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鎮。
下了一夜的雨,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終于停歇下來。
慕檸夜裏一直都沒有睡好,早早地就起床了。
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緊閉的窗子,陣陣的冷意就撲面而來,帶着潮濕的雨味,沁入心脾,讓她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雙手抱臂縮了縮肩膀,慕檸呆呆地站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仿佛雕塑一樣,目光悠然地望着遠方,卻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也不知道就這麽站了多久,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
是尚學清在跟朱雀講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在講些什麽。
慕檸回過神來,迅速地拿過衣架上的外衣穿上,緊接着就往外走。
打開門,就看到朱雀正往她門口走,她看了看周圍,沒有看到尚學清的身影。
朱雀看到她的目光,說道,“慕姑娘,公子剛剛出去了,他有點事情要辦,臨走前吩咐,讓你好好地待在房間裏等他。”
慕檸問道,“他做什麽去了?”
“這個……”朱雀面露猶豫,“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那不具體的呢?”慕檸又問道。
朱雀微微皺了下眉頭,思索了會兒,說道,“有個我們一直在關注的人突然提出要見公子一面,談點事情。”
“如果我問你那個人是誰,他們是想談什麽,你會告訴我嗎?”
“……”朱雀面帶歉意,“姑娘,這恐怕……”
尚學清沒有給過準話,朱雀也不敢擅做主張,想了想,便說道,“要不,等公子回來,姑娘自己問公子吧?”
慕檸聽到他這麽說,也就沒再問了。
朱雀察言觀色着,“姑娘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昨晚沒有休息好,還是身體不舒服?”
慕檸說道,“就是單純沒睡好。”
“那姑娘要不要回去再補補眠?”
“我睡不着。”
“那……既然姑娘不打算再睡了,我吩咐夥計把早飯送過來?”
慕檸沒再吭聲,點了點頭就轉身回屋了。
沒多久,朱雀親自将早飯送進了房裏。
将食物一一都擺上桌,朱雀看着始終坐在桌邊,凝神不語的慕檸,說道,“姑娘,趁熱吃吧。”
說完,他就轉身打算出去。
沒走兩步,慕檸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朱雀,你作爲尚學清的護衛,武功應該很好吧?”
朱雀的腳步頓住,轉回身來,雖然不解慕檸爲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回答道,“是不是很好,不過,公子我想,對于公子來說,我是能派上用場的。”
慕檸皺了下眉頭,覺得朱雀的回答太拐彎抹角了。
是謙虛嗎?
她不太喜歡這樣的說話方式,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何必說得這麽費解。
“也就是說很好了?”她問道。
朱雀見她臉色有點不耐煩,也不再多話,點頭應了。
其實,不是他自誇,公子身邊,除了城主,就他身手是最好的了,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裏呢,那可不是誰都能擔任的。
隻是,也不好爲了說明這點而特意跟慕檸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是了。
慕檸見他承認了,面上的不耐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喜色,她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朱雀的跟前,問道,“既然如此,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嗎?”
“姑娘請說。”
“我想習武。你教我吧!”慕檸脫口道。
“什麽?”朱雀愣住了,眼睛更是微微睜大,有點難以置信地看着慕檸。
慕檸說道,“拜托你了,朱雀,你教我吧!我可以拜你爲師。”
她其實已經偷偷觀察了好幾天,朱雀平時瞧着不顯山露水的,可卻是個深藏不露的,而且,尚學清對他也是很信任,經常像今天這樣将她托付給朱雀照顧,還曾說過将有朱雀在她身邊,他就不擔心她的安危了。
這些,都足以讓慕檸确信朱雀身手是很好的。
剛才那樣的問法,也不過是個客套罷了。
她早就開始琢磨着要跟朱雀習武了。
朱雀卻是被她的請求給吓得不輕,若非慕檸臉上的神色太過鄭重嚴肅,他幾乎要以爲自己是聽錯了。
就算是沒聽錯,就是給他幾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收慕檸爲徒啊。
别人還不知道,他卻是很清楚,眼前這個小姑娘可是掌握着五洲大陸命運的人啊,尤其是她數千年前的英姿和能耐更是讓多少人望塵莫及,他就是給她提鞋都有點勉強,現在竟然讓他收她爲徒,他幾條命都不夠豁出去應下來啊。
慕檸見他愣怔地看着自己卻不說話,以爲他是不同意,有點着急道,“朱雀,你就答應我吧!我是真的想要習武,算我求你了!”
說着話,她就要跪下來。
朱雀見到她那個意圖,簡直膝蓋都要軟下去了,趕緊在她跪下之前将人給扶住了,聲音都還帶着點顫,“慕姑娘,你要折煞我了!你,你怎麽能跪我呢!”
“反正要拜你爲師,都是要跪的,怎麽會是折煞你呢?”
慕檸對朱雀的說法很不以爲意,在她心裏是打定了主意要拜朱雀爲師,别的不說,這拜師禮怎麽可能少得了跪,關鍵她是沒有半點不樂意的。
朱雀心驚膽戰的,生怕慕檸真找機會跪了自己,也顧不得男女有别了,兩手死死地扶着慕檸的手肘,不讓她有多餘的動作。
嘴裏還說道,“慕姑娘,這事真萬萬不可,你不要吓我。”
慕檸看他臉色惶恐,問道,“我看起來資質很差嗎?”
怎麽可能!
朱雀立即應道,“慕姑娘說笑了,這世上誰的資質都可能差,唯獨你是不可能的。”
“真的嗎?”慕檸本來還擔心朱雀是嫌棄自己資質差不好教,沒想到會被朱雀那麽說,心裏很高興,眼神都亮亮的,“既然如此,我應該很好教,你就收了我吧,你放心,我既然要學,肯定會好好學的,絕對不會丢你的臉的。”
“慕姑娘,問題根本不是這個。”朱雀幾乎要哭了,這要怎麽解釋才好。
想了想,他斟酌着說道,“慕姑娘,我并非嫌棄你,也不是擔心你學不好,主要是我并沒有資格收你爲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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