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劍神、風神、殺神,甚至是一直桀骜不馴的僵神,都是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三聖神的強大,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們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其他人,甚至超越了他們的想象。
沒有人見到過三聖神真正出手,就如今天,僅僅隻是一招,就讓離至強僅僅一步之遙,戰力遠勝普通人類修行者的僵神,身受重傷。
而且,他們能夠穿上神袍,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實力,以他們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來,阮詩之前已經留手了,如若不然,僵神這條命,能不能保得住,還得另說。
傅迎萱、刑羽,也是一樣。對于他們來說,修煉一途,充滿了更多的未知和挑戰。
他們二人,皆是石和安精挑細選而來,可謂天賦卓絕。與劍神等人相比,他們的未來,更加寬闊,也更加具有可塑性。
但與劍神等人不同的是,此時的他們,實力太過低微。雖然與華夏帝國年輕一輩相比,他們能夠不落下風。但是距離真正的強者,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刑羽定了定心,很快就平複了之前的心猿意馬,身爲神組織精挑細選的傳人,這份心性,他還是有的。
腦海中仔細回想着阮詩的話,猛然間,他渾身一震,随即,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
他想到剛剛自己失态,想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及,他想到了阮詩話語之中蘊含的深意。
“噗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刑羽的雙膝,重重的落在了房間内光潔的地面上。
“刑羽有罪!還請聖神大人責罰!”刑羽對着上首位置的三位聖神,恭敬的跪拜了下去。
他明白,他的生命,他的力量,甚至是他的驕傲,都是上首的三位聖神大人賦予的。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男兒的心中,卻有着比黃金更重要的東西。
那……是夢想,是希望,是信念,亦或是……信仰!
石和安見到刑羽的動作,臉上不由浮現了一抹笑意。
對于刑羽,他還是很滿意的,雖然之前刑羽的做法,讓他有些不高興,但年輕人,血氣方剛,這點他還是懂的。
犯錯不要緊,重要的是,能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能不能從中收獲什麽,這才是石和安所看中的。
刑羽和傅迎萱,都是他悉心培養起來的,數年的時間,雖然他未曾真正教導過眼前這兩個孩子,但他卻一直在關注着他們的成長。
對于二人的每一次任務,他都會去留意,二人的每一次修爲突破,他也會跟着高興。
因此,對于知錯能改的刑羽,石和安自然不會太過責怪于他。
“起來吧,刑羽,你要記住火神大人剛剛的話。
修行即修心,隻有擁有了強大的心性,才能夠問鼎至強。相應的,每一名至強,都必然有常人無法企及的心性與堅韌,否則根本不可能越過重重阻隔,成爲那高高在上的人上人!
你與迎萱,有着常人難以企及的修煉天賦,你們的未來的路,将會很長。
但是,路長并不意味着你們能夠走的遠。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相比那些無路可走的人,你們無疑是幸運的。道阻且長,行則将至,隻要你們能夠堅定信念,一往無前,必然能達到常人所不能企及的遠方!
但切莫……錯了方向!”
石和安的話,沒有什麽激情澎湃的語調,有的隻是一種曆經世事的滄桑。
刑羽對着石和安的方向,再次拜服了下去,随即方才緩緩的站起身來,對着傅迎萱,深深的鞠了一躬,算是道歉。
傅迎萱看到刑羽的動作,心中對刑羽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傅迎萱!”阮詩的聲音再次響起。
“屬下在!”傅迎萱應聲道。
阮詩微微翻手,她的掌間,突兀的出現了一把黑色匕首。
黑色匕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屋子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好幾度。
匕首通體黝黑,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如夜一般深邃與神秘。
匕首隻是靜靜的躺在阮詩的掌心中,但卻隐隐透露出了一種莫名的氣息。感受到這股氣息的衆神,皆是臉色一變,因爲他們從那柄匕首上,感受到了一股威脅。
他們不知道那股氣息是什麽,但他們知道,這柄匕首,絕對不一般。
阮詩對衆人的驚疑,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玉手微微一抖,黑色匕首在空中滑過一道黑光,最終落在的傅迎萱的手上。
“此乃隕魂刃,迎萱,你拿好!隕魂刃威力極大,其中更是蘊含着大量的死氣,若被隕魂刃所傷,便很難治愈。就算是僅僅一道口子,若不及時處理,哪怕是頂級強者,也必死無疑!”
看着手中透着森森寒芒的隕魂刃,聽着阮詩對隕魂刃的簡單介紹,傅迎萱隻覺得一陣恍惚。正當她還在想三聖神爲什麽賜她隕魂刃的時候,阮詩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迎萱!”
傅迎萱微微一楞,随即擡頭,有些疑惑的望向阮詩。
“之前神王大人所說,你可明白?如今的你,可知曉你強者之路阻礙,在何處?”阮詩的語句,絲毫沒有了平日裏的委婉,反倒是透露出一絲鐵血無情的味道。
“屬下明白!多謝三位聖神大人教誨!”
“既然你明白,那我也就直接說了。用隕魂刃,你自毀容貌吧!”阮詩的聲音,充滿了肯定,幾乎是命令式的口吻,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皆是渾身一震。
自毀容貌……?
傅迎萱也是渾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三位聖神。
“火神大神……,我……”
傅迎萱剛想說話,卻是再次迎上了阮詩那沒有絲毫的情感的目光。
冰冷……漠然……
接觸到阮詩的目光,傅迎萱想要的說的話,頓時又被卡在了喉嚨裏。
世間女子,又怎會有願意自毀容顔者?尤其是如傅迎萱這般女子,集天地靈秀于一生,對自己的容貌就更加敏感了。
阮詩的話,仿佛如一柄重錘,狠狠的撞在傅迎萱的心頭,也狠狠撞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恐懼、孤立、無助……
這一刻,傅迎萱隻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變得灰暗了。她根本沒有想到,在她心中如神明般偉大的火神,居然讓她自毀容顔。
傅迎萱無力的擡起頭,眼神悲切的望向了獨孤勝和石和安的方向。然而,讓她更加絕望的是,獨孤勝和石和安的眼神,和阮詩一樣,皆是透着無可違逆的堅定。
程蓉一直在一旁看着,或許是同樣身爲女子的關系,她比在場任何人都能體會到傅迎萱的無助。
“三位聖神大人!屬下有話要說!”終于,程蓉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上前一步說道。
“退下!”阮詩的聲音響起,一向悅耳清亮的聲音,在此刻,不僅沒有讓人産生一絲的旖旎,反倒是如天地聖音般,充滿着無盡的威嚴。
聽到阮詩如此威嚴的音調,程蓉的心,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但一想到傅迎萱即将面對的現實,她還是咬了咬牙,頂着從阮詩身上的不斷蔓延的壓迫力,艱難的開口:
“懇請火神大人收回法旨,懇請火神大人開恩,懇請三位聖神大人開恩!”
說完,程蓉直接趴伏在了地上,對着獨孤勝三人拜服了下去。
“懇請火神大人開恩,懇請三位聖神大人開恩!”看到愛妻的動作,杜聖傑也跟着跪拜了下去。
杜聖傑,程蓉,二人皆是百年前便縱橫源星的絕世強者,雖被黑暗聖殿埋伏,蟄伏了百年,但強者的尊嚴,依舊是有的。他們能夠如此做,足以見得他們二人對傅迎萱的憐惜了。
看到杜聖傑和程蓉爲自己求情,傅迎萱的心中,充滿了感動,一時間,居然連自己即将面對遭遇的傷感,也淡去了不少。
迎上了獨孤勝三人的目光,想到了之前的獨孤勝口中所說的“弱點”。
想到以前發生的一幕幕,想到了剛剛刑羽那如狼似虎的目光,這一刻,傅迎萱隻覺得原本尚有些混亂的思緒,漸漸的凝實、清晰起來。
雙拳微微握緊,傅迎萱面露堅毅之色。
短短的一瞬間,她想通了很多,明白了很多。
沒有多說什麽,傅迎萱低頭,望着在自己手中不斷泛着冰冷黝黑光芒的隕魂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右手微微擡起,在衆人極度震驚、詫異、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将隕魂刃的刃尖,緩緩靠近了那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的絕美面孔。
“滴答……滴答……”
一滴滴仍舊散發着幾絲溫熱,濃稠鮮紅的血液,從傅迎萱的臉龐上的滑過。股股血液在重力的影響下,在那一張原本近乎完美的面龐上,留下了道道可怖的血痕。
鮮血肆意的蔓延,彙聚在傅迎萱那尖俏的下巴上。一部分繼續的向下蔓延,一部分重重的落地,濺出血花無數,凄豔絕美的紅,迸射淩亂的美。
見此一幕,除了高居上首的獨孤勝三人,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刀……
兩刀……
三刀……
傅迎萱的動作很慢,每一刀劃過的速度,都幾乎是以一種極爲緩慢的速度推行着。足足九刀,每一刀皆是在那一張無暇的面龐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隕魂刃中蘊含的強大死氣,在割破肌膚的那一刹那,便開始肆意的蔓延。
傷口流出血液,由鮮紅,漸漸變得漆黑。傅迎萱的臉色,也漸漸開始變黑,一層層揮之不去的死氣,始終萦繞在肌膚表面。
在九刀結束之後,她的臉上,已經滿是膿瘡,九道可怖的血痕,在傅迎萱的臉上縱痕交織。她的臉,已經完全被黑血所覆蓋,一股股惡臭撲面而來,整個人宛如地獄中的惡鬼,讓在場的衆人都不禁心中駭然。
阮詩見此情景,眉宇間露出一絲不忍。
右手一翻,一隻白玉瓷瓶出現在她的掌心。白玉瓷瓶上,镌刻有一株清秀的花朵,正是神臨花。
也不見阮詩有什麽動作,白玉瓷瓶的瓶塞竟然突兀的彈起,穩穩的落在阮詩的左手。
而就在瓶塞打開的那一刻,一股清幽的香氣,漸漸彌漫了整間屋子。
這股香氣很淡,但奇異的是,這股明明很淡的香氣,卻給人一種難以忽視的感覺,每一個人都異常清晰的感受到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