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暗暗歎了口氣……還是太倉促了。

原本需要整整一天時間才能構築的靈山金鍾陣被他在短短幾分鍾之内完成，追求速度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可靠性。

趙公明顯然也非常清楚這一點，看似在和葉梓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實際上他在圍繞法陣緩慢踱步，真正的目的是在尋找金鍾陣的弱點……如果要硬破這座法陣，僅僅憑借他的實力是做不到的，趙公明隻能尋找這座法陣的薄弱之處。

“你的實力确實令人驚歎。”趙公明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屏障上，“難怪嶽林淵那個家夥會認爲你是和柳青南宮遙一樣危險的人物。”

“嶽執法使過譽了。”葉梓低聲說，“我哪裏有資格和大名鼎鼎的小劍聖仙宮大師兄一樣相提并論？”

趙公明看向他，“我一開始是不相信的……但我現在信了，我認爲你是個比柳青和南宮遙更危險的人。”

葉梓微微訝異，擡眼看了他一眼。

“你究竟是什麽人？”趙公明問，“文試之後，我就派人返回律法部，在鎮撫司的檔案庫中調取你的資料……但你知道是什麽結果？”

文曲坐在葉梓身邊，也吃驚地微張着嘴，怔怔地看着趙公明。

“一片空白。”趙公明接着說，“即使是律法部，也沒有關于你的任何信息，你究竟從何而來，你究竟師從何處，你究竟有怎樣的過去……全部都是一片空白！你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時就已經身在東域渝州，你橫空出世，挑戰天下儒宗，兩人打成平手。你就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此前我們從未聽說過這世上有葉梓這樣一個人……但你一出現就已經屹立在了仙界的巅峰之上！你在文試之中奪得第一，引動了隻存在于傳說中的天地異象，百聖齊鳴！如今又能從宋問那個瘋子手中逃出生天，并且随手布下靈山金鍾陣……按照常理，你必然是和小劍聖柳青仙宮大師兄南宮遙一樣鼎鼎有名光芒萬丈的人物……但爲什麽我們根本查不到你的半點訊息呢？”

葉梓沒有說話。

“葉梓……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細微的破裂聲響起，趙公明擡起頭，他面前這堵看不見但摸得着的牆壁上開始浮現細微的裂紋，就像是玻璃被自己按碎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痕緩緩從自己的指尖向四面八方輻射蔓延。

有效果了！趙公明心中一喜，看來自己沒有找錯地方，這裏确實是整座陣法中最薄弱的地方，他正在持續不斷地把自己的靈力灌注進去，上玄級别的強大修爲正在努力突破這道高牆。

隻要突破這道牆，将再無人可以阻止自己。

“你快走吧……”葉梓扭頭看身邊的文曲，“靈山金鍾陣撐不了多久，趙公明馬上就能突破防禦了。”

文曲擡眼注視少年，笑了笑，搖了搖頭。

“别倔了。”葉梓皺眉，“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走不了。”文曲低頭，“我一旦踏出法陣，肯定就會被趙公明抓住吧？”

“你的千裏傳音符，瞬身脫離符呢？”葉梓問，“你可以直接離開會場。”

文曲怔怔地看着少年，半晌伸出手輕輕拍在他的頭頂上，輕輕笑了笑。

葉梓愣住了。

“你是不是傻呀……如果脫離符有效，我還會讓你留在這裏麽？”女孩輕輕地說，“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們的符紙早就失效了，我現在聯系不上任何人，也沒法離開會場。”

什麽？葉梓呆住了。

文曲跪坐在葉梓面前，低頭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有些恍惚，然後臉上展露出極淡的笑容，像是在告訴誰“沒事……有我在呢。”

葉梓看愣了，這女孩分明年紀比自己都要小，爲什麽此刻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像是姐姐在保護弟弟，明知身後是無法抵抗的洪水猛獸，明知此去必死無疑，也要露出一個淡然的讓人心安的笑容，告訴你沒事，有我在呢。

葉梓睜大了眼睛，“你……”

他的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女孩俯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說話，聽我說……你點頭搖頭就行。”

葉梓點點頭。

“我很讨厭用劍，也讨厭打打殺殺，無論宗門裏的長老怎麽教育我，我都不聽。”文曲說，“我隻喜歡讀書，喜歡安靜。”

葉梓點頭，心說你是仙界有名的書癡，水平之高不亞于仙宮大師兄，此事何人不知不曉。

“你知道這世上有一套劍訣，他們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劍法。”文曲接着說，“叫王道之劍。”

葉梓接着點頭，心說作爲劍聖本人開創的劍訣，王道劍訣的盛名家喻戶曉。

“這套劍訣很難很難，除了閣主，這世上隻有兩個人領悟了它。”文曲說，“一個是大師兄……”

葉梓突然明白了她想說什麽。

“還有一個就是我。”女孩笑了，她收回手緩緩起身，一雙透亮的眸子直直地注視着少年，“所以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因爲我會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劍訣。”

葉梓急了，姑娘你在說什麽呐？你才玉玄八層呢你知道麽？你隻是領悟了王道劍訣的劍意，距離融會貫通還差得老遠呢你就想和上玄級别的高手交手？你這是送死你知道麽？

但他四肢僵硬早已毫無知覺，身受重傷自身難保，哪裏有力氣去阻止文曲？

女孩撿起落在一邊的長劍，轉身直面趙公明。

靈山金鍾陣已經瀕臨崩潰，一人多高的巨大裂痕開始左右橫貫屏障，碎片開始逐漸崩裂，黑衣高級執法使站在屏障後，層層疊疊的裂紋倒映出層層疊疊的黑衣影子。

“文曲小姐，我無意與你爲敵。”趙公明說，“如果你就此退開，我絕不爲難你。”

女孩用行動做了回答，她橫跨一步，把葉梓擋在了身後。

“好……”趙公明點了點頭，“就讓我看看你能犟到幾時……”

轟然一聲，屏障終于崩潰了，碎片四散，在半空中消失。

黑衣的執法使邁步跨進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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