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家恺對他固然冷淡,對曆東霖也好不到哪裏去,也從不像鄭雅那樣折騰他。
他之前就對曆家恺同情多于怨恨,聽過秦晚那些關于嬰孩掉包的奇談,對曆家恺更多了一份理解。
他輕輕拔掉曆家恺耳後那根白發遞給曆家恺看過後,收回手中,柔聲說道:“……還有兩根。爸爸,我一個朋友手上有支五十年首烏,我稍後讓宋武要過來送給您。”
“嗯。你有心了。”
說起來也是可憐。
曆家恺今天是第一次收到兒子送的非節禮性禮物,心中不禁五味雜陳。
他知道他對孩子們過于冷淡,但他不是不愛他們,他是愧于面對他們,就像愧于面對葉美琪一樣。
當年他和葉美琪好不容易在一起,結果他卻背叛了她,雖然是個意外,依然無法饒恕。
曆家恺其實懷疑曆寒這次是有所求才對他獻的殷勤,性格闆正的他心中有一絲失望——曆寒也變得這麽實際了嗎?他還以爲他會一直乖下去。
他沒想到的是,曆寒沒有陰謀,他什麽要求也沒有提。
他幫曆家恺拔掉白發後,就拄着拐杖上樓找還在睡覺的鄭雅和曆東霖去了。
宋武拎着十多袋東西緊随其後——曆寒今天來小别墅的明面理由是,他要去外省考察一個生意項目,至少半個月才回。臨走前将朋友前些時探病送的好東西分送給大家一點。
鄭雅被吵了瞌睡十分不爽,看過時間,見才五點五十,這個時候曆家恺還沒有出門,不敢造次,不情不願打開房門。
本來想小聲埋怨曆寒幾句,見宋武遞過來的禮物都是些她平時舍不得買的高檔貨,頓時眉開眼笑:“謝謝小寒,這麽早,吃早餐了嗎?”
“吃了。”曆寒笑吟吟地将手上拎着的唯一一盒禮品洋參遞給鄭雅,同時把一顆赤小豆對準她的左腳腳踝彈了過去。
秦晚的暗器……是前世在療養院跟曆寒學的,她和舒鳳、趙小九前世發現他是個暗器高手,就纏上了他這個大哥哥。
曆寒力度掌握的很好,赤小豆在鄭雅腳踝上擂了一個不流血的淺坑後落下去,沒進暗紅色的地毯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突如其來的疼痛刺激得鄭雅一個踉跄,拄着拐杖的曆寒“慌忙”過去攙扶,“一不小心”拽着了她的頭發,引來她連串的哀嚎。
腳剛踏出别墅門的曆家恺聽到她的慘叫聲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留下來不是擔心鄭雅,否則他就不是等在客廳,而是上樓。
他是擔心曆寒。
他知道鄭雅一直偏寵曆東霖,苛待曆寒。
隻因兩個孩子的性格能力從小貌似都不錯,曆寒既沒有凍着也沒有餓着,學習成績更是一等一的好,他又懶得與鄭雅交流,所以一直沒有阻止。
不過今天,曆寒還是個傷員,剛才又對他示好,他終歸有些不忍。
曆寒不動聲色将他從鄭雅頭上扯下來的三根頭發塞進衣兜,等聞聲趕上樓來的女傭将鄭雅扶去床邊,沮喪着俊臉看着鄭雅的……臉不說話。
以往和鄭雅相處,他都不愛看她的臉。
因爲秦晚那些懷疑,他今天特意緊盯着她的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