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翎煙出現後立刻後退将自己和季憶的距離拉開。
季憶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成言想沖過去,被子桑木兮攔住。
片刻後,季憶動了,不是瞬間移動,就那樣沖着前面的阮翎煙飛了過去。途中,她将左手的黑色镯子化成了一把短劍。
阮翎煙身邊的怨氣立刻出現擋在身前,不料……
季憶毫無阻礙的沖到阮翎煙面前,擡手,手中短劍輕輕松松的刺進了阮翎煙身體裏。
鮮血噴出,染紅了兩個姑娘的衣衫。
跟着,阮翎煙身邊的那些怨氣開始朝着季憶飛去,沒有敵意,不帶攻擊,就那樣被季憶全部吸收到了自己體内。
一個怒吼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響起,整個九州同時聽見了這一聲怒吼。
最終,阮翎煙死了,連怨氣都被季憶全盤接收了過去。
同時,穿越者出來了。
衆人趕到山門的時候,就看見季憶殺了阮翎煙的那一幕。
楚天闊飛了過去,在空中接住了落下的阮翎煙。姑娘身體冰冷,已然沒有了生氣。他不敢相信的擡頭看了看那邊的季憶,發現她,淚流滿面,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來。那是難過的,傷心的,無可奈何的表情。
素鼎宮大殿中,虞挽清收到了山門的報告。
她起身,走到門口處,眺望着山門的方向。
“我是不是一個很殘忍的人?”
海晏從後面慢慢走來。
虞挽清接着說:“明知這樣做她會死,我還在一開始就告訴了她這個結局。讓她看着終點選路,是不是很殘忍?”
海晏說:“兩條路,終點都一樣,重要的是途中的風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這樣總好過她做出了選擇,最後後悔了,又沒機會再選。你沒害她,你是在幫她。”
虞挽清很是佩服阮翎煙,想想自己,如果當年有人告訴她這兩條路的真相,她會怎麽選?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結局,她還會那樣選嗎……
子桑木兮和子桑君兮回來了,帶着妖族。
由兔子帶領,很快将圍攻素鼎宮的那些妖族給收拾了。
看着,這場危機是結了。
可實際上,阮翎煙死了,太君還親眼看見他整備要大展宏圖的重要道具沒了,那一聲怒吼,是開戰的信号。
最大的危機,到了。
阮翎煙的遺體被安置在了素鼎宮内。
身邊守着的,是楚天闊和季憶。
看着躺着的人,季憶突然想起在燭龍城時,她對自己說的話。
習慣這些人的離開,習慣自己的心痛,要盡快讓自己麻痹。這種事情,之後還會發生,誰也不能保證,哪個認識的,重要的,不能分開的人,就那麽突然的,再也回不來了。
虞挽清來過,關着門和季憶說了很久的話。
季憶問她:“當年親手殺了那些穿越者後,她是什麽心情,又是怎麽去面對這個事實的。”
虞挽清離開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事情的前因後果大家都知道了,誰也沒有去勸季憶,這件事,需要她自己想明白。
可到了第三天,季憶非但沒有想明白,還更魔障了。
她拉着來送飯的成言,對他說:“天書一定有辦法打開一個穿越通道,我先送你們回去。”
“送我們回去,然後呢?”
“然後我留下,我對付太君,我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意外了!”季憶說,“他們不都說,意外能控制修真界的發展和未來嗎?太君做那麽多事,也是因爲忌憚意外。現在我已經是意外了,我有能力對付太君了,你們不用再留下見證,先回去等我就好了。”
成言伸手捧着季憶的臉:“好,讓他們先回去,我留下來陪你。”
“我不要你陪!”季憶打開成言的手,吼着,“我自己能搞定,我……我收拾完太君,我還想在這邊多浪幾年呢,你在,我……我怎麽勾搭其他的小哥哥。我不用你陪着,不用……”
“小憶,你冷靜些。”
季憶不聽成言說話,自顧的爬到阮翎煙身邊,摸着她的頭發,輕聲說道:“我不是虞挽清,我也沒那個心情留什麽線索。如果失敗了,我就把所有線索都毀了,讓整個九州,整個現世,跟你們這些穿越者陪葬……不要怕,不要怕……”
成言将人拉起來,他覺得季憶不對勁,再難過再傷心,這也不該是她會說的話:“小憶,小憶,你怎麽了?”
季憶扭頭看着阮翎煙,仿佛對成言抱着自己的現狀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嘀咕着,什麽我讓楚天闊去找你,絕對不讓别人欺負了你。什麽誰都信不過,還是自己動手最好。
一會兒後,楚天闊過來,一手敲在季憶的後脖,把人打暈了。
“她情況不對,你帶去讓師娘前輩他們檢查一下比較好。”說完,楚天闊又走了回去,坐在阮翎煙身邊,和之前一樣,不說話,就看着她。
……
……
不見月檢查了季憶的身體情況,搖搖頭,沒有什麽問題。
“不是身體上,是不是精神上出了問題啊。”林天嬌說,“打擊太大了,精神上承受不住?”
或許阮翎煙的死對季憶來說不至于受什麽精神創傷,關鍵是虞挽清設計和阮翎煙合夥,哦對了,這中間還有一個子桑木兮小姐姐。這三人,合起夥來算計季憶,她不能接受的,是這個吧。
不見月說:“這我可就沒辦法了。要不你們,開導開導她?”
一般的開導,顯然沒用。
成言抓過天書,讓它去把子桑木兮叫來。
“你叫她來做什麽?”舒滿雲皺眉說道,“子桑木兮對季憶來說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她卻幫着别人來騙她,讓她過來,你是怕季憶被的刺激還不夠嗎?要我說,還不如讓天機二師兄來。”
“就是因爲是最信任的人,所以隻能子桑木兮來開解。”成言眉頭也皺了皺,“天機他們這些天涯海閣的人,一開始的目的,爲了的,隻有子桑木兮。以前小憶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她清楚的很,讓天機師兄來勸,聽在她耳裏就是在幫子桑木兮辯解的,那樣情況才會更糟。”
想來想去,也隻能讓子桑木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