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之中,靈山之上,在那靈山最深處的一座破舊的寺廟中,有一個老僧起身,盤坐太久,他身上厚厚的塵土落下,竟然蕩滿了整個寺廟。
從那遮天蔽日的灰塵中老僧慢慢走出,走到了一座鍾前,也不見得敲鍾,隻是默默的對鍾念起了經,不多時,一道道悠揚而肅穆的鍾聲從靈山的深處傳出,響徹了整個靈山。
這道鍾聲引得靈山衆多寺廟中衆多僧侶齊齊側目,有很多高僧從隐修中被驚醒,俱都驚訝的看向靈山深處。
“這是佛主在敲響藏鍾?”
“難道又有哪位大德去世了嗎?”
“奇怪我們爲什麽沒有接到傳訊?”
總多僧侶面面相觑,藏鍾是靈山最高規格的送葬之禮,上次敲響早已不知是什麽時候,就算是爛陀寺的佛子普空大師圓寂都沒有敲響,而佛主更是統領整座靈山乃至西漠的佛門第一人,早已隐世不出,很多人都以爲他已經圓寂,到底是什麽人死去,才能讓早已隐世的佛主親自爲他敲響這藏鍾?
他們并不知道這藏鍾并不是隻是爲某一個人而鳴,而是在送葬整個南荒聖城,這不僅是南荒聖城的落幕,更是代表了天下勢力與魔門戰鬥的失敗,魔門終于是以南荒聖城這天下最頂尖的大勢力之一的滅亡,向整個世界發出了重回世界的宣告。
南荒聖城的落幕不僅是一次戰鬥的失利,更是代表了正魔兩道力量的失衡,自此天下正道失去了對南域絕對的統治權,魔道氣焰大盛,南域的淪陷自今日始,魔門也要以南域作爲根基和跳闆發動對整個世界的攻擊……
隻有少數佛門大德隐約感知到了南域的動靜,并不答話,反而在一衆年輕弟子的圍觀一下,當下盤坐念起了往生咒,衆多佛門年輕子弟面面相觑,最終也盤坐下來跟着諸位大德一起念起來了往生咒。
一道道聲音響起,恍若小溪彙聚成河,小河彙成江,江流彙聚成海,越來越多的誦經聲在靈山的深處響起,最終響徹整座靈山。
這是整座靈山在爲南荒聖城送行,這是最高級别的禮遇,仿若整個靈山都在爲南荒聖城而感到悲痛。
仿佛靈山開了一個頭,星火燎原一般一點火星引起燃原之火,感知到南荒聖城的隕落,諸多大勢力齊齊爲他送行。
一道嘹亮無比的祭祀之聲從一座聖山上響起,祭祀聲如同無數芸芸衆生同時跪拜禱祝,祭祀聲環繞那座聖山,而聖山之下,神道門三個字在神光中烨烨生輝。
戰神殿,一位正在神殿中清掃地面的老者突然丢掉掃把,身軀一搖,頓時神威沖天,将四周的祭祀都震驚得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位散發着神威的近神的老者。
不多時,一道嘹亮悲壯的戰歌從戰神殿中響起,很快響徹了整個戰神山。
北域,一塊崖壁常年雲氣缭繞,被衆多妖族子弟奉爲聖地,常常有衆多飛禽妖類在此修煉,然而就在此時,崖壁轟然炸裂,一隻散發着神威的大鵬鳥直沖雲霄。
大鵬展翅九萬裏,幾乎瞬息之間就飛過了重重雲海,降落到一片山脈之中,隻見山脈之中妖氣萦繞、衆多大妖在此盤踞,不多時,妖氣森森的妖經也從此地傳出……
中域,在衆多風家子弟驚訝甚至驚駭萬分的目光下,那永遠輝煌、神光照耀半個風家領地的風神山的金頂,也隐去了頂上神光,好像變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金殿。
金殿之内,大長老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法力幻化的天穹,自他得道之後,這方天穹便成了他對于這個世界掌控的映證,可以說隻要自己依舊掌握這個世界,這片天穹便永遠不會衰落,這是他身爲這個世界唯一神的底氣,也是他無窮強大的實力的彰顯。
按理來說這方天穹是永恒的,尤其在他和那個域外存在一起算計死了“天”之後,他對世界的掌控應該更上一層樓,可現實卻遠遠不是,先是那個域外的存在趁風哲成魔吞噬世界的法則之時,趁他虛弱入侵了這方天穹,現在風哲也來了……
天穹之上,風哲所化的黑霧牢牢占據了半壁星河,他的面目也慢慢地清晰,最終徹底的在這方天穹顯化。
環首四顧金頂之内,風哲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大長老,我終于見到你了!”
風哲的聲音中是滿滿的恨意,他的憤怒幾乎化爲實質的怒火,讓這片天穹動搖不休,這一刻沒有人能夠體會到風哲的心情,就算是大長老都不行。
實際上風哲與大長老不過見了數面,可是風哲的仇恨早已傾落這方天幕,爲了這份仇恨死了無數人,風師,赢珏,師父,這些風哲曾擁有過的最親近的人一一遠去,而風哲爲了複仇發動死亡之災又毀滅了何止千萬人的生命。
在這樣的毀滅之前,就算是完全蛻變爲大自在天魔主的風哲都有了一絲迷茫,他也曾在午夜夢回之時痛苦過,也曾疑惑過,他在想這樣到底值不值得,直到現在他終于直面大長老,那幾乎是銘刻于本能之中的滔天仇恨讓風哲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隻要能殺了大長老,救回他所愛的人,哪怕毀滅了這個世界所以的一切都值得。
而大長老依舊面無表情,他是大長老,這方世界最偉大的守護者,唯一之神,這世間沒有什麽能夠動搖他,過去未來,哪怕所有的時間線和世界線都已錨定,走向了那個必定會落幕的盡頭……
面對風哲的挑釁大長老似乎連一句話都不想說,好像跟風哲說一句話的興緻都欠缺,大長老隻是揮了揮手,在他那仿若女子的素手一招之下,風哲的面目支離破碎,整個天穹都爆發出赤色的金光,瞬間把風哲魔染大自在的天穹化爲烏有,沒有了立身之基,風哲也隻能在怒火的緩緩消失。
在風哲消失之後,大長老面色一黑,一口黑色的鮮血吐出,剛好被趕上來的風無相看到,風無相面色一緊,快步走到大長老面前有些擔憂的問道:“大兄,你沒事吧!”
大長老面色平淡:“南荒聖城歸滅了!”
風無相并沒有那麽詫異,顯然知道大長老的謀劃是什麽,不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風封,他怎麽樣?”
大長老歎了口氣,有一些惋惜:“風封他不願意逃,與聖城一起入滅了!”
風無相一怔,欲言又止,風封可是大長老這一脈最後的一個宗子了,可以說風封死後大長老就絕嗣了,如果不是現在天下大勢都到了這麽一個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那麽僅此一項,就可以讓風家大亂,在天下引起不知多少紛争。
風無相身爲大長老的弟弟,風家主脈的長老自然爲此憂心忡忡,不過現在卻不是爲此着急的時候,因爲大長老還在回避他的話——還是不肯回答他的情況到底如何。
看着風無相一臉擔憂大長老終是開口:“我的身體沒多大事,天道之體哪裏那麽容易受傷。”
“我擔憂的是風哲,我雖然這次算計赢了他一局把他重傷,但是他現在已經開始魔化南域,正式開始了對世界的奪取,有了南域作立身之基,一域的氣運加持這傷奈何不了他多久。”
“起碼不會是我們原本計劃的那般嚴重!”
風無相有些自責:“大兄,是不是我的計劃出了問題?”
大長老搖了搖頭:“你的計劃沒有問題,是我太低估了風哲的實力,沒有想到他失去了折損了這麽多的本源才斬出的分身之後,在重傷的的情況之下,依舊如此強大。”
“大兄,才不過幾年,他真的強大到了這種地步嗎?”風無相有些不信,然後看着大長老他又有一些慌亂的說道:“大兄,别誤會我不是……”
“好了!”
大長老擺了擺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按常理來說,他确實沒有那麽強大,可是他那裏會遵循常理。”
大長老說着話擡起自己的手端詳了半天,好像在自言自語:“也有可能是我被削弱的太厲害了,否則剛才那一掌就不僅是把他擊退,而是返本溯源直接滅殺了他。”
風無相面色一變連忙改口:“應該是風哲變強了,怎麽可能是大兄你變弱了呢!”
大長老輕咳了兩聲:“咳咳!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知道,那個域外邪魔……到底是我大意了!”
“大兄,那個邪魔真的有那麽強大嗎?這麽久了你的傷還沒有痊愈?”
回想着西漠之上那一場大戰,風無相現在還心有餘悸,那個域外邪魔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他也是站在世界巅峰的通神境的強者,卻連插手那一戰的資格都沒有。
大長老似乎也回想起那一場大戰,又輕咳了兩聲:“咳咳!那是世界之外的規則,遠超你我的想象,咳咳!那是那麽容易恢複的,隻是,我擔心風哲會不會也發現了我的傷,一旦他得知我現在深受重傷,恐怕現在就會天下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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