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物二話不說猛地拉上了窗簾。
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三人面面相觑,張峰和莫雨貼牆站着,滿臉驚恐,面色蒼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田物都驚出了一身白毛汗。
三人交換目光……這是什麽情況?剛剛窗外那張詭異至極的臉是怎麽回事?
田物扭頭,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望向窗外,緩緩松了口氣……那張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白衣少年回過頭來,朝胖子和莫雨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這才長出了口氣。
“我靠……”張峰喘着粗氣,“剛剛那玩意是什麽東西?”
“那……那是個人麽?”莫雨驚魂未定,“不過那個人的臉色未免也太可怕了。”
“那未必是個人。”田物低聲說,“我在他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生氣。”
張峰和莫雨的臉色一變,不是活人?難道剛剛站在外面的是具屍體?
情況越來越詭異了……三人心中都升起不詳的預感,這座村子裏處處都透着古怪,如今就算是張峰這麽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這裏的詭異。他們進村時分明什麽都沒看到……但爲什麽現在突然蹦出來了一張鬼臉?
剛剛那個站在窗外朝内窺伺的人……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好東西。
“我……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裏吧?”胖子問,任誰都能看出他在勉強保持鎮定努力壓制顫抖的聲音,冷汗順着張峰的額頭滑落。
莫雨也猛點頭,剛剛那張臉着實把他吓着了。
“不行。”田物搖了搖頭。
他是在場唯一一個還能保持冷靜和鎮定的人,田物經曆的大風大浪多了,遠比這危險得多的境地也遭遇過,深知慌亂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背靠着牆壁,悄悄扭頭透過窗簾的縫隙望着窗外。
“不要貿然行動……那東西應該還沒走。”田物掃了房間裏的兩人一眼,輕聲說,“它在觀察這座房屋,但不敢貿然闖進來。”
“那個東西是怎麽出現的?”莫雨也稍微鎮定下來,“我們進村時這裏分明空無一人呐。”
田物搖了搖頭,即使是以他的閱曆和經驗,如此詭異的事也是頭一次見,這座村子分明毫無生氣,卻處處都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如果這裏住着人,怎麽會如此死寂?
住在這裏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剛剛那個人?”田物問,“他的情況非常奇怪。”
“當然奇怪了……”胖子瞪着眼睛,“根本就是剛剛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啊!”
田物點了點頭,“那個人的脖子……是斷的。”
張峰和莫雨都一驚。
“我靠……”胖子吓得一顫,“真是死人?”
“那個人的脊椎骨顯然是折斷的,他的頭隻是被皮肉連接在了身體上。”田物緩緩說,房間裏的氣氛越來越令人毛骨悚然了,“但……那個人居然在朝着我笑。”
剛剛隻有田物與窗外的鬼臉直面對視了,他到現在還在懷疑那張臉是不是真的朝自己做出了那個吓死人的表情……那張慘白的臉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然後緩緩咧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牙縫裏滿是幹涸凝固的血迹。
那張呆滞的笑臉足夠讓人做一輩子噩夢。
張峰和莫雨都咽了口唾沫,他們有些慶幸剛剛與那個東西對視的人是田物,那張臉被白衣少年的背影擋住了……如果換成張峰在前面,他多半會被直接吓得心髒驟停。
“一個脖子都折斷的人顯然是不可能會笑的。”田物皺着眉頭,“這是怎麽回事?難道真是幽靈亡魂?”
田物這種人是向來不相信鬼神之說的,越接近死亡的人越會認識到……死亡是個完全不可逆的過程,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都無法挽回一個正在流逝的生命。
正因爲如此……有些錯誤一旦鑄成就不可逆轉,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将是終身的遺憾。
白衣少年不知多少次感受着對方的生命從自己的手上流走,他注視着他們絕望又無力的雙眼,就知道亡魂這種東西是扯淡。
這是田物的終身信條之一。
但現在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田物的理解和想象,甚至動搖了他的信條。
“這種事完全不重要吧?我們的當務之急不是離開這裏麽?”胖子快抓狂了,他被一個不人不鬼的玩意困在一座廢舊的空房子裏,如果不是有田物在,他現在多半就在和莫雨相擁痛哭祈求上蒼垂憐給條活路了。
“天快黑了。”莫雨忽然說。
田物一怔,偏頭看窗戶,果然……橙紅色的陽光投在窗簾上,正在緩緩下行,看情況不需要多久夕陽就會完全落山。
白衣少年一怔,透過窗簾的縫隙,他似乎看到了什麽黑色的影子……田物悄悄撩起窗簾的一角,眯起眼睛搜尋。
小路對面的屋子大門被“嘎吱嘎吱”地緩緩推開了,一隻枯瘦殘破的手從昏暗的屋子裏探出來……确實是殘破,那隻手上的皮膚幾乎盡數剝落,露出紅色的肌肉和淡黃的骨骼,肌肉僅僅靠着肌腱和小臂骨相連,五指間的關節和韌帶互相摩擦,活動很艱難。
那隻手握着門把,把屋子大門推開,一個套着黑衣的人從屋子裏顫顫巍巍地走出來,衣袍殘破不堪,手腳上沾着血迹。
那個人歪着頭,四下打量,好不容易擡起來,又不小心用力過猛向身後耷拉下來,最後這個人以頭顱向後折斷的方式走出屋子。
這……這是……田物愣住了。
“怎麽了?”張峰和莫雨都一愣。
田物的臉色也開始發白,“你們……自己看看。”
張峰莫雨湊上來,掀開窗簾。
令人窒息的景象展現在他們面前。
随着夕陽最後一縷光線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村子都被夜幕籠罩,與此同時,村子裏到處都響起開門的聲音……各種各樣的人踏出小屋,短短幾息之内,原本死寂的村子陡然變得熱鬧起來,形形色色的村民在村子裏漫無目的地遊蕩穿行,但問題在于……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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