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對此并不意外,像白象這類小型私募基金,之所以想要請他來做董事,一方面是希望他對投資方向有所指導,另一方面便是業内人脈資源的調用。
就目前來看,白象的投資策略嚴謹客觀,回報率在過去三年也是可圈可點。這樣一家基金,自己想要牽個線,找個業内有名有姓的個人或是機構來做背書,不會太難。他大方地答應:“肯定的。”
“那麽您看找誰合作,以什麽方式比較好呢?”沃克順着這根繩子往上爬,他知道細節敲得越具體,對方反悔的可能性越小。
林穆略一沉吟,答道:“具體的人選,是不是容我幾天考慮一下?”
沃克笑着道歉:“那是那是。瞧我,一聽你答應,太激動了。”
沃克雖是做了讓步,但以退爲進,“啪”一拍大腿,提議道:“哎,其實我自己一拍腦門兒想吧,和T行合作就挺好。咱們不一定要在債務類投資領域合作,那太無聊了。不如成立個産業合作基金,哪個産業、地區、投資策略都由你來定,你看怎麽樣?”
李洛心中嗤笑,這老狐狸,應該是來之前全都計劃好了,就等這一會兒趁他們不備,裝作是自己心血來潮,實則打林穆個措手不及。
她心中琢磨着,老狐狸一是不滿足于普通機構的背書,想要一口吃個大的,直接拿下T行;二是想要探一探,林穆究竟在T行有多少分量,能夠搬動什麽級别的人來與白象合作。
譚川林在一旁明顯有些亂了分寸,沒有預料到沃克三兩句話,步步爲營,愣是讓林穆騎虎難下。
林穆若想牽線白象與T行,雖然看似近水樓台,實則最爲棘手。先不說T行相較珀森、龍育這類私募基金而言,體量、咖位都大不少;光是出于職務利益沖突的考量,需要向組内、合規、法務提出的申報程序都能煩死他。
“沒問題。”李洛在一旁,笑着一口答應了下來。
其他三人齊刷刷地向她行注目禮。
譚川林兇巴巴地瞪着她,嘴上卻又掰出了一個尬笑,對沃克說道:“哦長官,我想您是清楚的,這女人說話,都是随心所欲的。”
沃克嘴巴微張,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情況,又去望着林穆,等着他拍闆。
譚川林對李洛擠眉弄眼,趁着沃克發呆之際,不住地對李洛搖頭。
李洛沒搭理他。
沃克猛地反應過來,抓住了這個機會,急匆匆地想要敲定,“那女士都開口了,咱們就這麽定了?”
譚川林忙不疊否認:“她說了不算數的!”
李洛一臉委屈,順手往林穆臂彎裏一勾,搖着他的手臂擡頭問:“怎麽就不算了親愛的?不都是依我的嘛?”
林穆側過頭和她對視了一眼,她的目光十分堅定。他回過頭來笑着對沃克說:“好,那我盡力。”
沃克哈哈大笑起來,朗聲說道:“我看你們二人之中,還得這位女士做主啊!”
“是。”林穆笑答。
“女士,我十分欣賞您的性格!”沃克轉過身來,想要再次同李洛握手。李洛裝作沒看到,右手仍是搭在林穆的臂彎裏,一動不動。
沃克剛剛得償所願,自然是毫不介懷,感謝道:“女士,真是太感謝了!我們倆應了你們那句諺語,不打不相識啊!”
李洛故作傲嬌地撇開頭,沒再去看沃克。
沃克笑着和林穆又客套了兩句,再次同他大力地握手,然後duangduang踩着樓梯下樓,心滿意足地走了。
沃克一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李洛立刻抽回右手,往左側讓開了一步。
自從林穆答應了沃克的請求,譚川林兇狠的目光便一直定在李洛身上,紋絲不動,打算用目光之刃剁了她。好不容易沃克走了,譚川林正要開口怒斥李洛擅作主張,餘光一瞥林穆,愣了一愣。
林穆嘴角的笑容早已冷卻,略帶嘲諷地對李洛說道:“讓你演這麽出戲,真是委屈你了。”
譚川林心想:哦,原來是這姑娘剛剛太過着急撇清關系,傷他心了。嗯這個關注點非常合情合理——個頭啊!眼前最重要的,是怎麽盡快将這個T行背書的事合情合理地給推了啊大佬!
李洛原本心中念着林穆今日幫了自己許多,想與他和顔悅色地度過這陽光明媚、歡聲笑語、假情假意、扭捏作态的一天。誰曉得這人不知爲何又擺出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
她毫不示弱,雙手抱在胸前往牆上一靠,奚落他道:“說到委屈,可不是委屈了您嘛林總?您一個有女朋友的人,今兒個又是女客戶,又是女助理的,應接不暇吧?”
林穆怔了一怔,幹巴巴地糾正:“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李洛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喲我都忘了,林總您最擅長和人搞個暧昧不清,然後再來個打死不認。您這婦女之友,是不是可以在投行界搞個聯誼會?”
譚川林見二人不知怎的就吵了起來,趕緊來和稀泥:“哎咱們不如先商量一下WNE的事兒……”
“你說這些話,自己信麽?”林穆的臉色有些蒼白,深深地望着她說:“這些年,我對你有多用心,你不知道?”
李洛似是被這話觸動了,垂眸默了一瞬,繼而重新擡頭,不躲不避地望着他的眼睛,問道:“那我問你,盛雪兒和你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李洛覺得匪夷所思,“那人家姑娘還天天去公司樓下等你下班,她怎麽這麽閑?”
“我怎麽知道?”林穆有些不耐,眼神冷漠。他是真的不知道盛雪兒爲什麽這麽閑。
眼見着二人越吵越烈,譚川林把WNE和T行的事往腦後一抛,勸說李洛道:“唉李洛你誤會了。那盛雪兒真的是一廂情願追着我們老大,一路從芝加哥追回來的。林穆他根本……”
李洛冷笑一聲,“還真是情深意切啊,我可比不上。”
她沒待譚川林解釋,往樓下去了。
譚川林被她一句話堵在喉嚨裏,呆若木雞。林穆轉過頭看着譚川林,聲音和神情一樣駭人,“你再說一句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