能力,其他的心思,那是後來才有的,你别把這主次颠倒了啊!”
邵時隻盯着前頭的路,“若是三年前當初剛進雲暗的時候,這話我倒是信,現在……雲暗有太多實力不俗的人了,況且……大多還是一同長大的。”
郎晃歎了口氣,“我還是跟你說實話吧,當初願意收你,因爲你的眼裏有恨,對勿黎的恨,可同時,又有對将軍的忠……這,在你這個年紀來說,不是刻意培養的很難有……”
邵時降下了馬速,“是不是……最初給我的定位設想并不是現在?”
郎晃看着目光執着的邵時,有點不忍心,握了握拳卻還是如實道,“你當然知道,雲暗是有培養一批死士的,隻是将軍惜才,并不會将他們當做死士去使喚,你入雲暗之時,正是我們物色一批新人的時候,這批人的大多任務是在靈遙與勿黎……”
“我明白了。”邵時打斷了郎晃,“之所以看上我進雲暗,其實是想讓我潛入勿黎……難道,真是你的私心變更了我的……”
“我縱有私心,可雲暗到底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是,将軍?”邵時狐疑道。
郎晃沉思片刻,才不确定道,“雖說是将軍提的,可現在看來,也許是爲了于白。”
“那将軍說,是因你來過京城,才……”話沒說完,邵時自己都覺得這說辭牽強,畢竟此時郎晃就在自己眼前,若真是完全不能出現,易個容在雲暗來說并非難事。
“其實,你大可不必糾結于此,将軍如此安排必有他的用意,可能因爲我在最初對于白表現出來的敵意。你沒發現嗎?但凡牽扯于白的事情,将軍更願意遣你去查,這次若不是實在棘手,也不可能召我來京。”
邵時想到前幾次将軍給指派的任務,以及最近将軍與于白間微妙的氣氛,知道郎晃這話也并非完全是虛,便也不再追問。
郎晃見狀,心稍稍放了下來,“那我……”
“郎大哥,謝謝你結了我心裏的疙瘩,從進了雲暗,就一直是你帶着我,亦師亦友,這份恩情,我莫生不忘。”
“诶?不是……”
“我們快些回程吧,今日大家都出來了,方宇一人定然快忙不過來了。”
郎晃噎了一下,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驅馬跟上了。
邵時盡量讓自己不去看郎晃,他是故意把話說得決絕,郎晃的意思,他不是不懂,可是,也正如郎晃所說,雲司簡信他用他皆因于白,而于白敏感的身份,必然是要解決的一大難題,縱使将軍跟于白都沒有明說,可兩人之間最近奇怪的氣氛,讓他有了幾分猜測,也許,不久,于白會回到勿黎解決這個隐患。
而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将軍留在那時的一步棋,前路都不知會在哪裏,又怎麽可能去做一些許諾。他不是于白,沒有那份灑脫與沖勁,仿若一切阻礙都不放在眼裏,他的命,留存不易,以緻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然而……
忍不住用餘光看了一眼并肩而行的人,這幾年的時光,多半都有他在。
倘若,事情解決了,他還能回來的話,倘若他一直未曾……
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