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田物和莫雨都悚然一驚,轉身順着張峰所指的方向望過去,隻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屋。
小屋伫立在路邊,泥牆灰瓦,大門緊閉,面向三人的這面牆上有一扇小窗,窗内拉着深色的窗簾。
田物和莫雨四下掃視。
“臉在哪?”
張峰哆哆嗦嗦地指着小屋,“就在那個屋子裏,我剛剛看見……有人在那個房間裏掀開窗簾看我們,它長着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胖子的話還沒說完,田物就已經沖了出去,一腳踹開了屋子的大門。
莫雨和張峰跟了上來。
屋子的前堂很狹窄但很空蕩,隻有一座香案擺在三人對面的牆邊,案上放着青銅香爐,另外還有兩張竹椅靠着牆并排放着,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麽别的擺設。
田物跨進大門,左右打量,然後蹲下身子輕輕摸了一把地面。
“地上很幹淨,沒有灰塵……說明這棟屋子前不久還有人住過。”
三人瞬間警覺起來,這裏是五方仙界聚法苑的會場,如果有其他人在這裏,那很有可能是其他修士。
廳堂兩側有房間,田物和莫雨張峰分别推開兩側的房門。
廂房裏同樣空空蕩蕩,沒有一件家具,空氣中彌漫着細細的灰塵,田物沿着牆壁慢慢行走,一寸一寸地摸索,但這似乎真是一間單純的空房,并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房間南邊的牆上有一扇小窗,田物站在窗前往外望,能看到村子裏其他的屋子。
房間裏沒有人行動過的痕迹,地面上沒有腳印……田物皺着眉頭,張峰說他看到了一張臉,慘白慘白的臉,但這裏分明沒有什麽活人,田物在聽到張峰的提醒之後就立刻沖了進來,如果這棟屋子裏真有一個臉色慘白的人,那他想必會被自己堵個正着。
但爲什麽自己什麽都沒找到?他剛剛把整個房間都細細地搜索了一遍,也找不到可能存在的暗道……難道是有幽靈作怪?
“田物……田物!”屋子另一邊忽然傳來胖子的喊聲,“你過來看看!”
田物轉身穿過前堂進入對面的房間,張峰和莫雨正聚在一起蹲在地上。
這間房同樣空蕩,靠外的牆上有一扇小窗,窗上挂着深色的窗簾……看來剛剛他們看到的窗戶就是這一扇。
田物望向窗外,可以看到那條小路……那就是他們剛剛所在的地方。
如果說真有人曾經窺伺他們,那麽他就應該是在這個房間裏。
“你們發現了什麽?”
“田物田物,你過來看看……”張峰沒有擡頭,伸手招了招。
田物湊近,視線越過兩人的頭頂,看到了他們正在看的東西。
白衣少年悚然一驚。
窗前的地面上隐隐約約有一雙暗紅色的腳印……斷斷續續很不清晰,但能看出是人的足迹。
莫雨伸出大拇指抹了一把地上的腳印,然後輕輕撚了撚,細碎如灰塵的粉末留在了他的手指上。
“這是……”莫雨瞳孔收縮。
“是血。”田物眯起眼睛,“而且是已經凝固的血。”
“還有這個。”胖子擡頭扯了扯窗簾,他把窗簾拉開,深色布簾子的一角上赫然有一個模糊的黑色手印,能看到五指。
“看來……真有什麽東西曾經待在這裏。”田物輕聲說。
“是個人麽?”張峰和莫雨直起身子,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腳印。
“應該是個人……”田物說,“至少它有類似人的四肢手腳。”
“他受傷了?”胖子問,“你看這手腳上都沾着血。”
“不對。”莫雨探頭看了看窗外,神情顯然有些緊張,“如果那個東西剛剛待在這裏,那這血不可能是凝固的,血的凝固速度沒有這麽快。”
“什麽意思?”胖子一怔。
“意思就是……要麽那個人雙手沾滿了别人的血。”田物冷冷地說,“要麽那個東西的血是凝固的。”
張峰吓了一跳,這兩個可能都不是什麽好事,雙手沾滿了别人的血?那不就是個殺人犯麽?至于血是凝固的,那豈不就是……
“是的。”田物點了點頭,“剛剛站在這裏的可能是個死人。”
我靠……張峰臉都白了,心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吓人,如果知道自己剛剛被一具屍體直勾勾地盯着,任誰都會晚上做噩夢吧?
“怎麽可能是死人呢……”張峰抽了抽嘴角,“我剛剛明明看到那個人掀窗簾。”
“死人是不會動的。”田物拎起窗簾,仔細端詳那個黑色的手印,又伸手與自己的手掌比了比,“那麽就不可能是死人了,剛剛站在這裏的多半是個修士,他的速度極快,能在我們堵住他之前逃離這裏。”
田物又探出一隻腳,懸空和地面上的腳印比對。
“這個人大概和我一般高,中等身材,不算太胖,體重比我要輕……”
四周忽然沒了聲音,房間裏一片死寂。
田物扭頭看看身後的張峰和莫雨,“怎麽了?我說得不對麽……”
田物猛地止住了話頭。
胖子和莫雨在他的身後哆哆嗦嗦地貼牆而立,目視前方,視線越過田物的肩膀直直地盯着白衣少年的身後,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田……田物……你……你看……”張峰顫抖着擡起手指。
田物意識到了不對勁,猛地回過頭去。
他的臉色也瞬間煞白。
一個枯瘦的人站在窗前,幾乎和田物面對面地對視,他身上套着破布似的白衣,衣服上沾滿了黑色的凝固血迹,頭像脖子斷了似的歪下來,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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