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看着人已經慢慢地退燒了，蕭寒就這麽靜靜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抱着他胳膊的小人兒。

而被抱住不放的那隻胳膊，如今有些僵硬甚至變得麻木，可蕭寒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一切發生得好似很慢，一個月之前心湖才開始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可是一切突然又感覺發生得很快，就在白天裏，就在今日早朝的時候，突然心湖就變成了滔天的巨浪。

不過是一天的時間，經曆了姜長念胳膊脫臼上早朝風波以及蹲馬步事件，到現在的發燒，就在一天十二個時辰之内，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蕭寒的内心也突然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其實也不是這麽突然，從一個月之前，蕭寒輕易地放過了姜長念開始，也從那個時候不經意之間的意外，摟到懷裏的那個瞬間開始，一切就好像是注定，就好像是命運的安排。

哪怕蕭寒掙紮過懷疑過甚至準備痛下殺手過，都沒有能改變情感在這一天之内的快速發酵和轉變。

蕭寒想，也許這真的就是注定的，偏偏要有這麽一個可憐的小家夥到自己的身邊來，一步步地軟化了自己這一刻冰冷地千年不化的心。

蕭寒靠在床頭，一隻胳膊還被女皇給拉着，可他的思緒卻格外地清晰，将所有的事情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已經安分下來的姜長念突然就變得有些焦躁，嘴裏念念叨叨的，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麽，雙手主動放開了蕭寒，然後在半空當中亂抓着，好似極力想要抓住一些什麽，可就是抓不到，隻能徒勞地流淚。

“皇兄，父皇……你們不要丢下念念。”

“你們不要走。”

“你們走了念念怎麽辦？别走。”

小丫頭嘴裏喃喃地叫着的名字沒有逃過去蕭寒的耳朵，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五官的感覺都比别人要敏銳上好幾分。

隻是想到了她口中的父皇，蕭寒的眼神是冰冷地，先皇過去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還記憶猶新。

永遠在嘴裏說着信任他甚至重用他，同時也永遠沒有停止過懷疑他，就連現在自己的身體裏，都還存在了兩種蠱毒，讓自己永遠都隻能是姜國皇室的走狗，除非想死，否則永遠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成爲一國之主。

蕭寒剛才還柔和了一點的目光突然就變得冷硬了起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剛才在想什麽，在做什麽？

他竟然對先皇的女兒産生了不該有的感情，對任何女子都可以，可姜長念是先皇姜威的女兒，一想到姜威讓自己受到的痛苦，蕭寒就不能釋懷。

蕭寒冷着臉就有拂袖而出，隻是剛要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一回頭，看見的就是還在睡夢中的姜長念不知道什麽時候拉住了自己的衣擺下端，嘴裏還是在呢喃着，“父皇，皇兄不要走。”

看來是已經将自己當成了她那早死的父兄了！

蕭寒的嘴角突然浮現一抹殘忍的弧度，就要狠心地将自己的衣服給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