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漆你剛才說什麽快要成功了?”羅蘭疑惑不解,雖然他沒有看到帝漆剛才那一瞬間到底做了什麽,但卻聽到了他的聲音,勉強睜開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殿下,我是說我們拯救世界的大業馬上就要成功了,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事!”
“嗯,确實,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有我們守護聖冕下下,爲他遮風擋雨,擋下此世間一切惡意,必然能夠減輕他的負擔,讓他以最完好的姿态去迎接未來的危險和挑戰,成爲祭壇之上無數人膜拜的拯救世界的祭品,他應該感謝我們才對。”
“沒錯,他應該感謝我們,如果不是我們,他還隻是一個大陸最底層的泥潭裏掙紮的賤民,哪裏有這樣的資格成爲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能夠爲了這個世界爲我們而死,這是他最大的榮耀。”
“說的對,我們才是爲了這個世界付出最多辛苦和努力的人呢,無論如何,哪怕這個世界毀滅也不應該缺少了我們的位置,而我們将開啓一個嶄新的時代。”
一道道聲音在隐秘的陰暗中泛起了波瀾,于那無人可知的地方響起,馬車之内,帝漆布下的種種魔法紋路悄然閃耀着光輝,阻礙了外界一切流入的訊息,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被正在煉化傳承聖器的羅蘭聽入耳中。
然後又是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聲,馬車外的衆人相對而笑顯得分外和諧,如果讓别人看到,肯定會感慨,這不愧是一個有愛團結的團隊,他們之間是那樣的和諧,配合是那樣的完美,就連情緒都恰到好處的同時顯露。
但是在這一刹那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他們之間又在交流了什麽?其中到底隐藏了多少陰暗和詭計,不加入其中成爲他們的一員,甚至主動發表屬于自己的想法是根本沒有辦法明了的。
明明隻是一輛馬車,幾塊木闆便隔起來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自古以來,曆史和真相就掌握在真正的統治者手中,你所看到的、聽到的、甚至你自己的想法,都是統治者想讓你看到、想讓你聽到、想讓你産生的。
現在也不過是曆史的重演以及無數次事情結局的重複縮影,不僅不足以引以爲奇,甚至早已成爲了一種常态和必然的結果。
随着路程的漸漸推進,這一片賽斯特王國之外蘊含着無數痕迹,也彰顯着現在大陸危機的一片縮影的廢墟,很快就被他們抛置于身後。
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沉迷于過去,緬懷往事隻能徒增傷悲對現在和未來沒有絲毫的益處,更何況一群得利者,在這裏緬懷那些被自己算計死的人,實在是有些太過于諷刺了……
畢竟是現在聖恩大陸之上号稱最安全的唯一的庇護所,也是一座無可比拟的繁華城市,廢墟中的凄涼與悲慘退去,前方開始慢慢出現人煙,越來越多的人在大陸上出現,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當然,階級這個東西永遠存在于任何世界之中,也包括現如今的這條大道上,除了大道之上熱鬧來往的各色人群,那些行架馬車高高在上的貴族們以及路邊行走的行人,最多的還是走在大路之外的或者背着背囊,或者推着破破爛爛随時都會散架小車的一群“人”。
他們是拾荒者或者在東域來說他們叫做乞丐,也可以稱他們爲流民,當然貴族們口中他們通常被稱之爲賤民,他們就是這樣,或者背着行囊,或者推着破破爛爛的小車逃離了自己原本的故鄉。
因爲他們想要活下去,而他們的故鄉已經淪爲了,絕對不可能讓人存活的帶着無可描述危險的死亡絕地,所以他們逃離了故鄉之後,便不遠萬裏的來到了這個王國,來到了這座首都、這個城市。
可這個城市雖然安全,但也隻是安全。
爲了生存或者爲了生存,又或者爲了生存,明明知道城市之外是混亂的一片險境,有可能行錯一步便是瞬間死無全屍的下場,現在躲在城市裏才是最安全的,可他們也不得不走出來,因爲他們要生存。
穿着破舊的衣服,臉上和身上也永遠是髒兮兮的,全部小心翼翼地彎着腰,所以看不出年紀看不出大小甚至都看不出性别。
他們推着不知道是怎麽拼起來的,或者是從哪裏弄過來的載着他們全部家當的破舊推車,有的甚至連拖車都沒有,隻是背着一個布囊甚至隻是一個瓦罐箱子,就這樣順着大路向四面八方走開。
這樣的人非常多,四散着向城市四面八方走去,似乎是想要去首都之外,那些城市中的廢墟中爲他們的主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閥門去尋找一些東西,畢竟也隻有那些廢墟之中才可能會有那些貴族們想要的,雖然那些廢墟中同樣危險無比。
當然這種行爲不是自發的,或者說不允許他們自發,不要看他們現在出去危機重重充滿危險,可以說相當于送死,而且實際上大半人是肯定沒有辦法活着回來的,可是就連這也需要“名額”,也需要那些貴族老爺們的“恩許!”
大多數人甚至連出去博一把命的機會都沒有,隻能活活的餓死在都城裏,甚至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讓他們生命的活計,因爲那些貴族老爺都有自己的奴仆,自然看不上他們這些賤民,能夠讓他們進入首都苟延殘喘,已經是天大的恩許了。
即使出去的這些人知道那些廢墟之中有數不清的“寶藏”,有可能随便找到的一個貴族的一些零碎都夠自己一輩子,甚至自己家人一輩子吃喝不愁,就算什麽都沒找到,随便在外面采摘一些野果野菜,甚至隻撿到一些破爛都對自己是有用的。
可他們都不敢,即使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廢墟之中有更多更珍貴的東西,他們也沒有膽量去拿,因爲國家的法律早已規定整個王國所有的一切,甚至每一口空氣,每一粒沙爍,他們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屬于貴族的。
就算是那些深埋地下廢墟之中的東西,也是屬于貴族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屬于他們這些賤民,任何人隻要敢動屬于貴族的一分一毫的财産,哪怕經過了其他貴族的同意,隻要他是賤民他就會被當場格殺。
就算你能勉強的活下來,也是從此淪爲貴族的奴隸,那是比賤民更加卑微的存在,生不如死似乎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再美好不過的未來。
當然,最根本的現實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和殘存的依舊擁有力量的置業者,根本不屑于和他們這些賤民講法則和規則。
他們隻是不允許屬于他們的知識和力量被這些賤民觸及一絲一毫,雖然現在那些知識可以說已經完全沒有了什麽作用,但就算是這樣,哪怕讓他們知曉對于自己都是一種侮辱。
他們生而高貴,就應該高高在上,誰會哪怕偶爾低下頭去看這一群卑賤的賤民?并讓他們有觸及自己的力量甚至成爲和自己一樣的強者的可能?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一群卑賤的賤民,生如草芥,和自己同存于世對自己來說是一種侮辱,能夠讓他們存活下來并且活到現在,已經是對他們天大的恩許了,他們還想怎樣?難道還想得到或者窺探他們的力量?難道就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而這這些拾荒者或者賤民們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應該是怎麽樣的,更何況羅蘭他們一行人的衣着打扮和行頭是那樣的華貴!所以他們早老早的帶着恐懼和謙卑遠遠地離開了馬車的範圍,生怕走錯一步便招緻這些貴族的怒火。
更有甚者,有一些有過經驗,或者稍微有些見識的人認出來了他們的身份,紛紛放下一切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頭也不敢擡,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這些“救世主”。
厄達沙、簡妮莎、天遠地方、帝漆他們對這樣的情景早已習以爲常,以前跪在他們面前的都是那些職業者,現在這些賤民跪在自己面前,自己都沒覺得受到了侮辱允許他們活下去,已經是對于他們最大的恩德了。
貴族門閥們永遠高高在上,但高高在上的并不隻是貴族,那些貴族門閥組成了國家和宗派以此來維護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但有些人是在國家和宗派之上……
一直煉化傳承聖器的羅蘭,因爲快要到王國的首都好不容易分出一縷精神,掀開窗簾,周身散發神聖的光輝,讓那些賤民更加恐懼小心地匍匐在地,如同神邸臨世的羅蘭,就看到了這一個景象。
卑微渺小如同草芥一般,貧困弱小的賤民蝼蟻一般匍匐在大路兩邊,不知爲何,這已經看過無數遍,司空見慣早已經不以爲然的場面,此刻卻在他的心中泛起了異樣的感覺。
就好像第一次看到這幅景象一樣,洛斯古井無波、平靜如水、廣闊如海,堅定如山,哪怕被傳承聖器牽連大半,依舊強大無比的精神意志泛起了波瀾,似乎想起了老師曾經對他說過的某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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