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村裏的人,連同男娃女娃的父母都緊張的一起跑到屋子裏,他們都知道那個男孩有些傻氣,生怕他傷害到那個女娃娃,可他們一進屋,就全部都愣在了那裏。
隻聽見那個女娃娃開心的婉如銀鈴一般的笑聲,男孩兒就站在床邊,用手輕輕的摸着小姑娘的臉蛋,破天荒的嘴裏還嘟囔着:“妹妹!妹妹!”
這下衆人擔憂消失的同時,也有一些哭笑不得,有幾個好事者還在那裏喊着:“真是倆親娃娃,說不定将來要成了親一般。”
這話說出,還未等女娃娃的家人做什麽反應,男孩的家人便率先受不住臉皮燒的慌,趕緊把男孩帶回了家。
然後這個村裏就一次出現了兩件大事,第一個是那個男孩家不是一個啞巴,第二件就是那個男娃娃是個小色胚,才幾歲就盯着人家女娃娃看。
這件事讓男孩家裏喜憂參半,喜的是這男孩不是一個啞巴,沒有什麽缺陷,再配上他那從小就能看出帥氣的小臉蛋,說不得以後也是衆多女娃家追捧的對象。
憂慮的是,男孩兒是一個小色胚,才幾歲就去摸人家女娃娃的臉蛋,幾年不說話就專門對着人家喊妹妹,真的是讓他們家裏人丢了臉。
男孩的父親隻覺得臉上臊的慌,喝了一壺酒之後,一股子怒氣上來抽起掃把便要打他,可是看着男娃娃不哭、不鬧、也不說話,就這樣看着自己,那根掃把在空中劃拉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落下去。
他這沒有打下去,然而卻讓剛竄門子回來的婆姨瞧了個正着,第二天,男子出門幹農活的時候,臉上平白多了幾道巴掌印,也平白的又叫其他人笑話,讓村子裏又多了一件趣事。
本來這個寂靜的村莊,也就沒有幾件可以閑談時說項的事,男孩和女娃娃之間的事情便就這樣成了他們的談資,如果這樣還就算了,談兩天便會被瑣碎的農事壓下去。
可是男孩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樣,整天也不和其他的小孩子在一起玩,也不和其他人說話,就專門跑到女娃的家裏逗着她笑,還一邊喊着妹妹,一邊自己也笑了出來。
說了也是一件怪事,那女娃娃雖然愛笑,卻也不是一直都喜歡笑的,唯獨男孩去逗她的時候,她才會一直響起婉如銀鈴一般的笑聲。這件事讓村裏的人啧啧稱奇,也慢慢的成爲了一項談資,傳播開來。
若是隻去一兩次倒也沒什麽,村裏總共就那些人,小娃娃不都是在一起玩到大的,關鍵是其他娃娃在玩泥巴的時候,男孩在逗女娃笑,在其他人年紀攆雞的時候,男孩還在逗女娃笑,在其他人被狗子追的時候,它還在逗女娃笑,傳來傳去,這事情就變了味道。
雖然說來說去是兩個小娃娃之間的事情,村裏也都是些淳樸的老實人,自然也說不出多麽難聽的話,不過到底都是老實人,聽着這話傳話的兩家人的面皮上都有些過不去。
最終男孩的父親喝了一夜的酒,在和自家婆姨又唠叨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殺了自家的豬,處理妥當之後,便上女娃娃家要提親。
本來兩家人之間的關系就不錯,牆靠着牆是比普通村裏人更親一籌的鄰居,再加上自家閨女剛出生她的臉蛋就被他家男孩給摸了,以後傳出去也不好定下親事。
女娃娃家老早就想定下這個親事,免得村裏人說笑,可男孩家不主動,他們女方也不好意思舔着臉上門,這次他們家終于上門提親,當天他們就應下了這門婚事。
婚事定下了,村裏平日的閑言碎語看起來應該是少了,但實際上卻并沒有,反而随着兩個娃娃的長大,變成了一項最普通的挂在嘴邊的談資。
随着幾年過去,兩個娃娃都長大了,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卻并沒有變差,男孩還是喜歡摸女娃的臉,牽着手在村子裏走過的時候,村裏的大人總喜歡調戲以上那麽一句。
“小娃娃帶着自己的媳婦兒出來玩兒嘞!”
男娃娃也不反駁,也不害臊,就這樣牽着女娃娃徑直穿過村莊來到後山,就這樣在這裏坐着,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開始兩家人都有些擔心,但想着到底隻是兩個小娃娃,而且後面也沒什麽野獸,就随着他去,就每天吃飯的時候喊他們一聲。
又過了幾年,女孩男孩都長大了,女孩還是喜歡跟着男孩四處亂跑,男孩還是喜歡逗女娃笑。這下村子裏的閑言碎語變少了,反倒說他們兩家是什麽天作之合,讓兩家大人提起自己孩子的時候,總算不必臊着臉。
隻是還是有一些大人十分奇怪,兩個小娃娃也不玩也不鬧,就算是生的太聰明,兩個人整天在那一坐,到底是在幹啥呢?
實際上,就連他們兩個小孩兒也不知道,他們隻是喜歡在一起坐着。
等到男孩長到十幾歲的時候,女孩兒也已經十歲了,他們還是喜歡就在這裏坐着,什麽也不幹。
隻是有一天,兩個人在那裏坐着的時候,女孩突然問了男孩一個問題:“哥哥,家裏人都說咱們定了親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呀?”
男孩也不避諱說道:“等我大了,我就出去考取功名做大官,然後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的。”
女孩怯生生的問道:“哥哥,爲什麽非要考取功名呢?”
“因爲我要娶你呀!”
“可,你要想娶我直接就可以娶呀,和功名有什麽關系呢?”
女孩一句看似無心的話,卻讓這個男孩愣住了,因爲他隻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就好像他一開始就有,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爲什麽要考取功名,就好像他就該這樣做一樣。
男孩回答不出來,沒有辦法,隻能苦着一張臉,女孩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什麽錯,也不再言語。
後來沒過幾年,男孩就對父母說,他要出去考取功名去做大官,男孩的父母都是老實人,倒也沒對這件事有什麽太大的想法,自然也不會有反對的态度。
他們對自家的孩子自然也有一種盲目的信任,自己家裏的娃娃從小就喜歡讀書,就村門口那個自稱中狀元又被頂替的老秀才,在男孩他幾歲的時候都說教不了他,他已經把自己的學問學完了。
現在男孩說要出去考取功名,這是一件好事,男孩的父母也沒有攔他,隻是囑托他勿要忘本什麽之類的。
後來男孩又去女孩家,告訴她和她的父母自己要出去考取功名,等到考取完功名之後就會回來迎娶女孩。
女孩倒是沒做出什麽反應,隻是女孩的父母卻有些擔驚受怕,總害怕男孩出去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變學壞了不再回來,到時候抛棄了他家的女娃娃,他們家女娃娃成了沒人要的。
可是一個女婿半個兒,自己這半個兒子要出去考取功名,然後等到他功名在身,要風風光光的娶自己家的女兒,他們總不好攔着。
一開始女娃也沒說什麽,特别安靜和正常,正常的讓女孩的父母甚至都有些擔憂,害怕她是不是因爲這件事有些魔怔了。
直到男孩走那天,本來正在家裏做女紅的女娃突然哭了出來,扔下手裏的活計,哭鬧着跑向村口要去追男孩,一路上女孩哭的梨花帶雨,讓村裏的人平白的感覺到爲她委屈。
等女孩趕到的時候,村裏送男孩的人幾乎都已經回來了,隻是遠遠的看到女孩哭着和男孩在說一些什麽,好像是在挽留他,隻是女孩最終還是沒能挽留住男孩,男孩還是走了。
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原本大晴天的突然刮起了大風,太陽忽明忽暗的,好像還有一道光從天上落了下來。村裏的人大多以爲是鬧了什麽妖怪之類的。
這個時候他們突然想到,那光落下來的方向正是女孩的方向,吓得村裏的人連忙組織十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去救女孩,幸虧當他們趕到的時候,那個女孩并沒有事,反而不再哭鬧了,這讓村民們放心不少。
隻是後來女孩越來越不愛說話,村裏的人都以爲她傷了心,完全沒有察覺到女孩變得有些奇怪,她經常繞着村子走路,還經常去一些特别危險的懸崖邊、大河旁還有樹林的深處。
一開始還有村民發現,以爲她想不開要去尋死,隻是後來次數多了,也就都不在意了,自然也更不會發現之後的事。
然後又過去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女孩突然消失了,本來就不大的村子裏突然沒了一個人,這是多麽大的一件大事,吓的村子裏的人四處去找,幸虧在晚上在村口又發現了她。
隻是無論村民如何追問,她都隻說自己進林子逛的時候不小心迷了路,直到現在才走回來,村民們聽她說的沒什麽事,也都信以爲真。
直到後來男孩從外面回來,告訴村裏的人說他沒考中,不過男孩卻在外面也掙了一些銀錢,買了不少東西帶回來,讓村裏的人爲他惋惜之餘,也讓他們平添了一絲喜慶。
不過還是有一些小孩子經常糾纏着男孩,讓男孩給他們講外面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男孩科考那天正是女孩失蹤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