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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傑滿腹心事地回家。隻在兒子撲進懷裏撒嬌着叫媽媽,又給她展示自己的學習成果時,她的眉頭才慢慢松開。
晟寶兒貼心地用小手撫平媽媽皺起的眉頭,還把小嘴兒貼在上面,嘟囔着親親。
在兒子奶聲奶氣的安慰下,尹傑的心情才逐漸轉好。
今天何宇新在外有應酬,他回家時已經很晚,帶了一身的酒氣。
尹傑把他扶進屋裏,又放好了洗澡水,就催着他先過去泡一泡。
她坐在浴池邊,幫丈夫按摩着隐隐作痛的太陽穴。良久,何宇新突然問道:
“親愛的,今天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有點不高興?”
尹傑詫異:“你怎麽知道?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說不說都一樣,反正瞞不住我!”何宇新唇邊挂着自得的微笑。
“爲什麽?從哪裏看出來的?”尹傑忙起身想到外間照鏡子看看。
何宇新一把拉住了她: “同心自相映,同心自相知。”他居然掉了一句書袋。
尹傑嗔了他一眼複又坐下:“那接下來還有什麽?是'心有靈犀’,還是'欲與君知',抑或是'但求一心人'?”
何宇新笑笑不再說話。尹傑則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爲他做頭部按摩。同時一長一短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
何宇新皺了皺眉頭:
“你不開心……是對Marco失望了?”
“嗯……當時有那麽一點兒。”尹傑很誠實地說,“不過後來再想想,Marco做出這樣的決定其實是合理的。從他的角度,這麽處理最解氣,對LS的影響也最小。畢竟他是S國人,對中國企業能有多少感情呢?”
“不是失望,那就是後悔了?”
“是内疚。”尹傑歎息一聲,“是我讓宋春雨去找Marco的。”
何宇新嘩啦嘩啦抄着水很快洗了臉,又“嘩啦”一下從浴池裏站了起來,接過尹傑遞來的大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說:
“我發現你身上毛病不小啊!”
“什麽毛病啊?”
“聖母情節啊!什麽責任都想往自個兒身上攬,這不是聖母是什麽?幸好不算嚴重還有得治。”
他一邊接過睡衣往自己身上套着,一邊對尹傑說:
“親愛的老婆,别擰巴,好麽?你建議宋春雨聽取Marco的建議并無錯誤,Marco做出的決定無可厚非。宋春雨是否把Hanna放到關鍵位置上是她的選擇,和你毫無關聯!”
“可是……”
“沒有可是!你應該尊重别人的判斷,不是嗎?你難道忘了宋春雨年齡比你大,經驗比你老道,吃過的豆腐都比你喝過的粥多?人家摸爬滾打一路走來,曆經過多少魑魅魍魉,你怎麽會以爲她看不出這麽明顯的貓膩?”
他回頭看了尹傑一眼:“你現在這狀況可不對,婆婆媽媽的,心腸又大又軟,還怎麽做事?這種情況下做出決定也聰明不到哪兒去!”
他像大型犬科動物一樣甩頭,水珠四濺,不少落到了尹傑的臉上、身上,嘴裏還嘟囔着:
“我看你這是跟着老太太去追思會落下毛病了!看來你還得去,得多去幾次。”
尹傑噎了一下問道:
“你不是說……,怎麽還讓我多去?”
“多去幾次你才能明白怎麽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問題。你聽過的先烈不夠多,你聽過爲了民衆不顧一切,可你聽過力破萬鈞,聽過以智取勝嗎?……。聽得足夠多了,你會明白什麽叫做大勇,什麽才是大仁,……你會明白你今天這種情緒就叫做婦人之仁!”
尹傑使勁拍了他一下:“婦人怎麽了?”
何宇新委屈巴巴:“你莫名其妙因爲其他人心煩,連我的身體都吸引不了你了……這還不是有毛病?”
尹傑苦笑不得,她故意冷起臉說:
“我怎麽敢被你吸引?剛才有人說我聖母情節來着?”
丈夫的臉上頓時現出了可憐的表情。他抱住尹傑,把自己的大頭放到尹傑頸間,嘴裏嘟囔了一句話。
“嗯,說的什麽?”尹傑的語音裏已經泛着威脅的光澤了。
“我沒說你聖母,說我自己聖父!”繼續嘟囔。
“你這賴皮……”尹傑無奈地摟住了他。
何宇新剛才這番話,确實解開了她的心結。回想整個事件的始末,從設計到執行,自己有錯嗎?
從這件事中,她學到了一個教訓:凡事一旦開了頭,後面的走向會受到諸多因素影響,往往會脫離設定的軌道,且很難糾正過來。所以,做任何一個決定都應該慎而又慎。
這天以後,她更爲積極地陪着老太太參加各種活動,和老太太的關系也更爲融洽。
通過這些活動,她果然從先輩們的事迹中認識到什麽才叫真正的大我,也從血淋淋的事實中看到了優柔寡斷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她覺得自己的心性堅定了許多,行事也更爲謹慎。
就在此時,她聽到了來自豪森的好消息——恒琴集團戰勝歐洲競争者, 成功列席Pracht連鎖超市的一級供貨商。
這個消息讓尹傑驚喜莫名,Pracht可是歐洲四大超市品牌之一啊!
一開始,在LS的信用背書下,恒琴在S國拿下了第一個單子——爲一家新建四星酒店配備陽台觀景家具和配飾。那個單子做得很成功。
在Marcus的引薦下,恒琴集團與Pracht進行了對接,獲得一張小額的實驗性訂單。
她還記得第一次把恒琴介紹給Pracht的采購總監時的情景,她記得那個男人當時禮貌中帶着一絲懷疑說,或許可以在諾伊市的超市裏擺放他們的産品試試看公衆反應,但那也得是兩年後了。
“我們都和供應商簽署長期供貨合同的,現在還有兩年多才到期。”男人對Marcus點頭緻禮,又對馮程運說,“不過,既然LS爲你們背書,可以撥出一個小品類在特定時間内嘗試一下。不過,那也得兩年以後。”
後來三人與對方商量了多種可行性,才找到了一種實驗性的做法。不過但恒琴仍然不算Pracht的供應商,隻是臨時實驗對象,且成敗自負。
……
現在恒琴居然戰勝Pracht的長期供貨商,堂堂正正成爲Pracht集團的一級供貨商,享有最好的貨架位置,最多的品類,還有更好的價格政策……,這讓尹傑高興得幾乎落淚。
從明年一月開始,打着恒琴商标的産品将在遍布歐洲的ht連鎖超市裏全線售賣。
這樣的結果,說明恒琴多年來始終沒有懈怠,一直堅持用自己的産品質量和服務來向渠道商和用戶證明自己。
現在,他們成功了!
在與Marcus的電話會議上,尹傑笑得非常開心。
她詢問Marcus是否還有什麽新消息。
Marcus也含笑道:
“隻要不出意外,恒琴應該可以斬獲今年的新銳企業獎,這是州政府每年爲表現優異的外來投資企業頒發的獎項。你也知道Migros的銷售量有多麽驚人。他們現在和恒琴合作的品類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整個系列。”
他笑盈盈地說:“取得這樣的成果,恒琴的Feng很不容易。這裏邊也同樣有你的努力。”
“是大家的努力。”尹傑更正道。
“好吧好吧,現在你可以向他們說祝賀了!另外,我們打算組織當地媒體對優秀的外來投資者進行采訪,你問問王和闫的意見。”
“OK!”
“王總。”尹傑愉快地撥通了王總的電話,“聽總部同事說恒琴拿到了Pracht的一級供應商合同。恭喜啊!”
“同喜同喜!”王總很是謙虛。
“說明兩位老總慧眼識珠,馮總在豪森州做得很好啊!”
“他做得不錯,但是也缺不了你們的扶持。這幾年,您和您總部的同事給了我們多少支持,我們點點滴滴都記在心裏。謝謝您,也請向您的同事代爲轉達我的謝意。現在還隻是開始,以後還希望你們繼續支持!”
“您太客氣了。如果橫琴同事不夠給力,我們給多好的政策,或提供多少扶持都會無濟于事的。當然了,落戶豪森,那就已經是豪森企業了,以後州府會繼續爲企業提供支持。”
她頓了頓,接着說:“不過啊,我今天電話您呢,除了祝賀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喔?您直接說。”
“LS計劃組織三家媒體,包括州日報的金融版,一份管理雜志,以及州電視台的企業頻道,三家共同對優秀的外來投資者進行深度采訪,您和闫總願意參加嗎?”
“這個……,請馮總參加可以嗎?我們倆平時不怎麽接受采訪的,更别說國外的媒體。”
尹傑附和着輕笑了幾聲, 輕聲說:
“我理解您和闫總的低調作風。不過啊,我這裏有一點想法,還請王總您斟酌參考。”
“您别客氣,請直接說。”
“這是一次全方位的深度采訪,可以爲恒琴品牌進行一次奠基式的宣傳。做得好了,将幫助G語區民衆更好地了解恒琴的品牌故事,建立良性的企業口碑。再配合性加大産品宣傳力度,有可能會形成強烈的品牌效應,提高恒琴的知名度。”
她停頓了幾秒鍾,然後說:
“您看,這次采訪如果利用好了,相當于把恒琴品牌打進S國民衆心裏的第一次嘗試,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嘗試。您覺得馮總本人……恒琴最核心最本質的東西,可以由他代表,由他體現嗎?”
王總不說話了。半晌才開口說:
“對于國外的媒體,我們有一些顧慮。”她字斟句酌地說,“您說得很對,如果利用好了效果非凡。但如果我們說的話被曲解,或者被惡意剪輯了呢?”
尹傑想了想說: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您和闫總可以參加,但報道内容必須在經過您确認之後才能發表?”
“……可以這麽說。另外,報道内容我希望您和我們一起确認。”
尹傑苦笑道:“我隻是TH的雇員,在豪森州沒有政治影響力的。我請us幫助您如何?”
王總思忖了一下:“可以吧,你和他們一起。”
尹傑苦笑着答應了幫忙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