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瞞不住她了,雙臂抱住她,不讓她掙脫,他埋頭在她頸肩悶聲的說,“我耳朵聽不到了,以後你無論對我說什麽,我都不能第一時間聽到了!”
“不會的,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你不會聽不到聲音的!”季北雙臂漸漸的抱着慕南铮的頭。
他有多要強,她比誰都清楚。
若是他的耳朵真的好不了,那他以後很有可能會對未來的生活失去激情。
她不要他變成那樣。
她要他還像之前那樣。
想着,季北立刻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出季沐年的電話就準備打過去,卻被慕南铮拿過去手機。
她不解的看向慕南铮,“怎麽了?”
三個字的口型,慕南铮秒懂,他再一次的抱住季北,整個人透出無法攻擊的柔軟,“我小時候失明過,那幾年不管我走到哪裏,傭人和保镖都不離身,隻要我哪裏磕到,碰到,我父母和爺爺他們都會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那時候的我就是一個廢人……”
季北本來想抱他安慰安慰他的,可正準備抱他時,就聽到他說,他小時候失明過。
準備抱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良久,她出聲問慕南铮,“你說你小時候失明過?”
姜北北認識慕南铮的時候,慕南铮已經18歲了。
那會眼睛也已經治好了。
姜北北隻知道陸蕭然曾經救過慕南铮,卻不知道慕南铮眼睛以前受過傷,怎麽受的傷。
而季北現在用的是姜北北的身體和記憶,姜北北都不知道了,那她自然而然的也不會知道了。
慕南铮知道她一定會問自己有關于失明的事情。
當初他回到慕家,他爺爺就對外面封鎖了消息,除了慕家的幾位叔公,就連陸蕭然都隻以爲他是受了傷。
他點點頭說,“恩,十幾歲的時候眼角膜壞死然後造成了失明!”
剛聽完他說的,季北僵在半空中的手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那麽巧?
當年她救的那個少年是因爲被季東陽的手下毆打失手,也導緻眼角膜發炎感染失明了。
她望着慕南铮的臉,心裏騰升起十分大膽的猜想,慕南铮該不會就是那個少年吧?
想着,她就在腦海搜索着有關于少年面目的記憶,可能因爲記憶太久遠了,無論她怎麽想,她都想不起少年的那張臉,她依稀隻記得那少年的輪廓,身形。
她隻記得,他又高又瘦。
長得很好看,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其他的,她都想不起來了。
埋在她頸肩的慕南铮,清晰的感覺到了她剛剛那一瞬間的變化,他從季北的頸肩離開,然後擡頭疑惑的問季北,“怎麽了?冷嗎?”
他的話将季北的思緒從少年的回憶中拉了回來,她對視着慕南铮的眸子,原本渙散的眸底漸漸變成透亮,此刻滿是慕南铮的身影。
見慕南铮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己,她極爲輕松的笑了笑,“空調的溫度有些低了,我有點冷!”說着,她離開慕南铮的身側,去吧台拿過遙控器,将溫度調高了兩度。
之後,她又回到餐桌上。
這才發現,季南竟然被他們兩人忽略了。
此刻吃的滿臉都是雞蛋。
見她望着自己,季南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小嘴巴說,“媽咪,南南乖乖呦!”
季北忙的抱着季南去洗手間洗臉。
洗手台裏,水嘩啦嘩啦的放着,季北抱着季南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洗手台鏡子裏的自己,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問:
慕南铮是當年的她救的那個少年嗎?
是嗎?
好一會,她又在心裏回答自己,慕南铮絕對不是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那麽沒良心,陸蕭然隻是藏了慕南铮一會,慕南铮就他,甚至整個陸家包容又包容。
再說了,慕南铮如果真是那個少年的話,怎麽可能會帶人去攻打她所在的葫蘆島呢?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是那少年。
她想慕南铮和那少年都失明,一定是個巧合。
這麽想着,季北才收回了思緒,替季南洗臉。
等她帶着季南從洗手出來的時候,慕南铮正在廚房收拾着碗筷。
她趕緊把季南放回寶寶椅上,然後推着季南一起進了廚房,見慕南铮正要刷碗,她上去就拽過他,“我們家的碗不是讓你來刷!”
他是她的丈夫,姜家的女婿,不是傭人!
他的那雙手,是用來拿槍。
不是用來幹活的。
慕南铮笑了笑,突口就說,“以後我就在家天天做飯刷碗!”
他已經想好了,他已經是個殘疾了,已經不能再做首長,也不能做軍人了,他要向軍部提出退伍申請。
以後,他就在家裏相妻教女。
可季北又怎麽會讓他做個殘疾呢?
她知道他要強,不想讓别人知道他耳朵聽不到聲音了,收拾好廚房之後,她讓慕南铮陪着季南,自己則上了樓。
她在網上咨詢在線的耳科專家————
“家裏煤氣爆炸,老公的耳朵被炸傷,現在完全聽不到聲音,請問有康複的希望嗎?”
在線的專家很快的就給她回來了短信————
“你好,根據您說的,您丈夫的情況應該是被炸傷了所有的神經元導緻的聽力喪失!”
季北立刻又給在線專家回了過去:“那神經元可以通過哪些治療恢複呢?最好能恢複到什麽程度?另外這些治療會不會傷害到身體呢?”
專家很快的答道,“神經元的恢複方法隻有針灸一種,至于後期恢複的情況,那要看個人自身的情況,不過我們接過的所有病患中,有人恢複了七成的聽力!另外針灸對患者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影響!”
聽專家這樣說,季北的心底立刻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往專家要了他們醫院的地址,又和專家預約好了診治的時間後,在網上搜索了有關于這家醫院的口碑。
從網上看,是個口碑不錯的醫院。
她立刻決定,不遠這家醫院是不是假的,隻要慕南铮的耳朵有一線希望,她就要帶他去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