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軒壓住心裏的悸動,望着那些捆着大鼎的鏈子道:“這些鐵鏈子是做什麽的?”
黃羽道:“這是藥仙谷布下的一個陣法,鐵鏈上有着符文,啓陣時能夠借助地底寒氣,壓制鼎中火焰,讓它的威勢一些。”
蕭文走過來,道:“還是算了吧,這火連大能都燒得死,我們進去隻怕頃刻間生死無存。”
古軒搖了搖頭:“若是不試,大師兄就沒得救。”
古遲變色:“你真要進去?”
古軒了頭,對黃羽道:“請前輩讓我試試。”
黃羽搖頭一歎道:“你這又是何苦,出去尋找兩株靈藥,不比這來的省心嗎?”
古軒堅持,還是要試。
他不是沖動逞強,也不是找死,隻因爲離着這鼎口越近,他越覺得體内有股莫名的波動,似乎,這鼎冥冥之中與他有着某種聯系。
黃羽打出一道符文,不多時,幾道人影趕來。
爲首的是一位白須老者,他穿着八卦道袍,面色紅潤,目光掃視了衆人後道:“是誰要闖天鼎?”
古軒站出來道:“晚輩不才,想要試一試。”
老者掃視了他一眼,還沒話,就聽後面一個銀鈴般悅兒的聲音響起:“就憑你?一個啓靈境?去送死嗎?”
古軒擡眼看去,隻見一個長發披散,擁有着冰肌玉骨的美人兒,正望着他,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帶着深深質疑。
老者輕聲道:“靈兒,不可無禮。”他淡淡的對古軒道:“少年人,你知道,這其中的危險嗎?”
古軒頭。
老者又道:“确定要試?如果身死,可怨不得别人。”
古軒道:“生死有命。”
老者不再多,揮手道:“啓陣,開蓋。”
“軒,不行啊,你這樣豈不是找死嗎?”古遲不幹了,拉着他不讓他去。
古軒安慰道:“你可見過,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古遲哪裏肯聽:“那不一樣,這可是燒死過大能的鼎。”
古軒笑道:“燒得死大能,不見得燒的死我,你就放心吧。”
不容他多,那邊老者等人已經就位,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捏着法印。鼎口顫動,那些鐵鏈子在晃動,将鼎蓋拉開,火光湧動,一股逼人的熱量突然湧出,衆人大驚,忙不疊的後退,唯有古軒站立,不曾動彈分毫。
“少年人,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進了這鼎,便無人能夠救你。”老者嚴聲提醒。
古軒對他拱了拱手,表示不會改變主意。鼎蓋開的一瞬間,他身體那種莫名更強烈了,連血液都有些沸騰了。
這到底是什麽原因?他很驚異,必須要弄清楚。
他望向衍龍軒道:“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衍龍軒垂眉目,他屈指一彈,一道劍氣落在古軒腳下,化成一柄可容納他立身的劍,在衍龍軒的控制下,托着他緩緩升起。
站在半空中,古軒能看到鼎中的火焰,它們不是火紅色的,而是呈藍色,在鼎中形成一片火海,燒的正旺。
在藍色火焰中,一白光吸引了他的主意,凝目看去,那是一顆白色透亮的丹藥,正在火焰中沉浮不定。
縱身一躍,沒有絲毫遲疑,引起了幾聲驚呼。驚呼來自古遲蕭文,還有那個叫做靈兒的女孩。
古軒落入鼎中,他吃力的扒着鼎臂,藍色火焰的溫度,幾乎将他融化,可血脈中,更加興奮,鮮血在快速的流動,它們渴望着什麽。
藍色的火焰如有靈性一般,感知到了古軒的到來,火焰開始延伸,朝着他燒去。在這一刹那,古軒的天罡氣遍布全身,将他籠罩,他想嘗試能否将藍色火焰吸收。
但他失望了,藍色火焰的厲害程度,遠遠超過他所想的。一沾到肉身,自己便被燃,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忍不住的大吼一聲。
在背後,一條條神秘的符文隐現,閃着亮光,形成紋絡,保護着他的肉身,不被藍色火焰燒成灰燼。
公伯昌臨行前替他畫下的驚鴻劍陣,如今便起到了作用。
吼聲傳出,讓衆人都是神色一緊。黃羽歎了口氣,老者則皺着眉頭搖了搖頭。
古軒承受不住劇痛,不知不覺間放開了鼎臂,他墜落下去,跌入鼎中。一瞬間,藍色火焰遍布全身,古軒生不如死,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是什麽,到底是什麽?!”他心中喃喃,血液仍舊在沸騰,很歡快,如魚得水一般。
他若是能看到自己,就會發現,在身體中一條條紅色的脈絡,清晰可見。藍色的火焰在外表燃燒,卻燒不斷他的經脈。驚鴻劍陣在發威,陣文不斷的在波動,它極力的護佑着古軒。
痛苦難以承受,古軒不停的在火焰中翻滾,嘴唇早已咬出血來,他感覺到體内有什麽東西在流逝,在被焚燒。
不知過了多久,古軒突然站了起來,那是一種奇異的力量,他身體不受控制,帶着滿身的火焰,在鼎中行走。
忽然間,他看到了一個人,确切的是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盤坐在藍色火焰中,一動不動,他神色滄桑,緊閉着眼睛,藍色火焰在他周身一尺處缭繞,像是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無法突破。
這一霎,古軒有一種感覺,那是源自血液中的一種親近之感,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的親人,與他流着相同的血。
古軒還看到,那個人在流着血,他身上遍布傷口,應是經曆過一場不可想象的惡戰。
“上古的大能嗎?”古軒想到,這時他竟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察覺不到痛了,身上的藍色火焰都消失了,不在燃燒他的身體,藍色火焰開始自主退開,與他同樣保持着一尺的距離。
現在他發現,他的身體不同了,與之前相比,他更完美了,火焰的灼燒,燒去了他的全部雜質,對他進行了一種淬煉,讓他的肉身更進一步。
他更驚愕的發現自己突破了,啓靈後期的巅峰,再進一步,就是靈墟。
“我明白了,這是一個考驗,是針對體修的考驗。”古軒自語,火焰能夠燒死大能,是因爲他們并不是體修,也或者因爲他們體内流着的不是那種血液。
當然這也跟他擁有着極強防禦的驚鴻劍陣有關系。
他默默的望着那人:“爲什麽我感覺到親切,是我族的先人嗎?怎麽會在這裏,是死了還是活着?”
古軒想要走過去,但無路如何,都無法到達他的身邊,他處于一種神秘莫測的狀态,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療傷。
突然,自那人身上飄出來一縷縷的熒光,熒光如同繁星,忽明忽暗的閃着,落進了古軒的身體内。
古軒覺得,他腦海中似乎又多了什麽東西,但并不能明白。或許他的修爲還不夠。
“冥冥之中的指引,他們知道我會來這裏嗎?”
帶着滿腹的疑問,他終于不在沉思,攀着炙熱的鼎臂而上,很費力。他還要想辦法取走那枚虛天丹。
虛天丹沉浮在鼎中央,古軒攀上去,以天罡之氣将它籠罩。可這丹藥似乎有了靈性,在不斷的掙紮,在抖動,古軒全力都無法鎮住它。
一時間,僵持住了。
鼎外,古遲他們在交集的等待,梁溫遠醒了過來,他面色蒼白,雙目無神。得知古軒爲他去冒險,他很自責,他對不起下山時,師父對他的托付。
“一個時辰了,看來他出不來了。”有醫仙谷的人道。
古遲當即怒目而視:“他會出來的,他從來沒有失敗過。”
是的,他從到大都沒有輕易言敗,在古軒的記憶中,隻要他想做到事情,那就一定可以做到。
白須老者歎了口氣:“以我們的實力,也不能維持太久的陣法,如果一炷香後他還不曾出來,那隻有關閉鼎蓋了。”
一炷香,很短。
古遲的汗水,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流下來,他喃喃道:“古軒,你要快。”
鼎中,古軒用盡全力,将虛天丹一寸一寸的移過來,虛天丹的掙紮,在慢慢的變,它像是要放棄了,要投降了。
古軒露出喜意,到了身前時,他探手去抓虛天丹。倏地,異變陡生,虛天丹突然發裂成兩半,其中一半脫離了他的手掌,想要逃走。
古軒驚了一下,一隻手手掌抓住剩下的那半顆,一隻手勾住鼎臂上的一凹痕,騰不出來的手掌,便探出頭去,一口精确的咬住了虛天丹。
虛天丹很有靈性,它想騙過古軒,但卻未料到,被它吞了進去。丹藥的特性,一入口便甭想再出來,化成一股暖流,入了它腹中。
古軒的本意是用牙齒咬住,怎料到就這樣吞進了腹中,他不喜反驚。這虛天丹他雖未聽過,但數位大能聯手的東西,豈是凡品?就這麽吞下去,他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
他曾聽過,有人因爲吃了太多丹藥,而承受不了那種力量,被撐爆了身體而亡。
幸運的是,虛天丹被他吞進去後,并沒有融化,它徑直進入了内府,安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