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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回炎帝求援



讓國君娶嫫母爲妃,國君一百個不願意。

皇後說,嫫母長相雖醜,但性情溫柔、德行高尚,尤其是她有兩個重大發明将載入史冊。

第一個發明,是紡錘。紡絲線用的手工工具。由小骨棒或小木棒中間安竹鈎構成。把蠶繭固定在鈎上,吊起紡錘,撥其旋轉就把蠶繭紡成線。由于紡錘取材方便,人們吃肉時,在要扔掉的骨頭裏,選出一根長短粗細合适的骨頭就可以制做;由于結構簡單,制做容易。後來,就被廣泛推廣運用。

第二個發明是織機。最早的織機,是席地而坐的踞織機。使用方法是用足踩織機經線木棍,右手持打緯木刀在打緊緯線,左手在作投緯引線的姿态。這種足蹬式腰機沒有機架,卷綢軸的一端系于腰間,雙足蹬住另一端的經軸并張緊織物,用分經棍将經紗按奇偶數分成兩層,用提綜杆提起經紗形成梭口,以骨針引緯,打緯刀打緯。腰機織造最重要的成就就是采用了提綜杆、分經棍和打緯刀。這種織機雖然很簡單,但是已經有了上下開啓織口、左右引緯、前後打緊等3個方向的運動,它是後來織布機的始祖。

嫘祖以爲綜合觀察嫫母的表現品行,成爲國君的妃子當之無愧。

國君沉吟半晌,答應考慮考慮。這事就這樣擱置下來。

期間,國君卻娶了彤魚氏爲妃子。

彤魚氏爲魚族,炎帝之女。随着有熊國的國力日益強大,炎帝爲了籠絡姬軒轅,把自己的愛女下嫁給國君,以加強兩家的聯盟。

這年夏天,國君手下的打獵能手于則和彤魚氏一起上山打獵。因天氣熱,他們鑽進了一片茫茫森林。中午天氣突變,一陣狂風過後,緊接着天空劈雷閃電。突然一個炸雷響過,森林起了大火。打獵隊所有男女青年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原始森林積蓄的枯樹又多又厚,一旦被火燃着,整個森林就變成火海,連野獸也逃不脫,打獵隊更不例外。在這緊急關頭,于則由于熟悉地形,突然想起半山腰有個洞穴,他帶領所有打獵隊人員全部鑽進洞穴裏。

濃煙滾滾,滿山火海,火借風勢,風助火力,火焰一展十幾丈,森林各種樹木被大火燒得不斷發出劈劈啪啪響聲。各種野獸的慘叫聲,藏在洞穴裏的打獵隊男女人員,個個聽得渾身打戰,毛骨悚然,好不凄慘。

大火燒了一天一夜,整個森林變成一片灰燼,滿山散發着一股臭腥味。于則從洞穴口發現洞外不遠一塊大石闆上,躺着一隻野羊,一頭野豬,散發出被火燒焦的肉腥味。由于饑餓,于則想沖出洞外看個究竟,被彤魚氏一把攔住說:"大火才過,小心腳下的火灰的把你燒死。等火完全消失,再出洞穴。

打獵隊男女呆在洞穴裏,忍着饑餓,直等到大火徹底熄滅後,才小心翼翼走出洞外。

由于饑餓,于則首先跑到洞穴外不遠的那塊大石闆上,把燒死的野羊用手一提,野羊全身碎爛,他又提起一隻野羊腿,用鼻子聞了聞,除過焦味外,覺得特别油香。他撕下一塊放進嘴裏一吃,覺得比生肉味道好。于則連忙把一隻野羊的前後腿全部撕下來,拿到彤魚氏面前說:"這是燒死在大石闆上的野羊,你嘗一嘗,特别好吃,彤魚氏撕了一塊,吃到嘴裏,覺得味道确實不錯。她叫大夥都來嘗嘗。

吃完後,彤魚氏對大夥說:"這場大火過後,毀了樹林,不知燒死了多少野獸。我們暫且不用去打獵了,分頭上山去找尋被火燒死的獵物。"彤魚氏說完,又把被火燒熟的野羊肉,拿起來看了看,聞了又聞,對打獵隊的男女青年說:"今後凡打回的各種獵物,先不要生吃,都可以先放在石闆上燒烙,等燒熟後再吃。"彤魚氏這次上山打獵,雖然遭受了一次大火災,烤肉的香味卻讓大家難以忘懷。彤魚氏回到宮殿,什麽也不幹,整天帶領身邊所有女子上山挖石闆。不幾天,大小石闆擺了一大堆。彤魚氏叫把每塊石闆都支架起來,從下面用柴禾燒。等到把石闆燒熱燒燙後,再把打回來各種獵物肉,用石刀切成薄片,放在燒燙的石闆上左右翻動,連烙再炒。開始婦女們都用手翻動,誰知,石闆燒熱後,特别燙手,很多婦女把雙手指頭全都燒爛了。有些石闆由于火力過大,有的燒破了,有的燒炸了。

彤魚氏并沒灰心。她折了很多竹子,折成短節,用竹子棒棒代替手指翻肉、炒肉。這就是筷子的起源。對燒破燒炸的石闆,經過細心琢磨,對于易燒破、燒炸的石闆一律不用。專門派人上山去挖耐火燒的石闆。後來,宮裏的烹饪由彤魚氏負責。不多久,所有大小先民點(村落)都采用石闆燒肉烤肉吃。

就在這時,部落之間經常發生暗地搶婚事件。人們紛紛向國君報告,要求他設法制止。國君雖然想了很多辦法,但搶婚事件仍然不斷發生。有人提議,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矛盾就會激化,很可能導緻部落之間的重新分裂。

國君和嫘祖、方雷氏、彤魚氏都經常爲此事悶悶不樂。

一天國君把岐伯、倉颉、風後、常先、任山、祁石、大鴻等大臣召來。商議如何制止部落之間搶婚事件。有人提出用暴力制止,有人主張殺一儆百,國君都不同意。他對衆臣說:“蚩尤無道,經常亂殺無辜,失去民心,今天我們應當引以爲訓,不然也會失去民心”。大家聽了,都覺得國君說得有理。但誰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制止搶婚。這時國君便把他早已和三個妻室商量好的主意拿出來,對着衆臣說:“眼下我有三個妻室,他們各有分工,實在忙不過來,經常都不在我身邊。我想再娶一個妻室,請你們幫我找一個合适的女人,但絕不允許搶人婚配”。衆臣一聽,不加思索地說:“這有何難!國君功勞這麽大,别說再娶一個,就是再娶十個百個也能辦到”。

這消息傳出後,各部落都給國君挑選美女,甚至有人把自己搶來的美女也獻了出來。不幾天,各部落就選出上百名美貌女子,供國君親自挑選,哪知,國君一一過目後,一個也不中意。在場的臣民,誰也摸不透國君的心意。當時,國君當着衆人的面說:“重色不重德者,非真美也。重德輕色者,才是真賢”。說罷,揚長而去。人們這才明白國君選妻室,并不注重表面的美,而注重的是德才,不久又傳出消息,國君選美不注重表面的美,而注重的是德才。不久傳出消息,國君選中祁部落的醜女爲妻,封号嫫母。人們聽了議論紛紛,有人搖頭,有人歎息,都不明白黃帝爲什麽要這樣做。唯有風後、倉颉理解國君的用意。倉颉連夜給國君造了一“好”字。他說,男子和女子不論長相如何,隻要情投意合,天長日久,就是“好”。國君成婚這天,各個大小部落都來人慶賀,男女老少,人山人海,喜氣洋洋,熱鬧非凡。倉颉發現國君和嫫母面對面坐着,嫘祖、方雷氏、彤魚氏不斷給國君和嫫母敬酒,國君和嫫母笑得合不住嘴,于是靈機一動,又畫了兩個口字,上下并起來,當即造了一個“喜”字。

他把“喜”字寫在一張桦樹皮上,高高舉起,對着衆人說:“搶來的女人作妻室,很難相好。強迫成婚的妻子沒有喜。隻有男女兩相情願,結成配偶,才是喜中有喜,好上加好;才能和睦相處,白頭偕老”。倉颉的這番話,惹得衆人哈哈大笑。

自從國君娶嫫母爲妻後,部落之間的搶婚事件,就一天天減少了。

每天清晨,宮裏的女人爲了梳妝打扮,都要跑到姬水邊,借着水面的倒影,梳洗打扮自己。後來,岐伯在修建宮殿的同時,在寝宮的院子裏,挖了一個池塘,從此,宮裏的女人們再也不用跑遠路,去姬水邊梳洗打扮。清晨一起來,女人們就在池塘邊,三三兩兩,借着清亮的水面,梳洗打扮。唯獨一個人是個例外,她就是嫫母。她覺得自己長得醜,從不去水邊梳妝打扮自己。每逢節日嫫母也不随便抛頭露面,每天隻知道不停地幹活。她從不把自己當作妃子看待。

有一天,彤魚氏叫嫫母和她一起上山挖石闆,宮裏地面需用石闆鋪就。除了國君和嫘祖,每個人都在挖。嫫母力氣很大,挖石闆比别的女人都快,半天時間就挖了二十多塊。彤魚氏隻挖了六塊。

眼看到中午了,陽光直射大地,照的人睜不看眼睛。突然,石頭堆裏有一塊亮閃閃的小石片,被陽光一照非常刺眼。嫫母彎腰用手把石片從地裏刨出來,拿起來一看,吓了她一跳,自己醜陋的面孔照在這塊石片上,這是什麽怪物?她悄悄把這塊石片藏在身上,回到宮裏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嫫母看看四周無人,又把石片拿出來,發現石片凹凸不平,把自己照的怪模怪樣。

第二天,嫫母來到加工制作石刀、石斧的作坊,找了一塊磨石,把石片壓在上面反複摩擦,大約用了半個時辰,把石片表面磨平了。她拿起一照,比剛才清晰的多,隻是自己還是那麽醜。她很無奈,歎息着說:“看來面醜不能怪石片。”

從此,嫫母每天早晨起來,用石片照着,梳妝打扮自己,完了又悄悄把石片藏起來。

日子一久,嫫母也大意了。一天,嫫母在石闆上烤肉,由于火力太大,石闆被燒炸了。一塊碎石渣飛起來,打破了嫫母的臉,血流不止。嫫母趕緊回到自己房間,拿出石片,照着自己的臉抹藥。誰知,國君這時候進來了,他輕手輕腳來到嫫母身後,發現嫫母一手拿着石片(鏡子)照着,一手向臉上抹藥。

國君走到嫫母身後,頭貼近嫫母的肩膀,正要仔細觀看。沒想到,嫫母驚叫一聲!她看到石片上出現了國君的面孔。回頭一看,國君站在自己身後。

國君問道:“你手裏拿着什麽東西?”

嫫母一聽國君問話,知道這件事絕不能哄騙國君。她噗通一聲給國君跪下,把發現這塊石片的經過,從頭到講了一遍,懇求國君寬恕她。

國君聽罷,哈哈大笑,雙手攙起嫫母說:“這是你的一大發明,不但沒錯,還立了大功。”

國君派人叫來嫘祖、方雷氏、彤魚氏,讓嫫母把這塊能照見人的石片拿出來,讓他的三位妻子見識一番。

嫘祖笑說:“陛下,怪不得這些天沒見妹妹去塘邊梳洗打扮,原來她藏了一塊照人的寶物。”

彤魚氏緊接着說:“陛下,應該給妹妹記上一功!”

國君說:“那當然,肯定要記上一功!”

人類使用鏡子的曆史,從此開始了。

這天早晨,朝廷事情處理完,國君請岐伯留在宮中,一起探讨醫術。

國君問岐伯:醫生治療疾病,同樣病症而采取各種不同的治療方法,但結果都能病愈,這是什麽道理?

岐伯回答說:這是因爲地理形式不同,而治法各有所宜的緣故。

辟如東方的天地始生之氣,氣候溫和,是出産魚和鹽的地方。由于地處海濱而接近于海水,所以該地方的百姓多吃魚類并且喜歡鹹味,他們安居在這個地方,以鮮魚和食鹽爲美食。但由于多吃魚類,魚性屬火會使人熱積于中,過多的吃鹽,因爲鹹能走血,又會耗傷血液,所以該地的人們,大都皮膚發黑,肌理松疏,該地多發癰瘍之類的疾病。對其治療,大都宜用砭石刺法。因此,砭石的治病方法,也是從東方傳來的。

西部地區,多山多曠野,盛産金玉,遍地沙石,這裏的自然環境,象秋令之氣,有一種收斂引急的現象。該地的百姓,依山陵而住,其地多風,水土的性質又屬剛強,而百姓的生活,不堪考究衣服,穿毛巾,睡草席,但飲食都是鮮美酥酪骨肉之類,因此體肥,外邪不容易侵犯他們的形體,他們發病,大都屬于内傷類疾病。對其治療,宜用藥物。所以藥物療法,是從西方傳來的。

北部地區,自然氣候如同冬天的閉藏氣象,地形較高。人們依山陵而居住,經常處于風寒冰冽的環境中。該地的人們,喜好遊牧生活,四野臨時住宿,吃的是牛羊乳汁,因此内髒受寒,易生脹滿的疾病。對其治療,宜用艾火炙灼。所以艾火炙灼的治療方法,是從北方傳來的。

南部地區,象自然界萬物長養的氣候,陽氣最盛的地方,地勢低下,水土薄弱,因此霧露經常聚集。該地的人們,喜歡吃酸類和腐熟的食品,其皮膚腠理緻密而帶紅色,易發生筋脈拘急、麻木不仁等疾病。對其治療,宜用微針針刺。所以九針的治病方法,應該是從南方傳來的。

中央之地,地形平坦而多潮濕,物産豐富,所以人們的食物種類很多,生活比較安逸,這裏發生的疾病,大多是痿弱、厥逆、寒熱等疾病,這些疾病的治療,宜用導引按#的方法。所以導引按#的治法,是從中央地區推廣出去的。

從以上情況來看,一個高明的醫生,是能夠将這許多治病方法綜合起來,根據具體情況,随機應變,靈活運用,使患者得到恰當的治療。所以治療方法盡管各有不同,而結果是疾病都能痊愈。這是由于醫生能夠了解病情,并掌握了治療大法的緣故。

國君問道:我聽說古時治療病,隻要對病人移易精神和改變氣的運行,用一種“祝由”的方法,病就可以好了。現在治療疾病,要用藥物治其内,針石治其外,疾病還是有的治好了,有的沒治好,這是什麽緣故呢?

岐伯回答說:古時候的老百姓,生活非常簡單,巢穴居處,在禽獸之間追逐生存,寒冷到了,利用活動身體以驅除寒冷,暑熱來了,就到陰涼的地方避免暑氣,在内沒有眷戀羨慕的情志牽挂,在外沒有奔走求官的勞累形役,這裏處在一個安靜淡薄、不謀勢利、精神内守的意境裏,邪氣是不可能深入侵犯的。所以既不須要藥物治其内,也不須要針石治其外。即使有疾病的發生,亦隻要對病人移易精神和改變氣的運行,用一種祝由的方法,病就可以好了。現内則爲憂患所牽累,外則爲勞苦所形役,又不能順從四時氣候的變化,常常遭受到“虛邪賊風”的侵襲,正氣先氣餒,外邪乘虛而客襲之,内犯五髒骨髓,外傷孔竅肌膚,這樣輕病必重,重病必死,所以用祝由的方法就不能醫好這些疾病了。

國君道:說的好!我想要臨診病人,能夠察其死生,決斷疑惑,掌握要領,如同日月之光一樣的心中明了,這種診法可以講給我聽嗎?

岐伯說:在診法上,色和脈的診察方法,是上帝所珍重,先師所傳授的。上古有位名醫叫僦貨季,他研究色和脈的道理,通達神明,能夠聯系到金、木、水、火、土以及四時、八風、六合,從正常的規律和異常的變化,來綜合分析,觀察它的變化奧妙,從而知道其中的要領。我們如果要能懂得這些要領,就隻有研究色脈。氣色是象太陽而有陰晴,脈息是象月亮而有盈虧,從色脈中得其要領,正是診病的重要關鍵。而氣色的變化,與四時的脈象是相應的,這是上古帝王所十分珍重的,若能明白原理,心領神會,便可運用無窮。所以他能從這些觀察中間,掌握情況,知道去回避死亡而達到生命的安全。要能夠做到這樣就可以長壽,而人們亦将稱奉你爲“聖王”了。

正午時分的醫生治病,多在疾病一發生就能及時治療,先用湯液十天,以祛除“八風”、“五痹”的病邪。如果十天不愈,再用草藥治療。醫生還能掌握病情,處理得當,所以邪氣就被征服,疾病也就痊愈。至于後世的醫生治病,就不是這樣了,治病不能根據四時的變化,不知道陰陽色脈的關系,也不能夠辨别病情的順逆,等到疾病已經形成了,才想用微針治其外,湯液治其内。醫術淺薄、工作粗枝大葉的醫生,還認爲可以用攻法,不知到疾病已經形成,非攻可愈,以至原來的疾病沒有痊愈,又因爲治療的錯誤,産生了新的疾病。

國君道:我願聽聽有關臨證方面的重要道理。

岐伯說:診治疾病最爲重要的關鍵在于不要搞錯色脈,能夠運用色脈而沒有絲毫疑惑,這是臨證診治的最高原則。假使色脈的診法掌握,則對病情的順逆無從理解,而處理亦将有倒行逆施的危險。醫生的認識與病情不能取得一緻,這樣去治療疾病,會損害病人的精神,若用以治理國家,是要使國家滅亡的!因此暮世的醫生,趕快去掉舊習的簡陋知識,對嶄新的色脈學問要鑽研,努力進取,是可以達到上古真人的地步的。

國君道:我已聽到你講的這些重要道理,你說的主要精神是不離色脈,這是我已知道的。

岐伯說:診治疾病的主要關鍵,還有一個。

國君道:是一個什麽關鍵?

岐伯說:一個關鍵就是從與病人接觸中問得病情。

國君道:怎樣問法?

岐伯說:選擇一個安靜的環境,關好門窗,與病人取得密切聯系,耐心細緻的詢問病情,務使病人毫無顧慮,盡情傾訴,從而得知其中的真情,并觀察病人的神色。有神氣的,預後良好;沒有神氣的,預後不良。

國君說:講得很好。

國君問道:用五谷來做成湯液及醪醴,應該怎樣?

岐伯回答說:必須要用稻米作原料,以稻杆作燃料,因爲稻米之氣完備,稻杆又很堅勁。

國君問道:何以見得?

岐伯說:稻谷承禀天地之和氣,生長于高下适宜的地方,所以得氣最完備;收割在秋時,故其稻杆堅實。

國君道:上古時代有學問的醫生,制成湯液和醪醴,但雖然制好,卻備在那裏不用,這是什麽道理?

岐伯說:古代有學問的醫生,他做好的湯液和醪醴,是以備萬一的,因爲上古太和之世,人們身心康泰,很少疾病,所以雖制成了湯液,還是放在那裏不用的。到了中古代,養生之道稍衰,人們的身心比較虛弱,因此外界邪氣時常能夠乘虛傷人,但隻要服些湯液醪醴,病就可以好了。

國君道:現在的人,雖然服了湯液醪醴,而病不一定好,這是什麽緣故呢?

岐伯說:現在的人和中古時代又不同了,一有疾病,必定要用藥物内服,砭石、針炙外治,其病才能痊愈。

國君道:一個病情發展到了形體弊壞、氣血竭盡的地步,治療就沒有辦法見效,這裏有什麽道理?

岐伯說:這是因爲病人的神氣,已經不能發揮他的應有作用的關系。

國君道:什麽叫做神氣不能發生他的應有作用?

岐伯說:針石治病,這不過是一種方法而已。現在病人的神氣已經散越,志意已經散亂,縱然有好的方法,神氣不起應有作用,而病不能好。況且病人的嚴重情況,是已經達到精神敗壞,神氣離去,容衛不可以再恢複的地步了。爲什麽病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的呢?由于不懂得養生之道,嗜好欲望沒有窮盡,憂愁患難又沒有止境,以緻于一個人的經氣敗壞,容血枯澀,衛氣作用消失,所以神氣失去應有的作用,對治療上的方法得以失卻反應,當然他的病就不會好。

國君道:凡疾病初起,固然是精微難測,但大緻情況,是避先侵襲于皮膚,所謂表證。現在經過醫生一看,都說是病已經形成,而且發展和預後很不好,用針石不能治愈,吃湯藥亦不能達到病所了。現在醫生都能懂得法度,操守術數,與病人象親戚兄弟一樣親近,聲音的變化每日都能聽到,五色的變化每日都能看到,然而病卻醫不好,這是不是治療的不早呢?

岐伯說:這是因爲病人爲本,醫生爲标,病人與醫生不能很好合作,病邪就不能制服,道理就在這裏。

國君道:有的病不是從外表毫毛而生的,是由于五髒的陽氣衰竭,以緻水氣充滿于皮膚,而陰氣獨盛,陰氣獨居于内,則陽氣更耗于外,形體浮腫,不能穿原來的衣服,四肢腫急而影響到内髒,這是陰氣格拒與于内,而水氣弛張于外,對這種病的治療方法怎樣呢?

岐伯說:要平複水氣,當根據病情,衡量輕重,驅除體内的積水,并叫病人四肢做些輕微運動,令陽氣漸次宣行,穿衣服帶溫暖一些,助其肌表之陽,而陰凝易散。用缪刺方法,針刺腫處,去水以恢複原來的形态。用發汗和利小便的方法,開汗孔,瀉膀胱,使陰精歸于平複,五髒陽氣輸布,以疏通五髒的郁積。這樣,經氣自會生成,形體也強盛,骨骼與肌肉保持着常态,正氣也就恢複正常了。

國君道:說得很好

國君問道:我聽說《揆度》、《奇恒》所指的内容各不相同,應當怎樣運用呢?

岐伯回答說:《揆度》是權衡和度量疾病的深淺的。《奇恒》是說明異常疾病的。請允許我談談其中最重要的道理,《五色》、《脈變》、《揆度》雖然所指不同,但道理隻有一個,就是觀察色脈之間有無神氣。人體神機的運轉是不回折的,若回折就不能運轉,人也就失去了生生之機!這個道理是極其重要的,色脈的診察雖然淺近,而微妙之處卻在于察神機。把它記錄在玉版上,以便與《玉機真髒論》參合應用。

面色的變化,表現在上下左右不同的部位,應分别審察其主病的要領。若病色淺的,說明病情尚輕,可用五谷湯液調治,十天可以治愈;若病色深的,說明病情較重,須用藥劑治療,二十一天可以治愈;若病色過深的,說明病情更重,必須用藥酒治療,一百天才能治愈;若面色枯槁不澤、顔面瘦削,爲不治之症,到一百天就要死亡。若脈象短促而陽氣虛脫的,是死證;溫熱病而正氣極虛的,也是死證。

病色表現在面部上下左右不同的部位,應分别審察其主病的要領。病色蔔移爲逆,下移爲順;女子病色在右側的爲逆,在左側的爲順;男子病色在左側的爲逆,在右側的爲順。如果病色變更,變順爲逆,在男子則爲重陽,是死證,在女子則爲重陰,也是死證。若陰陽相反,應盡快權衡病情的輕重,采取适當的治療措施,使陰陽趨于平衡,這就是《奇恒》、《揆度》的目的。

脈象強勁搏指有力,肢體疼痛沉重、或痿軟不能行走,這是寒熱之邪侵犯人體、邪氣亢盛所緻。脈孤而無胃氣說明化源将絕,元氣耗散;脈見虛弱而又兼洩利,爲陰血損傷。凡脈見孤絕爲逆,脈見虛弱爲順。運用《奇恒》的方法,從手太陰肺經寸口脈來研究,出現"所不勝"的脈象叫做逆,預後多不良;出現“所勝”的脈象叫做從,預後良好。自然界八風、四時之間的相互勝複,是循環無端、終而複始的,一旦失常,就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了。至此,則《揆度》、《奇恒》的要點都論述完畢了。

國君問道:診病的重要關鍵是什麽?

岐伯回答說:重要點在于天、地、人相互之間的關系。如正月、二月,天氣開始有一種生發的氣象,地氣也開始萌動,這時候的人氣在肝;三月、四月,天氣正當明盛,地氣也正是華茂而欲結實,這時候的人氣在脾;五月、六月,天氣盛極,地氣上升,這時候的人氣在頭部;七月、八月,陰氣開始發生肅殺的現象,這時候的人氣在肺;九月、十月,陰氣漸盛,開始冰凍,地氣也随着閉藏,這時候的人氣在心;十一月、十二月,冰凍更甚而陽氣伏藏,地氣閉密,這時候的人氣在腎。由于人氣與天地之氣皆随順陰陽之升沉,所以春天的刺法,應刺經脈俞穴,及于分肉腠理,使之出血而止,如病比較重的應久留其針,其氣傳布以後才出針,較輕的可暫留其針,候經氣循環一周,就可以出針了。夏天的刺法,應刺孫絡的俞穴,使其出血而止,使邪氣盡去,就以手指扪閉其針孔伺其氣行一周之頃,凡有痛病,必退下而愈。秋天的刺法應刺皮膚,順着肌肉之分理而刺,不論上部或下部,同樣用這個方法,觀察其神色轉變而止。冬天的刺法應深取俞竅于分理之間,病重的可直刺深入,較輕的,可或左右上下散布其針,而稍宜緩下。

春夏秋冬,各有所宜的刺法,須根據氣之所在,而确定刺的部位。如果春天刺了夏天的部位,傷了心氣,可使脈亂而氣微弱,邪氣反而深入,浸婬于骨髓之間病就很難治愈,心火微弱,火不生土,有使人不思飲食,而且少氣了;春天刺了秋天的部位,傷了肺氣,春病在肝,發爲筋攣,邪氣因誤刺而環周于肺,則又發爲咳嗽,病不能愈,肝氣傷,将使人時驚,肺氣傷,且又使人欲哭;春天刺了冬天的部位,傷了腎氣,以緻邪氣深着于内髒,使人脹滿,其病不但不愈,肝氣日傷,而且使人多欲言語。

夏天刺了春天的部位,傷了肝氣,病不能愈,反而使人精力卷怠;夏天刺了秋天的部位,傷了肺氣,病不能愈,反而使人肺氣傷而聲不出,心中不欲言,肺金受傷,腎失其母,故虛而自恐,惕惕然好象被逮捕的樣子;夏天刺了冬天的不位,傷了腎氣,病不能愈,反而使精不化氣而少氣,水不涵木而時常要發怒。

秋天刺了春天的部位,傷了肝氣,病不能愈,反而使人血氣上逆,惕然不甯,且又善忘;秋天刺了夏天的部位,傷了心氣,病不能愈,心氣傷,火不生土,反而使人嗜卧,心不藏神,又且多夢;秋天刺了冬天的部位,傷了腎氣,病不能愈,凡使人腎不閉藏,血氣内散,時時發冷。

冬天刺了春天的部位,傷了肝氣,病不能愈,肝氣少,魂不藏,使人困倦而又不得安眠,即便得眠,睡中如見怪異等物;冬天刺了夏天的部位,傷了心氣,病不能愈,反使人脈氣發洩,而邪氣閉痹于脈,發爲諸痹;冬天刺了秋天的部位,傷了肺氣,病不能愈,化源受傷,凡使人常常作渴。

凡于胸腹之間用針刺,必須注意避免刺傷了五髒。假如中傷了心髒,經氣環身一周便死;假如中傷了脾髒,五日便死;假如中傷了腎髒,七日便死;假如中傷了肺髒,五日便死;假如中傷隔膜的,皆爲傷中,當時病雖然似乎好些,但不過一年其人必死。刺胸腹注意避免中傷五髒,主要是要知道下針的逆從。所謂從,就是要明白膈和脾腎等處,應該避開;如不知其部位不能避開,就會刺傷五髒,那就是逆了。凡刺胸腹部位,應先用布巾覆蓋其處,然後從單布上進刺。如果刺之不愈,可以再刺,這樣就不會把五髒刺傷了。在用針刺治病的時候,必須注意安靜嚴肅,以候其氣;如刺膿腫的病,可以用搖針手法以出膿血;如刺經脈的病,就不要搖針。這是刺法的一般規矩。

國君問道:請你告訴我使二經氣絕的情況是怎樣的?

岐伯回答說:太陽經脈氣絕的時候,病人兩目上視,身背反張,手足抽掣,面色發白,出絕汗,絕汗一出,便要死亡了。少陽經脈氣絕的時候,病人耳聾,遍體骨節松懈,兩目直視如驚,到了目珠不轉,一日半便要死了;臨死的時候,面色先見青色,再由青色變爲白色,就死亡了。陽明經脈氣絕的時候,病人口眼牽引歪斜而困動,時發驚惕,言語胡亂失常,面色發黃,其經脈上下所過的部分,都表現出盛燥的症狀,由盛燥而漸至肌肉麻木不仁,便死亡了。少陰經脈氣絕的時候,病人面色發黑,牙龈收削而牙齒似乎變長,并積滿污垢,腹部脹閉,上下不相通,便死亡了。太陰經脈氣絕的時候,,腹脹閉塞,呼吸不利,常欲嗳氣,并且嘔吐,嘔則氣上逆,氣上逆則面赤,假如氣不上逆,又變爲上下不通,不通則面色發黑,皮毛枯樵而死了。厥陰經脈氣絕的時候,病人胸中發熱,咽喉幹燥,時時小便,心胸煩躁,漸至舌卷,睾丸上縮,便要死了。以上就是十二經脈氣絕敗壞的症候。

國君問道:診脈的方法是怎樣的呢?

岐伯回答說:診脈通常是以清晨的時間爲最好,此時人還沒有勞于事,陰氣未被擾動,陽氣尚未耗散,飲食也未曾進過,經脈之氣尚未充盛,絡脈之氣也很勻靜,氣血未受到擾亂,因而可以診察出有病的脈象。在診察脈搏動靜變化的同時,還應觀察目之精明,以候神氣,診察五色的變化,以審髒腑之強弱虛實及形體的盛衰,相互參合比較,以判斷疾病的吉兇轉歸。

脈是血液彙聚的所在。長脈爲氣血流暢和平,故爲氣治;短脈爲氣不足,故爲氣病;數脈爲熱,熱則心煩;大脈爲邪氣方張,病勢正在向前發展;上部脈盛,爲邪壅于上,可見呼吸急促,喘滿之症;下部脈盛,是邪滞于下,可見脹滿之病;代脈爲元氣衰弱;細脈,爲正氣衰少;澀脈爲血少氣滞,主心痛之症。脈來大而急速如泉水上湧者,爲病勢正在進展,且有危險;脈來隐約不現,微細無力,或如弓弦猝然斷絕而去,爲氣血已絕,生機已斷,故主死。

精明見于目,五色現于面,這都是内髒的精氣所表現出來的光華。赤色應該象帛裹朱砂一樣,紅潤而不顯露,不應該象砂石那樣,色赤帶紫,沒有光澤;白色應該象鵝的羽毛,白而光澤,不應該象鹽那樣白而帶灰暗色;青色應該青而明潤如璧玉,不應該象藍色那樣青而帶沉暗色;黃色應該象絲包着雄黃一樣,黃而明潤,不應該象黃土那樣,枯暗無華;黑色應該象重漆之色,光彩而潤,不應該象地蒼那樣,枯暗如塵。假如五髒真色暴露于外,這是真氣外脫的現象,人的壽命也就不長了。目之精明是觀察萬物,分别黑白,審察長短的,若長短不明,黑白不清,這是精氣衰竭的現象。

五髒主藏精神在内,在體内各有其職守。如果邪盛于腹中,髒氣壅滿,氣盛而喘,善傷于恐,講話聲音重濁不清,如在室中說話一樣,這是中氣失權而有濕邪所緻。語音低微而氣不接續,語言不能相繼者,這是正氣被劫奪所緻。衣服不知斂蓋,言語不知善惡,不辯親疏遠近的,這是神明錯亂的現象。脾胃不能藏納水谷精氣而洩利不禁的,是中氣失守,肛門不能約束的緣故。小便不禁的,是膀胱不能閉藏的緣故。若五髒功能正常,得其職守者則生;若五髒精氣不能固藏,失其職守則死。五髒精氣充足,爲身體強健之本。頭爲精明之府,若見到頭部低垂,目陷無光的,是精神将要衰敗。背懸五髒,爲胸中之府,若見到背彎曲而肩下到不能轉側搖動,是腎氣将要衰憊。膝是筋彙聚的地方,所以膝爲筋之府,若曲伸不能,行路要曲身附物,這是筋的功能将要衰憊。骨爲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則震顫搖擺,這是髓虛,骨的功能将要衰憊。若髒氣能夠恢複強健,則雖病可以複生;若髒氣不能複強,則病情不能挽回,人也就死了。

岐伯說:脈氣與四時陰陽之氣相反的,如相反的形象爲有餘,皆爲邪氣盛于正氣,相反的形象爲不足,爲血氣先己消損。根據時令變化,髒氣當旺,脈氣應有餘,卻反見不足的,這是邪氣盛于正氣;脈氣應不足,卻反見有餘的,這是正不勝邪,邪氣盛,而血氣消損。這種陰陽不相順從,氣血不相營運,邪正不相适應而發生的疾病名叫關格。

國君問道:脈象是怎樣應四時的變化而變動的呢?怎樣從脈診上知道病變的所在呢?怎樣從脈診上知道疾病的變化呢?怎樣從脈診上知道病忽然發生在内部呢?怎樣從脈診上知道病忽然發生在外部呢?請問這五個問題,可以講給我聽嗎?

岐伯說:讓我講一講人體的陰陽升降與天運之環轉相适應的情況。萬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間的變化,陰陽四時與之相應。如春天的氣候溫暖,發展爲夏天的氣候暑熱,秋天得勁急之氣,發展爲冬天的寒殺之氣,這種四時氣候的變化,人體的脈象也随着變化而升降浮沉。春脈如規之象;夏脈如矩之象;秋脈如稱衡之象,冬脈如稱權之象。四時陰陽的情況也是這樣,冬至到立春的四十五天,陽氣微升,陰氣微降;夏至到立秋的四十五天,陰氣微升,陽氣微降。四時陰陽的升降是有一定的時間和規律的,人體脈象的變化,亦與之相應,脈象變化與四時陰陽不相适應,即使病态,根據脈象的異常變化就可以知道病屬何髒,再根據髒氣的盛衰和四時衰旺的時期,就可以判斷出疾病和死亡的時間。四時陰陽變化之微妙,都是從辨别陰陽開始,結合人體十二經脈進行分析研究,而十二經脈應五行而有生生之機;觀測生生之機的尺度,則是以四時陰陽爲準則;遵循四時陰陽的變化規律,不使有失,則人體就能保持相對平衡,并與天地之陰陽相互統一;知道了天人統一的道理,就可以預決死生。所以五聲是和五音相應合的;五色是和五行相應合的;脈象是和陰陽相應合的。

陰氣盛則夢見渡大水而恐懼;陽氣盛則夢見打火燒灼;陰陽俱盛則夢見相互殘殺毀傷;上部盛則夢飛騰;下部盛則夢下堕;吃的過飽的時候,就會夢見送食物給人;饑餓時就會夢見去取食物;肝氣盛,則做夢好發怒氣,肺氣盛則做夢悲哀啼哭;腹内短蟲多,則夢衆人集聚;腹内長蟲多則夢打架損傷。

所以診脈是有一定方法和要求的,必須虛心靜氣,才能保證診斷的正确。春天的脈應該浮而在外,好象魚浮遊于水波之中;夏天的脈在膚,洪大而浮,泛泛然充滿于指下,就象夏天萬物生長的茂盛狀态;秋天的劢處于皮膚之下,就象蟄蟲将要伏藏;冬天的脈沉在骨,就象冬眠之蟲閉藏不出,人們也都深居簡出一樣。因此說:要知道内髒的情況,可以從脈象上區别出來;要知道外部經氣的情況,可以經脈循行的經絡上診察而知其終始。春、夏、秋、冬、内、外這六個方面,乃是診脈的大法。

心脈堅而長,搏擊指下,爲心經邪盛,火盛氣浮,當病舌卷而不能言語;其脈軟而散的,當病消渴,待其胃氣來複,病自痊愈。肺脈堅而長,搏擊指下,爲火邪犯肺,當病痰中帶血;其脈軟而散的,爲肺脈不足,當病汗出不止,在這種情況下,不可在用發散的方法治療。肝脈堅而長,搏擊指下,其面色當青,今反不青,知其病非由内生,當爲跌墜或搏擊所傷,因淤血積于脅下,阻礙肺氣升降,所以使人喘逆;如其脈軟而散,加之面目顔色鮮澤的,當發溢飲病,溢飲病口渴暴飲,因水不化氣,而水氣容易流入肌肉皮膚之間、腸胃之外所引起。胃脈堅而長,搏擊指下,面色赤,當病髀痛如折;如其脈軟而散的,則胃氣不足,當病食痹。脾脈堅而長,搏擊指下,面部色黃,乃脾氣不運,當病少氣;如其脈軟而散,面色不澤,爲脾虛,不能運化水濕,當病足胫浮腫如水狀。腎脈堅長,搏擊指下,面部黃而帶赤,是心脾之邪盛侵犯于腎,腎受邪傷,當病腰痛如折;如其脈軟而散者,當病精血虛少,使身體不能恢複健康。

國君說:診脈時,其心脈勁急,這是什麽病?病的症狀是怎樣的呢?

岐伯說:這種病名叫心疝,少腹部位一定有形征出現。

國君說:診察到胃脈有病,會出現什麽病變呢?岐伯說:胃脈實則邪氣有餘,将出現腹脹滿病;胃脈虛則胃氣不足,将出現洩瀉病。黃帝說:疾病的形成及其發展變化又是怎樣的呢?岐伯說:因于風邪,可變爲寒熱病;瘅熱既久,可成爲消中病;氣逆上而不己,可成爲癫蕳病;風氣通于肝,風邪經久不愈,木邪侮土,可成爲飧瀉病;風邪客于脈,留而不去則成爲疠風病;疾病的發展變化是不能夠數清的。

國君說:各種癰腫、筋攣、骨痛的病變,是怎樣産生的呢?

岐伯說:這都是因爲寒氣聚集和八風邪氣侵犯人體後而發生的變化。

國君說:怎樣進行治療呢?

岐伯說:由于四時偏勝之邪氣所引起的病變,根據五行相勝的規律确定治則去治療就會痊愈。

國君說:有舊病從五髒發動,都會影響到脈色而發生變化,怎樣區别它是久病還是新病呢?

岐伯說:你問的很詳細啊!隻要驗看它脈色就可以區别開來:如脈雖小而氣色不失于正常的,乃是久病;如脈象與氣色均失于正常狀态的,也是久病;如脈象與面色都不失于正常的,乃是新病。脈見沉弦,是肝脈與腎脈并緻,而外部沒有血,或外部已見血,其經脈必滞,血氣必凝,血凝經滞,形體必腫,有似乎因濕邪或水氣中傷的現象,成爲一種淤血腫脹。

遲脈兩旁的内側侯于季脅部,外側侯于腎髒,中間候于腹部。尺膚部的中段、左臂的外側侯于肝髒,内側侯于膈部;右臂的外側後于胃腑,内側侯于脾髒。尺膚部的上段,右臂外側侯于肺髒,内側侯于胸中;左臂外側侯于心髒,内側侯于膻中。尺膚部的前面,侯身前即胸腹部;後面,後身侯即背部。從尺膚上段直達魚際處,主胸部與侯中的疾病;從尺膚上段處,主少腹、腰、股、膝、胫、足等處的疾病。

脈象洪大的,是由于陰精不足而陽有餘,故發爲熱中之病。脈象來時急疾而去時徐緩,這是由于上部實而下部虛,氣逆于上,多好發爲癫仆一類的疾病。脈象來時徐緩而去時急疾,這是由于上部虛而下部實,多好發爲疠風之病。患這種病的原因,是因爲陽氣虛而失去捍衛的功能,所以才感受邪氣而發病。有兩手脈均見沉細數的,沉細爲腎之脈體,數爲熱,故發爲少陰之陽厥;如見脈沉細數散,爲陰血虧損,多發爲陰虛陽亢之虛勞寒熱病。脈浮而散,好發爲眩暈仆倒之病。凡見浮脈而不躁急,其病在陽分,則出現發熱的症狀,病在足三陰經;如浮而躁急的,則病在手三陽經。凡見細脈而沉,其病在陰分,發爲骨節疼痛,病在手三陰經;如果脈細沉而靜,其病在足三陰經。發現數動,而見一次歇止的脈象,是病在陽分,爲陽熱郁滞的脈象,可出現洩利或大便帶膿血的疾病。診察到各種有病的脈象而切按時,如見澀脈是陽氣有餘則多汗而身寒,陰氣陽氣均有餘,則無汗而身寒。按脈浮取不見,沉取則脈沉遲不浮,是病在内而非在外,故知其心腹有積聚病。按脈沉取不顯,浮取則脈浮數不沉,是病在外而不在内,當有深發熱之症。凡診脈推求于上部,隻見于上部,下部脈弱的,這是上實下虛,故出現腰足清冷之症。凡診脈推求于下部,隻見于下部,而上部脈弱的,這是上虛下實,故出現頭項疼痛之症。若重按至骨,而脈氣少的,是生陽之氣不足,故可以出現腰脊疼痛及身體痹證。

國君問道:正常人的脈象是怎樣的呢?

岐伯回答說:人一呼脈跳動兩次,一吸脈也跳動兩次,呼吸之餘,是爲定息,若一吸劢跳動五次,是因爲有時呼吸較長以盡脈跳餘數的緣故,這是平人的脈象。平人就是無病之人,通常以無病之人的呼吸爲标準,來測侯病人的呼吸至數及脈跳次數,醫生無病,就可以用自己的呼吸來計算病人脈搏的至數,這是診脈的法則。如果一呼與一吸脈各跳動三次而且急疾,尺之皮膚發熱,乃是溫病的表現;如尺膚不熱,脈象滑,乃爲感受風邪而發生的病變;如脈象澀,是爲痹證。人一呼一吸脈跳動八次以上是精氣衰奪的死脈;脈氣斷絕不至,亦是死脈;脈來忽遲忽數,爲氣血已亂,亦是死脈。

健康人的正氣來源于胃,胃爲水谷之海,乃人體氣血生化之源,所以胃氣爲健康人之常氣,人若沒有胃氣,就是危險的現象,甚者可造成死亡。

春天有胃氣的脈應該是弦而柔和的微弦脈,乃是無并之平脈;如果弦象很明顯而缺少柔和之胃氣,爲肝髒有病;脈見純弦而無柔和之象的真髒脈,主死;若雖有胃氣而兼見輕虛以浮的毛脈,是春見秋脈,故預測其到了秋天就要生病,如毛脈太甚,則木被金傷,現時就會發病。肝旺于春,春天髒真之氣散于肝,以養筋膜之氣。夏天有胃氣的脈應該是鈎而柔和的微心髒有病;脈見純鈎而無柔和之象的真髒脈,主死;若雖有胃氣而兼見沉象的石脈,是夏見冬脈,故預測其到了冬天就要生病;如石脈太甚,則火被水傷,現時就會發病。心旺于夏,故夏天髒真之氣通于心,心主血脈,而心之所藏則是血脈之氣。長夏有胃氣的脈應該是微耎弱的脈,乃是無病之平脈,如果若甚無力而缺少柔和之胃氣,爲脾髒有病;如果見無胃氣的代脈,主死;若軟弱脈中兼見沉石,是長夏見冬脈,這是火土氣衰而水反侮的現象,故預測其到了冬天就要生病;如弱火甚,現時就會發病。脾旺于長夏,故長夏髒真之氣濡養于脾,脾主肌肉,故脾藏肌肉之氣。秋天有胃氣的脈應該是輕虛以浮而柔和的微毛脈,乃是無病之平脈;如果是脈見輕虛以浮而缺少柔和之胃氣,爲肺髒有病;如見純毛脈而無胃氣的真髒脈,就要死亡;若毛脈中兼見弦象,這是金氣衰而木反侮的現象,故預測其到了春天就要生病;如弦脈太甚,現時就會發病。肺旺于秋而居上焦,故秋季髒真之氣上藏于肺,肺主氣而朝百脈,乃是無病之平脈;如果脈見沉石而缺少柔和的胃氣,爲腎髒有病;如脈見純石而不柔和的真髒脈,主死;若沉石脈中兼見鈎脈,是水氣衰而火反侮的現象,故預測其到了夏天就要生病;如鈎脈太甚,現時就會發病。腎旺于冬而居人體的下焦,,冬天髒真之氣下藏與腎,腎主骨,故腎藏骨髓之氣。

胃經的大絡,名叫虛裏,其絡從胃貫膈而上絡于肺,其脈出現于左乳下,搏動時手可以感覺得到,這是積于胸中的宗氣鼓舞其脈跳動的結果。如果虛裏脈搏動急數而兼有短時中斷之象,這是中氣不守的現象,是病在膻中的征候;如脈來遲而有歇止兼見跳動甚劇而外見于衣,這是宗氣失藏而外洩的現象。

切脈要知道寸口脈的太過和不及。寸口脈象應指而短,主頭痛。寸口脈應指而長,主足胫痛。寸口應指急促而有力,上搏指下,主肩背痛。寸口脈沉而堅硬,主病在内。寸口脈浮而盛大,主病在外。寸口脈沉而弱,主寒熱、疝少腹疼痛。寸口脈沉而橫居,主脅下有積病,或腹中有橫積而疼痛。寸口脈沉而急促,主病寒熱。脈盛大滑而堅,主病在外。脈小實而堅,主病在内。脈小弱而澀,是爲久病。脈來滑利浮而疾數,是爲新病。脈來緊急,主疝瘕少腹疼痛。脈來滑利,主病風。脈來澀滞,主痹證。脈來緩而滑利,爲脾胃有熱,主病熱中。脈來盛緊,爲寒氣痞滿,主脹病。脈與病之陰陽想一緻,如陽病見陽脈,陰病見陰脈,病難愈。脈與四時相應爲順,如春弦、夏鈎、秋毛、冬石,即使患病,亦無什麽危險;如脈與四時相反,及不間髒而傳變的,病難愈。臂多青脈,乃血少脈空,乃由于失血。尺膚緩而脈來澀,主氣血不足,多爲倦怠懈惰,但欲安卧。尺膚發熱而脈象盛大,是火盛于内,主脫血。尺膚澀而脈象滑,陽氣有餘于内,故爲多汗。尺膚寒而脈象細,陰寒之氣盛于内,故爲洩瀉。脈見粗大而尺膚常熱的,陽盛于内,爲熱中。

肝的真髒脈出現,至庾辛日死;心的真髒脈出現,至任癸日死;脾的真髒脈出現,至甲乙日死;肺的真髒脈出現,至丙丁日死;腎的真髒脈出現,至戊已日死。這是說的真髒脈見,均主死亡。

頸部之脈搏動甚,且氣喘咳嗽,主水病。眼睑浮腫如卧蠶之狀。也是水病。小便顔色黃赤,而且嗜卧,是黃疸病。風爲陰邪,下先受之,面部浮腫,爲風邪引起的風水病。水濕爲陰邪,下先受之,足胫腫,是水濕引起的水腫病。眼白睛發黃,是黃疸病。婦人手少陰心脈搏動明顯,是懷孕的征象。

脈與四時有像适應,也有不相适應的,如果脈搏不見本髒脈的正常脈象,春夏而不見弦、洪,而反見沉、澀;秋冬而不見毛、石,而反見浮大,這都是與四時相反的脈象。風熱爲陽邪脈應浮大,今反沉靜;洩利脫血,津血受傷,脈因虛細,今反實大;病在内,脈應有力,乃正氣尚盛足以抗邪,今反脈虛;病在外,脈應浮滑,乃邪氣仍在于表,今反見脈強堅,脈證像反,都是難治之病,着就叫做“反四時”。

人依靠水谷的營養而生存,所以人斷絕水谷後,就要死亡;胃氣化生于水谷,如脈無胃氣也要死亡。所謂無胃氣的脈,就是單見真髒脈,而不見柔和的胃氣脈。所謂不得胃氣的脈,就是肝脈見不到微弦脈,腎脈見不到微石脈等。

太陽主時,脈來洪大而長;少陽主時,脈來不定,忽快忽慢,忽長忽短;陽明主時,脈來浮大而短。

正常的心脈來時,圓潤象珠子一樣,相貫而至,又象安撫琅杆美玉一樣的柔滑,這是心髒的平脈。夏天以胃氣爲本,脈當柔和而微鈎。如果脈來時,喘急促,連串急數之中,帶有微曲之象,這是心的病脈。将死的心脈來時,脈前曲回,後則端直,如摸到革帶之鈎一樣的堅硬,全無和緩之意,這是心的死脈。

正常的肺脈來時,輕虛而浮,像榆莢下落一樣的輕浮和緩,這是肺的平脈。秋天以胃氣爲本,脈當柔和而微毛。有病的肺脈來時,不上不下,如撫摩雞毛一樣,這是肺的病脈。将死的肺脈來時,輕浮而無根,如物之漂浮,如風吹毛一樣,飄忽不定,散動無根,這是肺的死脈

正常的肝脈來時,柔軟而弦長,如長竿之末梢一樣的柔軟擺動,這是肝的平脈。春天以胃氣爲本,脈當柔和而微弦。有病的肝脈來時,弦長硬滿而滑利,如以手模長竿一樣的長而不軟,這是肝的病脈。将死的肝脈來時,弦急而堅勁,如新張弓弦一樣緊繃而強勁,這是肝的死脈。

正常的脾脈來時,從容和緩,至數勻淨分明,好象雞足緩緩落地一樣的輕緩而從容不迫,這是脾的平脈。長夏以胃氣爲本,脈當和緩。有病的脾脈來時,充實硬滿而急數,如雞舉足一樣急疾,這是脾的病脈。将死的脾脈來時,或銳堅而無柔和之氣,如烏之嘴,鳥之爪那樣堅硬而銳,或時動複止而無規律,或脈去而無不至,如屋之漏水點滴無倫,或如水之流逝,去而不返,這是脾的死脈。

正常的腎脈來時,沉石滑利連續不斷而又有曲回之象,按之堅實,有如心之鈎脈這是腎的平脈。冬天以胃氣爲本,脈當柔軟而微石。有病的腎脈來時,堅搏牽連如牽引葛藤一樣,愈按愈堅硬,這是腎的病脈。将死的腎脈來時,象奪索一般,長而堅硬勁急,或堅實如以指彈石,這是

腎死。

這時候,侍女來請國君吃飯。國君正想留岐伯一起用膳。大臣常先卻急急忙忙把岐伯叫走了。

兩人來到宮外。

常先說:“炎帝派來的使臣緊急求見。”

岐伯說:“這是午飯時間,國君正在吃飯,怎麽安排觐見?”

常先說:“使臣說,炎帝他們被打敗,已被蚩尤一路追殺,業已來到城外,先派我來觐見。”

炎帝一系世代居住在黃河下遊,炎帝統領着華夏,爲中原所有神和人的共主,天下所有的部族都要向他朝拜.

蚩尤也是個狼性的主,本來也看着炎帝的位子好,看見姬軒轅成功了他也不願意屈人之下。所以率部來北方打秋風,也就是來要糧要地,剛開始很順利,因爲南方民風不是北方的那種彪悍,而是骨子裏那種陰狠,傳說蚩尤是吃銅飲鐵的牛人。

作爲九黎族的大酋長,蚩尤不斷向炎帝要糧要地。剛開始炎帝畏懼蚩尤的威名,滿足了他的一切要求,誰知他得隴望蜀,貪婪無度,要求越來越高。無奈,炎帝拒絕了蚩尤的無理要求,雙方兵戎相見。

一交戰,蚩尤英勇無比,所向披靡。炎帝把自己的地盤都弄丢了,一路狂奔,來找國君搬兵解救,替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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