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荒地上空無一人,隻有一個寬闊的大坑裸露着,現在工人們還沒吃完飯,都沒來上工呢。
走近了一看,坑邊上蹲着一個人影。雲禮已經認出來了,老遠就叫道“爹,爹!回家吃飯了!”
雲舒繼續往前走,吳長明也站起來往回走,雙方就碰了頭,然後一起往回走。
雲舒看吳長明眼圈有些發黑,應該是昨晚沒睡好。至于原因,應該是聽到自己不是親生的,翻來覆去的想弄的失眠了。
雲禮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捉螞蚱,雲舒問道“爹,那件事你是怎麽想的?”
吳長明知道女兒說的是哪件事,但是還是問道“哪件事?”
雲舒道“還能是哪件事?當然是我三伯娘說的那件事,說你不是爺奶親生的。”
吳長明沉默了,半天才道“就算不是親生的,他們也是你爺奶。”
雲舒理解吳長明這句話,這句話吳長明其實是說就算不是親生的,他們也是我的爹娘。
又過了半響,吳長明才道“舒兒,我想問問你爺奶,我的親生爹娘到底是誰。”
乍一知道自己的爹娘另有其人,誰不想知道親生爹娘是誰?當年爲什麽要抛棄自己?吳長明昨天睡不着就是不斷在想這個問題,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性,卻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種。
雲舒想了想昨天吳新郎夫婦的态度,道“我爺奶估計不肯說,再說,他們也不一定知道。”
吳長明态度很堅決,眼神很堅毅,“不肯說我也要問,不問的話我心裏放不下。”
雲舒點頭道“行啊,爹,你想知道就去問吧?要不要我讓苗二虎跟着你?如果問不出來用不用我逼他們說?”
吳長明搖搖頭,“不用跟着我,他們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也不能逼他們,畢竟他們現在是我的父母。”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吳長明道“你先回去吧,我這就去那邊問你爺奶,讓你娘不用擔心。”說着就走向了老宅那邊。
雲舒也沒在意,進門回家吃早飯。她沒料到的是,今天竟然比昨天麻煩事還多。
…………………!………………………
清河縣城,縣衙後院。
黃三爺帶着黃全急匆匆的走進來。
黃三爺本名黃耀祖,是清源鎮上富戶黃家老三。黃家本來隻是個富戶,家裏有良田有商鋪,結果後來巴結上了縣令韋青正。說是巴結,其實就是黃耀祖的姐姐很有姿色,被韋青正看上了,收爲妾室。
從此黃家就膨脹了,對外都說自己家是縣太爺的小舅子家,家裏的産業田地也迅速擴大,在清源鎮上算是首屈一指的富戶了。
黃耀祖長的還不錯,眉眼不錯,個頭兒也不矮,就是胖!臉上的肥肉太多,五官都像是嵌進了一堆肉裏。
昨天雲舒從黃全手裏拿走了五千一百兩銀子,黃全又聽王順發說了雲舒的事迹,不敢怠慢,趕緊回去禀報了黃耀祖。
黃耀祖一聽之下就大怒!這麽些年來,他仗着縣太爺小舅子的身份,所有的事情都順風順水,哪裏有人敢訛他的銀子?
他也聽說過雲舒的事,不過卻是當成笑話來聽的,并沒往心裏去。沒想到如今這個小寡婦竟然惹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刀府都在雲舒手上吃了虧,他又沒有刀府那麽多的打手,他不敢貿然去找雲舒算帳,于是就想到了自己的便宜姐夫。
黃耀祖仍然是那個慣常的思維,覺得雲舒雖然敢打刀府的人,但是未必敢對抗縣令大人,畢竟,刀府雖然打手多,但不是官府的人。
一個普通老百姓,怎麽敢公然違抗官府?
于是他一大早上就急匆匆來到縣衙,找姐夫幫忙。
在韋青正的書房外,黃耀祖被掃塵攔住了。
“你個小兔崽子,連我都攔?”黃耀祖笑罵,腆胸凸肚的很像個大人物,“我是你家大人的舅爺,早上沒睡醒怎的?還不快去通報?”
掃塵暗中撇了撇嘴,心裏很是看不起這個小舅子。什麽東西嘛,不過一個妾室而已就敢說自己是小舅子?掃塵是韋青正的原配夫人顧虹派給韋青正的,根本不把黃耀祖放在眼裏,懶洋洋的說道“老爺正在處理公文,誰也不能打擾。”
黃耀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看着掃塵就來氣,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小舅子在這個奴才跟前竟然一點兒面子都沒有。可是他還是知道進退的,于是擠出笑臉道“我有急事找姐夫,耽誤了你可擔待不起,還是麻煩小哥進去通報一下。”
掃塵看都不看他,仍然是懶洋洋的道“老爺說了,處理公文更要緊,沒事不要打擾他,我可不敢通報。”
黃耀祖怒氣暗生,強忍着怒火,掏出一錠五兩銀子塞進掃塵手裏,笑道“小哥兒整日也是辛苦,拿去吃茶吧,請小哥幫忙通報一下。”
掃塵掃了手裏銀子一眼,收進懷裏,這才道“等着!”說着進去了。
沒一會兒掃塵出來了,招了招手,樣子就像在叫一條狗,“老爺讓你進去。”
黃耀祖暗暗咬牙,便進了書房。
書房裏,韋青正一身便服正在閱看公文,擡眼看了黃耀祖一眼,也沒讓他坐下,問道“今天怎麽有功夫過來了?送牛肉來了?還是找你姐姐來了?”
黃耀祖的飄香樓明目張膽的收購偷來的牛肉,除了一部分牛肉在自家酒樓做成菜賣,其他大部分其實都供應給了縣裏的許多大戶人家,其中就包括他的姐夫,縣令大人。
黃耀祖一聽這話,立刻裝成一副哭喪臉,上前道“姐夫,你要爲我做主啊,我被人欺負了!”
韋青正皺皺眉頭,“有話好好說,不要給我裝模作樣。”對這個小舅子他還是了解的,仗着他的勢,不欺負别人就不錯了,還能讓人欺負了?
黃耀祖立刻就收了苦瓜臉,陪笑道“是,姐夫。不過我确實讓人欺負了。昨天有人闖進我的酒樓,搶走了我的牛肉不說,還打傷了我的掌櫃,更可惡的是,竟然還硬是訛了我五千兩銀子!”
韋青正擡起頭,有些不相信,“還有這樣的事?什麽人這樣大膽?”
黃耀祖立刻指天發誓,“絕對是真的!我沒說假話!姐夫,當時還有鎮衙的兩個官差在場,一個叫王順發,一個叫韓六。不隻是黃掌櫃挨了打,那兩個官差也被打成了重傷!韓六最慘,蛋蛋都被踢碎了,以後都不能玩女人了,你要不信,讓人叫過王順發來問問就知道了。”
這下韋青正的注意力被調動起來了,竟然有兩個官差被打傷,還有五千兩銀子這樣巨大的數額,他相信黃耀祖不敢這樣胡編,這件事八成是真的。
“大膽!竟然敢打傷官差?想造反嗎?這到底是什麽人?”韋青正最在意的竟然有人敢打官差?官差就是官府的象征,就是他縣太爺的象征,誰這麽大膽敢打他的臉?
“就是吳家村的人,”黃耀祖趕緊道“一個姓吳,一個是小寡婦,夫家姓劉,非說那牛肉是他們的,你說氣人不氣人?”黃耀祖故意沒說雲舒是柳葉娘娘的事,他怕姐夫聽了柳葉娘娘的事再選擇和爲貴,不肯派人幫他,那他的五千兩銀子就懸了。
韋青正略一沉思,揚聲叫道“掃塵,去把權捕頭叫過來。”
過了一會兒,五大三粗的權捕頭過來了,穿着捕快的官服呢。
韋青正又問了黃耀祖一句“你剛才說的可都是真話?”
黃耀祖趕忙賭咒發誓“絕對是真話!沒有半句假話!如果有假話,讓我的蛋蛋也被踢碎,今後也生不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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