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威脅決裂-茶



()妍冰一想到造就五年前自己被棄,五年後祖父亡故的真兇很可能是李氏,稍後還必須得回去和她朝夕相處,頓時不寒而栗。

她下意識便看向特别值得信賴的榮家大郎,垮了嘴角哭喪臉求助道:“文淵哥哥,人家好怕,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可以防着她再下手?”

“依我看,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要麽隔得遠遠的避免交集,要麽就必須蛇打七寸。”文淵略一思索如此回答。

抱着茶盞暖手的文衡在一旁搭白道:“可一時間找不到證據也沒法把她弄死了一了百了啊。”

“弄死?這未免也……”太吓人了。和平年代長大的妍冰雙眼一瞪,緊緊揪住了手絹——臣妾做不到啊!

“她都已經三番兩次的下手了你還心軟嗎?”阿益扭頭看向自己身側的胞妹,面露不悅神色。

因剛獲悉親母亡故姨母又處心積慮害人的他,心神激蕩之下甚至忍不住沖妹妹質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去年中元節看燈嗎?她與長兄帶我們出去差點被人群沖散,恰好遇到兩位榮家哥哥陪葉郡夫人出門帶了不少人手,這才沒出亂子。你現在想想,覺得那是意外還是蓄謀?難道隻許她圖謀害人,我們卻反擊不得?”

妍冰本就是個外來戶,此事對她的震動相較而言小得多,見阿益發怒她不好争辯,隻喏喏道:“我,我不是這意思。隻是覺得若按律法,殺人償命那是天經地義,可要自己動手複仇這個,不能夠吧?”

文淵見狀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想當初他是把妍冰當親妹妹領回家的,之後也從沒覺得她是外人,自然而然等同文衡,恨不得一直将其護在自己羽翼下,見不得她受一丁點兒委屈。

此刻目睹妍冰妹妹被她親哥吼了,他立即揚聲幫腔道:“我所說的‘打七寸’也不是複仇這意思。怙惡不悛之人自然不能姑息,但無論做什麽都得問心無愧不弄髒自己的手。我想,即便暫時尋不到證據了結案子,也能有方法使其忌憚暫保你們平安,然後再另尋他法隔離開來。”

阿益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滿滿地隻有委屈與憤怒,實在想不出什麽東西來,幹脆直截了當問:“什麽方法?”

“詐,”文淵給出了一字之計,沉着淡定道,“隻要她心虛暫時不敢再動手即可。”

一番商議之後,兄妹倆終于定下心神與具體策略回了舒府,于次日清晨攜手去上房給阿爺和李氏請安。

在從東廂房穿過庭院時,阿益憋着一股氣越走越快,妍冰不得不伸手拽了他一把,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勸道:“你怎麽回事?都說了是猜測别搞得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好嗎?”

“唔,我知道了。”阿益聞言肩頭一垮,腳步一頓,無可奈何與妹妹并行。

“說好了你不能沖動。你是要考功名的人,萬不能被扣上忤逆的名頭。不論現在如何,将來隻要你好了,我就一定能好。”妍冰見他面色陰沉發青忍不住又勸了兩句,在進入爹娘上房的暖閣之前,阿益終于調整好心态,回歸平靜。

入暖閣,向爹娘請安後,一家五口一同用了粗淡朝食,沒多久舒弘陽就離開了後院,去想法子爲長子興盛的減刑而奔走——畢竟這命/案還沒經過複審和禦批。

李氏柔情似水的爲丈夫整理了衣領,而後一臉期待的目送丈夫出門,渴望着舒興盛減刑保住命。

待舒弘陽消失于門外,妍清也由婢女抱下去遛彎消食後,李氏終于回頭看向了雙生子,草草一瞥後立刻皺了眉,情緒顯而易見的變差不少。

她冷哼一聲,以質問的語氣道:“你們不去讀書?阿冰你的《寒鴉戲水》繡好了嗎?可别又弄得像是一汪水裏泡一群死鴨子。”

妍冰覺得李氏顯然将自己和阿益做了區别對待,一個無視一個刻薄。

女孩除了嫁出去聯姻外,并沒有多大用處。何況她既不聽話又是揪出興盛的“仇人”,大概看着就覺得煩,做什麽都想罵。

然而長兄若是救不回來,阿益卻是将會襲爵的唯一嫡子,也是李氏名義上的唯一一個必須給她養老送終的兒子。

……說不定,其實李氏已經放棄再害人的想法了?不過,賭她的打算風險太高。

還沒等妍冰琢磨出結論,就聽見阿益忽然搶了自己的台詞,簡單直白道:“阿娘,你的秘密我們都知道了(少許);也有證據(并沒有)。你得對我們好點,不然我們就都抖落出去!”

李氏聞言一臉震驚的望過來,雙手立即開始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吓的。

妍冰趕緊也開口補充道:“可别以爲讓我們永遠閉嘴就行,榮家哥哥也知道呢,萬一我們出事他們可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兩個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阿冰,小小年紀是誰教你這樣和母親講話的?這是忤逆!忤逆不孝!”李氏色厲内荏的怒吼着,面色漸漸泛紅,也不知道是因爲羞窘難堪還是急怒攻心,她甚至還揚起了手臂又想扇妍冰耳光!

妍冰卻是平平靜靜站在她對面,淡淡地慢條斯理地抛出一句話:“我們在說,七出。”

一開始她就想過可不可以按七出中“銀”這一條趕李氏出家門。

難度在于搞不到确切證據,她隻見過倆人暧昧拉手。

并且這個罪名會影響阖家名聲,李家或也會阻止,即便要做也隻能等所有小輩各自婚嫁之後再做計較。

然而此時此刻雖不能做什麽,但吓吓李氏卻沒問題,妍冰完全不信他倆隻發展到拉手的程度。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就瞧見李氏渾身抖得像篩糠,又怒又懼。

他們都知道了?!知道阿清她……這怎麽就知道了?!阿清的長相其實看不出來的吧?不,我的乖女兒,她可萬萬不能背上亂/倫之子的壞名聲!

“你,你們想怎樣?”李氏瞧着眼前一模一樣長相的雙生子,看着他們那烏黑平靜如寶石的眸子,以及超乎年齡的語态,感覺就像是被一雙來自地獄的讨債鬼盯着似的。

她這陣子原本就爲了阿盛頂罪的事兒心力交瘁,這會兒又驚懼交加、急怒攻心,隻覺得連氣都快喘不過來,完全弱了氣勢。

“我們想要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過日子。”妍冰雙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氏,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認真回答。

“好,好,我答應。你們出去,出去!”李氏怒喝中踉跄了一下,撲倒了案幾上的餐盤,隻聽得嘩啦聲響,屋内地面一片狼藉,正如同李氏的内心。

随後的一段時日,李氏恨不得避着兩兄妹行走,同處于一屋檐下總覺得渾身發毛。

到年末時,完全不待見對方的母與子女終于等來了一個契機:舒弘陽果然被今上奪情起複,翻年就需去蜀地赴任。

這一回,李氏趕在夫君與自己商議之前,主動開口建議道:“要不這回就我随你去吧?妍潔她年歲也不小了,如今出了那事兒在京城不好說親,不如一起過去在蜀地看看有沒有合适的人家。”

“那不如四郞也去見見世面,閉門讀書讀不出個什麽名堂來。”舒弘陽覺得妻子的建議相當好,他已經廢了一個嫡子,萬不能連庶子也折在内宅陰私中,放在自己眼皮下更放心。

“阿清自然是要跟着我的,那阿益和阿冰?”李氏試探性的問着,心裏卻在默念:留下,留下,不帶他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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