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甯太子穿了一身珠光色的碧綠袍子走出來,發光上還鑲嵌着幾個閃閃發光的白珍珠。男人長得像一隻狐狸,眼睛細長,嘴唇微笑。他看起來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樣,十分欣喜的看着軍營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還是一個非常好看的女人。
孟懿甯早已經蛻變的換了一番模樣,一幅流雲的清淡,一雙眼睛可以讓任何人沉淪其中。
她注意到淳甯太子不懷好意的笑,也沒有當一回事兒,畢竟面對這種裸的目光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況且樂毅還在身旁,她并不打算在這次談判中多開口。
兩人早就商量好了,孟懿甯在旁邊就是個介入此事的外臣。
樂毅朗聲說道“燕戎使臣拜見太子。”
“松綁!”
小士兵急急忙忙來麻溜的松綁。孟懿甯看着自己被粗麻繩摸出來的紅腫,輕輕活動了手腕。那白皙的手臂落入淳甯太子的眼中,她細細的小臂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那是在大夏的戰争中留下的。
太子走過來,突然握住了孟懿甯的手腕,“疼不疼?需不需要上些藥?”
孟懿甯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但是這種上來就抓人手腕的男人倒是讓她吃了一驚,低聲壓着怒火說了一句,“太子請自重。”她倒是聽聞淳甯太子不務正業,府内美妾就有幾十人,網羅天下的各色美女,這還不算是府内的歌姬舞女幾百人。可惜淳甯王就是疼愛這一個兒子,所以便由着他去了。
此次發兵燕戎是爲了給自己增加一些勢力籌碼,所以淳甯王在太子身旁放置了軍中虎将。
還好,還好,這個虎将孟懿甯背地裏也調查過,打仗勇猛,能打勝仗,就是除此之外腦子都不太靈光,估計也看不出來孟懿甯心中的小九九。
樂毅在孟懿甯深厚的目光危險之極,似乎下一秒這個男人就要身首異處。
他忍住了,微笑着又深深鞠了一躬,“燕戎使臣樂毅,拜見淳甯太子。”
“請起。”那太子裝模作樣的請咳了一聲,目光又移動到了孟懿甯身上,“你叫什麽名字?”
“外臣,孟懿甯。”她說話清清淡淡的卡在了他的心坎上。
“哦?”太子揚眉,“外臣?你不是燕戎人?”
“大夏公主,孟懿甯。”她現在發現了,景池給她的位份如今拿出來是真的好用。
這回輪到太子一整,“是我唐突了。”他聽說過這位公主,在大夏的淳甯使臣在月餘之前就禀報裹了冊封之事。他聽聞孟懿甯曾經帶兵領将,臨危受命,出生入死,剛才所見姑娘手臂上的點點傷痕也驗證了自己的想法。
太子笑道“燕戎與大夏形同水火,戰事剛剛停息,怎麽你們兩人會一同前來。”
樂毅定定的迎上他的眼眸,“如今燕戎已經退兵大夏,而昔日燕戎王已經讓位新王,今日燕戎王乃曾經一同草原部落的薩利布,所以兩國自然自救秉持着友好邦交。”
“哈哈哈哈,那我們就打仗談吧。”太子大笑道,在他耳中也這種也是風吹搖擺的野草,沒有任何需要自己忌憚的。
太子、淳甯将軍、孟懿甯、樂毅四人入座。
“剛才士兵招待不受,還請兩位見諒,來嘗嘗這是我們的淳甯的鹽水春茶,甜鹹爽口。”美麗的侍女給四個人滿上了茶,乖巧的推了出去。
孟懿甯把玲珑盒拿出來,輕輕打開,劍晶石五彩的光茫像是裏面裝着波瀾壯闊的大海。
“一點小誠意,還請太子殿下笑納。”
太子一聽姑娘的聲音全身都軟了,又是美女,又是寶物,連忙說着“好,好……”
旁邊将軍恨鐵不成鋼的皺眉,“敢問兩位此番前來何事。”
樂毅笑了笑,緩緩地說道,“淳甯與燕戎雖然位于列國東西兩端,首尾不接,但是往來也有聯姻的先例,是兩者同盟。如今新王上位,亦願意讓兩國交好,特來各地獻城,以示誠意。”
太子傻了兩秒,然後猛然大笑道“你說什麽?割地先城?哈哈哈哈,那城池本來我們就能攻打下,何必多此一舉呢?”
樂毅平靜的解釋說,“太子殿下,不是普通的城池,邊境通商口岸,北通北陽,南通魏國,東面大夏,西面燕戎,四通八達,兵家必争之地。”
“何處?”
坐在他旁邊的将軍默默地說道“西旗草原。”
“正是,”樂毅點點頭,“新王上位,隻希望止倒戈,平内亂,所以便願意把西旗草原割讓給淳甯。淳甯得了這塊地方,夾大夏與川國于中間,可東可西,難道不好嗎?更何況西旗草原草場肥沃,途徑商旅也衆多,是一塊難得之地。我王誠意,況且太子殿下兵不血刃便拿到了最富饒的西旗之地,令人敬佩!”
他把太子猛誇了一統,那輕浮的男人竟然開始有些飄飄然。
樂毅繼續說道,“如今盟約已經蓋上國印,隻等着淳甯願意接手西旗草原。西旗草原兩座城池的民戶民籍都在城中,五十裏之外便是草原,屆時太子殿下可以親自察看。”他說得十分誠懇,一字一句似乎都在是爲淳甯着想。
樂毅雙手盟書。
淳甯太子左看看又看看,這王室花紋的狼皮卷軸讓他愛不釋手。原本這太子心裏就打鼓,他與燕戎從未交過手,又擔心初次領兵又遭失敗,所一拖再拖,都不怎麽願意前行。可誰知道燕戎卻眼巴巴的前來求和,這種送上門的好事他怎麽能不接受。太子雖然表面淡定,但是已經欣喜若狂。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那何時可以從貴國手中正式接管過來?”
“隻要在此盟書上蓋上國印,合約即成,您看可好?”樂毅眯起眼睛笑道。
太子的手指一寸一寸摸着盟書,他這回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一番,而大臣們也會覺得他頗爲能幹,如此自己在朝堂之上是翻身一仗,父王隻會越來越喜愛自己。
縱觀天下,兵不血刃就讓對方割地求和,隻有他一人!
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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