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半個小時,阮翎煙放棄了,站在房頂上等着身後的季憶過來。
半個小時啊,這姑娘就追着她不放,明明又追不上,非要追着。
要不是今晚不能離開城主府,阮翎煙早跑沒影了……季憶則是發現她不能離開,所以才窮追不舍的。
這不,追上了。
“你想幹什麽?”阮翎煙就奇怪了,她的身份季憶又不是不知道,上趕着聊天是出于一個什麽心理……
季憶拉着阮翎煙的衣擺,坐在房頂上大喘幾口氣理順了呼吸才說道:“就是想和你聊聊呗……你看見我們這麽淡定,除了太君不讓你動手外,恐怕還有太君不知道這邊事情的關系吧。”
阮翎煙:“……”
季憶笑笑,阮翎煙一閃而過的呆樣,說明自己猜對了:“他在幹什麽,讓你下來處理南嶺的事情,又不盯着點……我可不覺得他是有多信任你才會這樣的。”
阮翎煙坐到季憶身邊,說:“時間差不多了,他要準備投喂靈脈的事情,還有,天字圖沒有搶回來,重置法術也是個問題。你那個師娘回來了?我下來的時候見他挺高興的。”
“幹什麽,還想打我師娘的主意?真當我天涯海閣是花瓶啊。”
阮翎煙聳聳肩:“不知道,他又沒讓我去辦,所以是怎麽打算的,我也不知道。”
“那這個城主是怎麽打算的,你總知道吧。”季憶問,“太君親自保人,這城主小孩兒有那麽重要嗎?”
“你懂什麽。這孩子……也不算是孩子了,他是跟着太君一路走來,少說也有幾千年的歲數了。”
“哈?!”季憶瞪了瞪眼睛,又來一個搶老祖最大年紀的人!
“聖人轉生成爲太君,這你知道,那孩子是太君轉生後出現在南嶺初期時就跟着他的人。太君手下的信徒,數這孩子資曆最久。”阮翎煙說,“他的樣子,好像是因爲練功的時候出了岔子,樣貌永遠都是小孩兒,連智商也停留在孩童時期。這樣的人帶去昆侖,沒有判斷能力很難自保,所以師尊才弄了個城主府給他。隻是沒想到,南嶺這邊爲了展示自己有多厲害就随便殺人的風俗屢禁不止,城主爲了替師尊解憂,自己提出了弑神大會,讓那麽沒處展示自己能力的人都來找他,打赢了,城主就給他們坐,南嶺一脈更是聽其号令。”
“一直無事?”
“城主的能力不簡單,他可以自己應付那些來挑戰的人,一直是無事。這次,因爲穆氏摻和了進來,危險系數突然提高了許多,師尊又分不開身,便讓我下來幫忙。”
“你打算怎麽幫?”季憶說,“站出來說一句,是太君讓小孩兒繼續做城主的?我感覺局面會更糟糕……”
阮翎煙說:“他們要打,就陪他們打啰。挑戰的找穆氏這個外人幫忙,城主怎麽就不能最後太君的人幫忙了?”
好有道理……
季憶盯着阮翎煙看了一會兒,問道:“你回去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感覺……你給我的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更……更有壓迫感,更可怕了。”
阮翎煙擡手,怨氣随之迸發出來。隻這随随便便的一下,怨氣竟然比的上現世時,阮翎煙暴走身上散發出的怨氣。
季憶大驚:“你這怨氣厲害了這麽多?太君給你的?”
“這是我自己的怨氣。”阮翎煙說,“十世怨靈的怨氣一直保留在我體内,不過之前我一直沒有辦法将前世的怨氣調動出來。師尊曾讓我想起之前九世的事情,可我調動怨氣的能力一直很不穩定。在現世的時候,子桑木兮最後攻來的幾下,好像幫我打開了什麽開關,回去後我就能自如的調動所有的怨氣。”
怎麽說呢……
現世的時候,季憶利用阮翎煙的怨氣複活了子桑木兮,然後子桑木兮又幫阮翎煙開啓了奇怪的開光,幫她突破了一個多年停滞不前的瓶頸……
奇怪的關系圖……
诶,等一下……
季憶眼睛瞪的老大:“讓你想起前面九世的事情?!想起來做什麽,又不是什麽好事!”
阮翎煙說:“師尊也是爲了我……”
“停!”季憶打斷阮翎煙的話,“姑娘,你不是傻子,太君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你好,還是爲了更好的控制你,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阮翎煙:“……”
“現世的時候那樣勸你,你不肯離開太君的理由我大概是清楚的,你也說過,能死在太君控制不了的地方,能擺脫他,也是好的……既然你知道他并非真心,也想過用死來逃避現實,難道就沒有别的,更好的辦法活下去嗎?”
阮翎煙想了想,回頭問季憶:“你是想勸我棄暗投明?”
季憶搖搖頭:“暗,明,别說九州了,現世都是說不清何爲暗何爲明的。太君當年對師娘多好啊,那還隻是你的替身,我想象的出,他期初是如何讓你如沐春風再死心塌地跟着他的。”
阮翎煙眉頭一挑:“詞是好詞,我怎麽聽起來覺得怪怪的……”
“别打岔。”季憶接着說,“怨靈就是太君弄出來對抗意外的辦法,本來這個怨靈應該在九州不斷的投胎轉世且一直掌握在他手上的,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事,怨靈跑去現世了。太君其實不用親自過去挑選什麽穿越者的,他不過是過去找怨靈。之前沒有找到你,于是就有了師娘和很多不認識的前輩。這些被當做你替身的人都能明白太君的心思,都能想辦法或逃離或留下線索保護後來人,誰像你一樣,要麽跟着師尊好好幹,要麽自己去死省得麻煩……”
九州大陸上那些留下來的,讓人發現太君的真實身份和目的的線索,不全是虞挽清留下的。
季憶想過,能如此明白的了解太君,一般穿越者根本做不到……他們和太君的接觸,隻有最後獻祭靈脈那一下,根本沒時間留下線索。
于是季憶猜測,虞挽清這種被當成了什麽人讓太君帶過來的弟子,恐怕不至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