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努力的想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但是還是有點難以接受,明明已經死亡的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任誰都驚訝。
作爲朱棣的長輩,呂不用的拜見,徐妙雲是必須在場的,但是徐妙雲心裏很是不情願,齊景到現在渺無音信,前些天聽說陛下下令徹查朝陽堂,結果沒等朝廷查,朝陽堂就消失了。
有人說,是因爲齊景的貓膩太多,朝廷要查,隻能消失。但是徐妙雲有自己的猜測,恐怕是朝陽堂已經知道齊景不在了,做鳥獸散了吧。
具體的事情徐妙雲并不知道,她也沒有問朱棣,後宮不過問朝堂之事,這是規矩。
徐妙錦進宮的次數也越發的少了,陛下說要爲徐妙錦招婿的事情因爲戰事而耽擱,但是那些遠道而來的公子哥們,卻沒有絲毫想走的意思,反正又不缺錢花,等着又能怎麽樣,或許這是個考驗。
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想,于是漫天的情書拼命向魏國公府飛去,搞得門房專門弄了兩個大箱子,送來的信全部裝進去,然後按照徐妙錦的吩咐全部燒光。
徐妙錦偶爾的進宮,也隻是旁敲側擊的打聽齊景的事情,奈何徐妙雲也并不知曉,所以兩個人基本上就是默默坐上一會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呂不用顫抖着右手在紙上寫着字,他詳細和朱棣講了講自己爲什麽要假死,然後也講了講自己這些年暗中都幹了些什麽,也把那塊玉佩的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朱棣愣愣的聽完,心中不斷起伏,想起自己曾埋怨先皇傳位于朱允炆,忽而雙目含淚,“朕辜負了先皇啊!”
呂不用笑着搖搖頭,寫下,“陛下不必自責,隻需要知道先皇心中的人選是陛下就好。”
“唉。”朱棣歎了口氣,忽然想起那塊玉佩,“先生,那玉佩,朕賜給齊景的時候并不知道它的含義······”、
“清君側,正朝綱,陛下您其實知道它的含義。”呂不用提起筆,一言就道破了朱棣謊言。
楊士奇和楊榮瞬間就嚴肅了,兩個人撲通一跪,大呼陛下三思。
朱棣見狀眼神閃動,背在背後的雙拳緊握,“三思?難不成要朕把賜下的東西收回來?!”
楊士奇和楊榮語塞,收回來是不可能,這太丢人了,但是既然那玉佩有傳位之意,絕對不能在齊景手裏,不然置太子于何地?
“老臣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陛下有沒有這個膽子。”呂不用還是滿臉代笑,但是手下的字卻硬了起來。
“先生請說。”
“老臣爲了尋找絕聲衛的傳人,苟活于世,如今老臣已經垂垂老矣,難以爲繼,今有一人可擔此大任,雖權勢滔天卻心懷天下。”
呂不用寫到這裏,朱棣就已經知道是誰了,他也明白了呂不用爲什麽問他敢不敢?
“陛下,您可敢?”
朱棣看着呂不用用力的寫下的最後一句話,筆力之重仿佛要穿透紙張,呂不用擡起頭,滿布皺紋皺紋的眼角突然睜開,清澈直透内心的眼神看的朱棣心神一陣恍惚。
思考了很久,從朱棣隐隐流下的汗水就能看出來他的掙紮。
絕聲衛,曾是朱元璋手下最大一支力量,朱元璋也是憑借它制衡當時橫行大明的錦衣衛,胡惟庸,藍玉的案子都有它的影子。
可以說是,絕聲衛是大明黑暗中的唯一力量。而這個力量仿佛随着呂不用的死去一瞬間消失,但其實沒有,它之暫時隐藏,直到找到下一個掌控它的人。
見朱棣掙紮至極,楊士奇恐怕朱棣會做出錯誤的決定,便出聲說道,“陛下,若是絕聲衛再由齊景掌控,後患無窮啊,權臣當道,非是明世。”
權臣,權臣,朱棣腦中回想這兩個字,想起自己在見呂不用之前和朱高熾的對話,笑了,“權臣,也不過是臣罷了。”
“先生,朕沒有什麽不敢的。”
楊士奇看着朱棣自信的樣子,高呼不可,“陛下,您置未來太子于何地?!”
“朕隻是現在的皇帝,未來的皇帝,他沒有能耐,難道要怪朕嗎?”朱棣自信的挺了挺胸膛,“朕死了之後,未來的皇帝處理不好,那隻能怪他沒有能耐!”
朱棣的話很是粗糙,但是呂不用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話語,撚着胡子大笑在紙上寫到,“陛下,老臣仿佛看到了先帝之風!可喜!可賀!”
楊士奇還要說話,旁邊的楊榮就拽了拽的他的衣角,楊士奇憤怒的撇開了楊榮的手,朱棣餘光瞥到了這一幕,想了一下,說道,“兩位愛卿,拟朕之意,擇吉日封朱高熾爲太子,朱高煦爲漢王,朱高燧·····爲趙王,就這樣吧。“
楊士奇見木已成舟,封朱高熾爲太子這樣信号算是朱棣變相的向自己補償了,他知道朱棣本不想這麽快封太子的,也沒有說什麽。
談話結束之後楊士奇和楊榮就告退了,呂不用留下來和朱棣還有話說,兩個人一出了殿門,楊士奇就對楊榮說道,“你爲什麽攔着我?齊景之權勢,必成大患。”
“陛下已經決定的事情,我們何必做無用之功,再說,齊景此人·······”
“夠了!”楊士奇狠狠的揮了揮衣袖,“與子不應與謀!”
楊榮看着氣沖沖離開的楊士奇,忽然覺得很是不解,他們到底是在擔心什麽?擔心大明,還是擔心皇帝?皇帝就是大明嗎?
剛才呂不用和朱棣解釋的話,他都看到了,他對于朱元璋拿親孫子給當今陛下練手的事情,感到不舒服,也感到敬佩,先帝真的是把大明放在心中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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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用來了京師,秦绾兮跟着道衍也悄悄回了京師,站在齊府緊閉的後門外,看着門上的大鎖,秦绾兮用腳踢開門口的罐子,拿起壓在陶罐下的鑰匙打開了齊府的後門。
寂靜,是秦绾兮第一個感覺,整個齊府像是死了一樣。
秦绾兮不由自主的走完了整個齊府,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包括離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