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族孟氏,用了三十年平定亂世,最後建立大昱。
最後一個誅滅的就是禮國,禮國的國姓爲靳,禮國大将是赫赫有名的黃甯。
這短短的一段話裏,卻隐藏了多少恩怨情仇。她孟卿因,那一個因字當真是融合了無數的前塵往事。靳變爲“金”,永永遠遠地隐藏在京城,做一個小小的皇商。
而黃氏卻一分爲二,險惡的那支如今永遠滔天之勢,曾經勵志忠義的那支卻被屠殺殆盡,僅僅剩下小小的缃甯。
“總是有新的路可供缃甯走。哪怕瞞她一輩子,我也能佑護好她。”卿因突然道。這句話是說給身後的君弈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她要保護好缃甯,就像曾經的将門黃氏傾盡舉族之力,隻爲保下靳氏的遺孤。
“你去她那裏瞧瞧吧,别讓她走得太遠。”
“是,殿下。”
卿因在石塊上躺下,進入方便面空間。今日該給這些辛勞的工匠吃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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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缃甯正在認真地挑揀着枝頭的野果。
她家殿下一向歡喜吃甜的,若是這野果沒成熟,一定會有酸澀味道。殿下吃了酸果子,缃甯的腦中浮現出卿因龇牙咧嘴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殿下在大事面前總是能夠沉着冷靜,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卻還是一個任性十足的孩子。
荒山的景色甚是不錯,放眼望去皆是蔥綠一片。有小而碎的絢爛隐藏在綠色中,或是粉嫩,或是豔麗,就似特意點綴在那裏的驚喜一般。
這邊的果子都是昨日采摘過的,缃甯擡頭望去,不知道叢林更深處會是怎樣一個天地,想來應該會有更加味道鮮美的果子。
缃甯朝那個方向繼續走去,今日倘若能夠采摘到品種不同的果子,殿下一定會覺得欣喜。
走了幾步之後,缃甯突然站停自己的腳步。一些細碎的微不可見的聲音,從那個茂密的樹叢裏傳來,在一瞬間,缃甯的渾身上下全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樣的深山老林,她是第一次來,更别說還是第一次一個人走在如此荒僻的地方。她想要轉頭離開,但是那細碎的聲音卻一而再地傳入她的耳朵裏,這個聲音是這樣的脆弱,聽上去好像就要斷裂。
這個聲音,她一定在哪裏聽到過。缃甯大着膽子,重新轉回頭,看向那片深不見底的叢林。
“誰?是誰在那裏?”她小聲地喚道。這種地方,不會真的有鬼吧,缃甯的心裏一陣疙瘩。殿下教過自己,當你看到詭異的事情時,最好能夠一探究竟。
沒準那隻是一些奇怪的巧合,但若是自己扭頭就走的話,這種詭異的事情就會印刻在自己的心裏,變成夜時深夢裏的恐怖回想,時間長了說不定會得嚴重的幻覺。
她一步又一步,走得極慢,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層疊着的樹枝。
“别動。”在她越來越靠近那個聲源的時候,耳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冽,然後她的嘴巴被緊緊捂住。
難道自己要被滅口了嗎?
“天呐,殿下在哪,快來救缃甯!”缃甯的小心髒劇烈地跳動,渾身癱軟。
“是我。”她身後的人似乎感覺了她身體上的僵硬,因此推算出她内心的恐懼。缃甯趕緊推開捂着她嘴巴的那隻手,向後望去,兀得舒了一口氣。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缃甯大喘氣,“君弈哥哥怎麽來這裏了,殿下那邊怎麽能沒人照料。”缃甯望了望後面,确認自家殿下不在這裏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有顧一在,殿下不會出事的。”君弈道。
“君弈哥哥,你聽,”兩人安靜下來之後,缃甯突然說道“是不是有奇怪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貓咪的叫喚聲。”
君弈側耳傾聽,在這十分靜谧的叢林深處确實有一個怪異而微弱的聲音。
但是,他蹙眉。這個聲音并不是涉世未深的缃甯所以爲的貓叫聲。君弈向着那個聲音的源頭大步走去,如果他的判斷沒有問題的話,這個聲音應當是
孩子的啼哭聲,君弈扯開臨近聲源的一些糾纏着的樹枝,終于看清裏面的情況。
君弈與缃甯面面相觑。他在确定四周沒有危險之後,沖缃甯點點頭,缃甯走上前,小心地抱起那個啼哭不止的嬰孩。她無措地轉頭,十分害怕地詢問君弈道“這個孩子,真的是人嗎?”
君弈點點頭,在四周查勘了一圈,卻沒有見到任何有關于這歌孩子身份的東西。
缃甯狐疑地看着終于停止哭泣的嬰孩。這個孩子怎麽會出現在如此詭異的叢林裏,難道說這個山林精怪的孩子,還是說是凝聚天地靈氣産生的寶貝。
前幾日她與殿下坐在一起,殿下閑着無事,給她講了許多有關于山林精怪的故事。現在看來,還真的有這個可能性。
君弈并不知道自己身邊的缃甯腦子裏有這麽多奇怪的構想,他飛躍上樹枝,四望附近的情況。這個孩子幾乎可以證明這座山并不是荒山,可是他查看之後,還是沒有發現任何人類居住留下的痕迹。
他跳下樹來,看着十分無措的缃甯。包着那孩子的襁褓并不是什麽名貴的布料,也許是附近山村裏遺失的孩子。
“君弈哥哥,若把他放在這裏,會餓死的。他又這麽歡喜哭,沒準會招來什麽野獸。”缃甯擡起頭,擔憂道。
君弈看着那孩子柔嫩的肌膚,睡着時微微嘟起的小嘴。實在是個惹人憐愛的孩子,罷了,他歎氣,爾後道“先把他帶回去吧,先請示殿下吧。”
于是乎,原本躺在石塊之上曬太陽,悠閑地熬煮羊湯的卿因失去了她的靜谧時光。
她震驚地坐起身子,瞪着缃甯懷裏那個正在熟睡的嬰孩,道“你是說,你們摘個果子,給我摘回來一個成精的孩子?”
君弈的臉上冒出三根黑線來,他接過缃甯的“精怪論”報告,很認真地解釋道“屬下覺得這孩子應當是附近山村裏的。”
卿因起身,走到那孩子面前,輕輕捏捏他嬌嫩的皮膚。
“可是這個附近都是荒山,唯一有人的村子在有些距離的立姜山上。”她猶豫道。
難道說,有人發現他們在這裏駐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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