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數尊人影降落,擄着位少年一把丢在皇宮地面,爲首的銀甲首領拱手正聲道:“臣,左大統領葛衛,逮捕大皇子餘孽箫痕複命。”
“請皇上和神武王驗收。”
葛衛,左大統領,履行元恒政令,成功歸來,自然得遵守禮數,朝皇上請安,更不能忽視神武王。
大元帝國,現在誰不知道最尊貴的人物就是神武王箫楠,身後站着鬥天星宗,紫墟界大聖地,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箫楠!”葛衛腳前的少年艱難擡頭,一張布滿血痕泥巴的容顔浮現,怨毒的眼睛充斥屈辱,隻能粗略辯見輪廓,竟然和箫楠長的有三分相似。
這竟是投靠元玄武的箫家弟子箫痕!
箫痕,奪取箫家權杖,大肆屠殺箫遠仙一脈,因爲不放心箫楠,又複歸帝都,結果随着萬宮争霸賽塵埃落定,箫楠掌控大元,徹底失去離開帝都的機會。
“諾大箫家,族人過千,被你搞的烏煙瘴氣,你不認爲需給我一個解釋?”箫楠朝葛衛微微點頭,以示辛苦,随即微微眯眼凝視前方塵埃般的箫痕,殺意激楊。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家夥對于家族的狠毒源自何等心理。”
奪取家主權利也就罷了,又何必大造殺孽,他遭受家族奪魂廢武也不過彼此陌路,最終沒有朝族人舉起屠刀,箫痕,不得不說做的太過了。
“箫平山狗賊污蔑我殺他親子,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哼,有實力複仇,大開殺戒又有何稀奇。”
箫痕,極爲霸道嚣張,起身傲視箫楠,大肆諷刺道:“倒是你被他們父子算計就那麽算了,真是懦弱啊,最後還要靠我複仇,難道你不該感激我,還怪我毒辣?”
“你也算天命武者,世之豪傑,奉行快意恩仇,如何那般迂腐,屠天屠地屠親,方能證萬古武道。”
“現在,你要爲家族複仇,可是他們何時視你爲族人過,勝者爲王,敗者爲寇,老子敢屠族人立霸業,就想過死無全屍,來吧,隻求痛快一死。”
箫痕傲然如神嶽巍立,黑色的武眸倒映着箫楠,卻仿佛不斷縮小的塵埃不留心間,一抹淡淡的諷刺流轉着,就算是死,他也會比掌控大元的天命高貴。
這是箫痕的驕傲,因爲他比箫楠更快意恩仇,更像個男人,對武道的理解,做的比箫楠更好。
倏!倏!倏!
陽尊爲首的許多身影,一一掠空落地,連同文武百官都聞風而來,聽到箫痕的反駁,見到于萬衆矚目下,更加巍立筆直的突然。
箫痕真的很驕傲,屠天屠地屠親證道。說大話的人不少,敢朝自己族人大開殺戒的人沒有幾個,假以時日,倒有可能取得不遜于箫楠的成就吧?
“箫楠意欲如何?”他們心裏升起一抹困惑,畢竟箫痕也算是他的族弟,箫家爲數不多的血脈了。
“你去地獄繼續廢話吧。”然而,對此,箫楠僅僅是決然張開手指。
大日神輝,猶如萬千劍輝旋射,洞穿箫痕,于他怒瞪的瞳孔裏吞噬生機。
血肉神魂漸漸爲塵…
“世間,有千萬種人,就有千萬種道理,我不管,也不在乎,但是我堅持,人之所以爲人,就在于有人性,屠天屠地屠親,就算證道更快更好也不是我所求。”
箫楠腳步如風般行過,淡淡的聲音回響于箫痕最後的意志裏:“你的道說服不了我,餘生記得,做人别對自己人太狠了。”
人這一生,成武做祖,還不就是個人嗎,孤家寡人又有什麽狗屁意思,還屠親證道?這東荒武界的有些人,真是煉武将腦子都結成疙瘩了。
“楠兒,大剛有柔,才是超越箫痕的原因,爲武之道不僅在于狠,更在于胸懷若谷,心胸不大,如何納萬武之道?”
“這如何是箫痕能懂。”
陽尊淡漠一笑,仿佛對于箫楠的選擇絲毫不意外。
“神武王,始終就是神武王,至狠之人雖有大成就,如大皇子元玄武,可大元十三州生靈,更擁戴有情有義有人味兒的箫楠!”陽尊之言引場中者共鳴。
“我道非他道!”箫痕,不甘瞑目,到死都沒明白如何錯了。
箫痕的死,不過是過眼雲煙,卻也抹去箫楠心裏對家族的虧欠,如此,可以告慰箫星洗等箫家人的亡魂了。
“箫楠,你囑咐我的事已經在辦了,你離開大元前,就能解救夜魔帝出谷,不過那家夥的脾氣很難相處啊,并不适合留在藥神宮。
藥佛生,行了上來,朝着箫楠微微笑道:“你還是和皇帝商量下,封他個一州之主,或許什麽職位吧,這些事宜早不宜遲。”
“有勞藥前輩了,元恒會準備的。”箫楠笑着點點頭,朝元恒看去,得到他肯定的回應,也就放心了,對夜魔帝的承諾總算可以履行了。
他一年前,前往藥州求取玄級丹藥爲陳澤兄弟醫治斷腿,于藥神宮經藥仙子搭線初遇夜魔帝,得他饋贈三道魂鑒助行大元,可謂恩情頗重。
昔日,承諾他的代價就是三年内修至天府境實力,玄級靈陣師,幫助他破開山谷下的靈陣,助他脫困。
如今,憑自己還做不到這點,可是借助大元的意志還是可以做到,有藥佛生爲首的武者陣營,和龍天君爲首的陣師公會的幫助,聯手耗損些許時日,應該能解救其脫困。
箫楠順勢向諸人說出遠行天劍宗的行程,諸人自然無異議,而随行者也很快确定,僅僅是洛妃仙罷了,其餘人坐鎮大元協助元恒管理帝國。
朝綱初定,需要無數嫡系支持,至于箫楠的安危則很輕易說服陽尊諸老。
一來如今他爲大元神武王,敢得罪他的人極少,二來立足神輪二重境,又有天府境銀色爆猿護佑于身,橫掃大元無敵。
溫傾城她們有些低落,卻也能接受,畢竟箫楠此行是去辦事,意在速決,跟随之人并不需要太多。
“真的要走?”尚未啓程,卻先接到黃浩的辭别,百裏長街,帝都門前,黃浩牽着龍血靈馬,迎着天際晨曦,微微朝送别的人群笑道。
“人生無不散之筵席,我本爲漂泊而生,又何必久留一處,有緣,自然會于百國之地再相見。”
“别了,倒是對箫楠你,欠個人情,武道聖樹,你助我悟道,尚未道聲謝,将來有機會必定報答。”
黃浩騎上靈馬,揮鞭一蹬,便乘風禦雲,留飄揚衣袂于長風裏。
他走的真叫潇灑啊。
“黃浩,如皇天顯赫,浩蕩九霄,雖短短相見,卻仿佛久别之友,有些人生來就适合做朋友,豪氣,大方。”
箫楠頗有感慨,而諸人更多的心思是大元少了個天才武者,本應繼承莫聖衣缽爲大元國師。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遺憾之事。
晨曦漸落,日光轉換,一抹夕陽的餘輝漸漸像蒼老神靈的眸光溫柔的投射在掌控的世界上…
東洲府,天劍山嶽下,有對年輕人卻踏雲而落,收起魂羽。
少年如神王,女子似瑤池聖女,珠聯璧合,極爲般配,一股有别于大元尋常武者的高貴之氣流轉着。
這對璧人正是箫楠和洛妃仙。
“來者何人,前方乃我天劍宗十九峰,蒼天神王不得進,靠近者,斬。”
天劍山嶽,山門缭繞萬雲,有道道天劍宗弟子守護于此,驚動着躍出,降落攔阻兩人。
“滾開。”對此,一聲清吼,便是億萬偉力般,将如劍壓落的天劍宗弟子紛紛震飛,倒撞在山門,隻聽轟轟劇鳴,整個山門像脆竹般被強力劈斷似節節坍塌。
無數石屑紛飛,砸滅大片古木,散震飛雲,聲響絕世,猶如末日。
這些弟子有些當場昏死,有些尚有呼吸,傷勢輕重不一,望着眼前這尊清秀的像個書生般的少年,卻猶如面對地獄中行出的蓋世魔尊:“你是誰!”
大龍賦,餘聲滾滾,每個音符化形金龍,猶在天地之間席卷縱橫,從山嶽下,掠上蒼穹,貫穿石嶽,直驚十九峰,威勢驚人的可怕。
如此男子,年紀不大,卻有如此實力,如此美人,聚集天地萬千靈氣雕琢,宛若神仙,會是誰,大元之地,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
“九天神王不能進?”對此,箫楠僅僅是一句淡淡的諷刺回應他們,牽着洛妃仙的玉手步步生輝,登上天劍宗山門。
這于東洲萬千武者眼裏最神聖高大的劍道聖地,于他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
“天劍宗在他眼,已和草芥沒有區别,就算的東洲第一劍,劍霸樓亦如此,畢竟是以卑微之身君臨大元帝都的男人!”
洛妃仙的俏眸浮現着星芒,感受着手心的溫暖,隻一顆心跳動着很快,遙想青城初見,宛若春夢一場,猶在昨日,少年稚嫩張揚,鋒芒稍顯卻遠沒有如今這般巍巍傲立如天顔。
轉眼,僅僅一年時間,就改天換地,這便是世間最大的奇迹嗎?
她的心,像回到昨日,卻于玉階的步步攀登裏,又漸漸回到現實,這不是一場夢,是她掌握住了自己的天命。
她的天命必将戰無不勝,立足九天至尊,眼前的天劍宗根本擋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