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某地——
“吱呀。”木闆被擠壓的聲音輕輕地在空曠的夜間響動了一下,又悄然散去。寒涼的晚風劃過淺淺的漣漪,最後在路過船艙的木檐時沉寂下來。
一個身着夜行衣的人小心地投出目光,迅速在周圍一圈略了一遍,看到沒什麽異樣才接着蹑手蹑腳地鑽進了船篷。
影影綽綽的燭光下,一個身着錦衣的人坐在桌前,漫不經心地搖晃着手中的酒杯,陰柔的面孔在晦暗不明中顯得越發妖異,他瞥了一眼那人道“回來了?”
“是,少爺。”探子恭敬地俯身應道。
“看到了什麽?”
“回少爺,跟在嘯月閣主身邊的人的确不是他們閣中的左使。”
“哦?”那被稱爲少爺的人聽此微微挑起了眉。
“那人身上并未佩嘯月左使一向用的雙劍,甚至好像……好像什麽武器也沒有,隻不過我看他出手時用了暗器。”
“出手?”那少爺忽地抓住了某個關鍵詞,原本搖曳不定的神色更加危險了起來。
探子聽此突生惶恐,盡力解釋道“他的感覺非常敏銳,小的……小的無能,被他們發現了,隻能盡力脫身回來。”說到這,暗探已是頭皮發麻,戰戰兢兢地把頭壓得更低,沒等桌後的人反應又急忙加上一句
“小的趁機試探了一下,那人八成是當初晨暮樓的鬼使者驚影,并且身上還有傷,所以他們并沒有追來。”
不知是哪個字眼刺激到了那少爺,他砰地一聲把酒杯拍在了桌上,直震出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好啊,”他眯起了眼睛,目光中跳動着幾近噴薄的怒火,“驚影,你竟是還活着,哈,也好,換做我,可就不會讓你死得那麽容易了。”
探子莫名感覺周身一冷,微微擡頭時,驚覺餘光中少爺雄雌莫辨的相貌滲人得可怕,他不禁又是抖了抖,告罪幾句便忙退出了船艙。
……
安然度過了一晚,潮生丹的藥效果然不錯,加上内功深厚之人本身的自我修複功能,莫鈴身上的傷已然近愈,他也不想在這荒郊野外多待,免得再生事端,于是絲毫沒有猶豫地告知了軒遙,緊接着重新啓程。
正午時分,兩人入了沐州城。城内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多,大都随散,兩匹馬也不禁放慢了腳步在街道上踱着。
軒遙的目光在周邊掃着,不經意間瞥見了行雲酒樓的招牌,于是停了馬,順着提議道“吃了這麽好幾頓的幹糧,想不想嘗嘗熱菜的味道?”
莫鈴也停住了,望了望那氣勢恢宏的大酒樓,就算是沒去過,一看裏面的菜價格絕對不菲。然而這又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随即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軒遙翻身下馬,随手把缰繩交給出來迎客的小二,擡腳進了門,輕車熟路地帶着莫鈴往樓上的包廂走去,顯然來這吃飯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
莫鈴默默地跟着軒遙,眼神在大堂中略過一圈,這裏的客人可也不是尋常飯店裏看到的檔次,既有好面子的纨绔少爺也有深藏不露的武林中人,自是心知不是随便什麽江湖混混都進的來的。
軒遙選了個包廂安坐下來,莫鈴不作聲地坐在了他對面,包廂外的站着的侍者也随之殷勤地進門,問客官有什麽需要的。
“本月的招牌都來一份,”軒遙沉吟着點開始菜,一句不問莫鈴想吃什麽,又道“糖醋排骨,回鍋牛肉都有吧?還要一盤油炸豆腐,記得加一些辣椒。”
侍者連連應是,把菜名一一記下了才退出去。
莫鈴本來想着軒遙他财大氣粗自己就跟着蹭一頓,但到後面卻是越聽越不對勁,剛等侍者退下去就忍不住突然張口道“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什麽菜?”
軒遙被他的質問一噎,他本人是什麽都不忌的,擔心莫鈴挑食才又多加了幾句,到是沒有多思慮,一時隻能找了個借口道“作爲遲早要碰上的對手,多了解一些也不是壞事。”他總不能跟人家說,自己以前經常看着莫鈴吃飯,才知道這人偏好什麽菜吧?
莫鈴啞口無言,心中不由默默腹诽以嘯月閣的情報網,知道得多一些也不足爲奇,但是……他們還特地去調查這個難道是爲了有一天在飯菜裏下毒弄死我嗎?
軒遙回避着他的目光,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幸好行雲酒樓雖然菜品準備得一向仔細,但上菜速度也不慢,很快菜肴的香味就沖淡了兩人之間尴尬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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