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和莫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難道都沒有察覺到麽?”田物扭頭瞥了兩人一眼。
“察覺到什麽?”
“死氣。”田物淡淡地說,“那座村子上飄蕩的濃濃死氣。”
張峰和莫雨都愣愣搖頭。
“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白衣少年上前踏上小路。
張峰和莫雨站在原地有些發怔,眼看着田物走遠了,胖子才回過神來扭頭拉了拉莫雨的衣袖,“走吧走吧,跟着煞星,别落下了。”
但莫雨沒有動彈,他湊近張峰,輕聲問:“你和田兄相識已久麽?”
張峰被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他皺眉看看莫雨,“你問這個幹什麽?”
“張兄,你和田兄自小相識麽?”莫雨問。
“不是啊……我怎麽可能會和煞星自小相識呢。”胖子搖搖頭,“我們是在學院裏認識的。”
他回憶起自己與田物初次相識……那是在神學院的問門之前,自己遠遠地看着獨身一人的田物,隻覺得這個人的氣質與衆不同,自己的目光與他無意識地相遇,那一刻張峰被這個人眼底的冰冷和鋒利鎮住了,那眼神如同仿佛埋藏在水面下的刀尖,當時張峰心中就隐隐記住了這個神情冷漠的白衣少年。
“你熟悉田兄麽?”
張峰搖了搖頭,他對田物的認知僅限于後者的名字,田物在學院内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對任何人都極度冷漠,但這種冷漠和零班中另外一個冰塊司徒盛不同……司徒盛的淡漠表露于外,仿佛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冷氣,常人遠遠地看一眼就知道這家夥生人勿近。
田物的冷漠埋得極深,你必須直直地注視着他的雙眼,才能發覺他的眼底實際上一片死寂。
“這麽說……你也不知道田兄的過去和來曆了?”
張峰努力回憶,最後搖了搖頭。
田物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自己在來神學院之前是做什麽的,在張峰的記憶中,田物對自己所說過的話中,最多的就是“閉嘴”和……“滾”。
“你爲什麽要問這個?”胖子有些詫異,“你要查戶口麽?”
莫雨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注意到田兄剛剛所說的話……”
“什麽話?”
“死氣。”莫雨豎起一根食指,“他能察覺到極濃的死氣。”
胖子不明所以,但這确實是田物剛剛所說的話。
“按照常理,隻有經常接觸什麽東西的人才會對那種東西的氣息非常敏感。”莫雨低聲說,“這和實戰經驗豐富的人對殺氣非常敏感是同樣的道理……”
胖子愣住了。
“你認爲什麽樣的人才能在這麽遠的地方一眼看出死氣?”莫雨問。
“看……看墳場的?”張峰怔怔。
“不一定是看墳場的,也可能是開殡儀館或者火葬場的。”莫雨緩緩說,“但無論是什麽……他必然是個經常接觸死亡的人。”
張峰沉默下來,他之前不是沒有好奇過田物的來曆,因爲這個人實在太神秘了,從來曆到實力都成謎,他至今仍然不知道哪家的火系功法能像田物一樣強大,他認爲零班中的諸位其實都在意這一點……唯一無知無覺的大概是神經向來大條的班長蕭凜。
但所有人都沒有正面問過田物這件事,因爲他們都能看出那個沉默寡言的白衣少年眼底深深埋藏着的……悲傷。
“以煞星的特性,開火葬場的可能性更大吧。”胖子歎了口氣,加快步子追上田物。
白衣少年站在村口,他沒有貿然進村……因爲他确實能察覺到不同尋常,這裏的空氣中彌漫着若有若無的死寂的氣息。
田物上次碰到這種情況還是在一座爆發瘟疫的村子裏,那個村子裏的人死得一幹二淨,屍體暴露在空氣裏靜靜地腐爛,空中同樣彌漫着這樣的死氣。
說起來張峰和莫雨都毫無察覺……田物無聲地笑笑,他們怎麽可能會察覺到呢?都是出生成長在陽光中的人呐,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黑暗和肮髒吧?
自己是與腐屍爲伍的蒼蠅,所以才能在那麽遠的地方聞到死亡的味道。
田物沉默地掃視,從外面看上去這裏一切正常,小路兩側依次築着茅屋,每一棟小屋的門都緊閉,小屋後種着高大的樟樹,樹幹上靠着竹竿和農具,一切都井井有條,隻是看不到一個人影,冷冷清清。
田物本以爲看不到任何人影是因爲這是座荒村,居民早就遷走了,但靠近了他才發覺這裏的情況完全不像是荒廢,每棟小屋都窗明幾淨,鋪在地面上的青石闆也光滑明亮,而一座荒廢多年的村子大概會長滿一人多高的野草……任何遭人遺棄的東西都會逐步融入四周的環境,被自然吞噬,它們會表現出自然特有的野性,但這裏還保持着秩序,這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簡單地來說,這裏還有人氣……居民們就像是在昨天集體出走了,茂盛的草木藤蔓還沒來得及接管這裏。
但一座有人居住的村子……爲什麽會彌漫着如此濃厚的死氣?
難道……這裏住的都是死人不成?
一隻手突然搭上了田物的肩膀。
田物一愣。
胖子站在他的身後,正擡頭觀察四周的環境。
“田物,你看出什麽來了麽?”張峰問。
“這座村子……”莫雨也趕了上來,他站在張峰身後皺着眉頭四處打量,“一個人都沒有麽?”
張峰抱着雙臂微微打個哆嗦,“我也開始覺得這裏有點詭異了……”
“哪裏詭異?”田物淡淡地問。
“你們不覺得……”胖子說,“這裏有點半死不活麽……”
田物挑了挑眉,一把抓住張峰的肩膀,一把将他推了進去。
“站在這裏什麽都看不出來,進去找。”
三人踏進村子,順着小路瞪着眼睛四處搜索,七七八八的小屋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四周,每棟小屋的門窗都朝向不同的方向,有些屋子三人能看到大門,有些隻能看到窗戶,再有一些他們隻能看屋背的牆,樹木很茂密,不少房屋建在樹叢裏,道路兩旁長着野草,村落不大,一眼就能望到盡頭。
張峰走在最前頭,東張西望。
“喂,你看到什麽沒有?”莫雨大聲問,村子裏一片死寂,這讓他有些不安。
“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啊……”胖子站在路上,搖了搖頭轉過身來,正要說什麽,陡然一窒,臉色驟然變得煞白。
田物和莫雨都一驚,“怎麽了?”
胖子哆哆嗦嗦地身上指向兩人的身後,牙齒都在打戰。
“臉……臉……一張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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