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很不錯,人類的魂氣無論從質量還是數量上來看,都遠比那些野獸要好,不過單純的把他們當做食物吸收确實有些浪費了。”

“現在我的魂體已經足夠強大到可以直接控制病菌,如果能夠控制病毒把他們注入人類的身體中,那麽我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斷的魂氣補充,可惜這隻是一個猜想……”

“現在能夠确認的是,如果他們在死亡時沒有感覺到多大的痛苦或者說根本茫然不知,他們就不會産生多少負面情緒,至少是可以忽略的。”

“這就爲下一步計劃提供了足夠的理論支撐,等等……”

起風湖突然停下腳步,看着另外一個感染了病毒,被他魂氣入侵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的魂體慢慢完整,所以強化到了一定程度,他現在已經模糊的那種感覺到,那個人魂氣所包裹着的自我意識。

不過和那些完全無法溝通、無法交流,純粹就是懵懂意識的野獸不同,也和現在已經完全屈從自己的渡鴉不一樣,那股自主意識擁有極強的自覺和靈敏性,極難溝通,并且沒有辦法直接控制。

“現在隻能夠趁着他自我魂氣或者是意識衰弱的情況下,對他造成一些幹擾或者是心理暗示嗎?這也已經有足夠的用處了……”

嘗試着用魂氣傾入他的大腦,卻并不損傷它的結構,而是侵入他頭顱上那些包裹比較緊密的魂氣上,起風湖憑借想象虛拟出了在另外一個世界,那些傳說中的厲鬼的形象傳遞了進去。

這個人因爲魂氣非常的稀薄,所以并沒能阻攔住起風湖魂氣蘊含的意識中的信息,眉頭很快的皺在了一起,面色變得十分驚恐,幾乎是在瞬息間就出了一身大汗,還不停的扭着身子……

——證明起風湖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确實可以用魂氣直接侵入他們的意義,造成一些幻想或者是心理暗示。

“很好,現階段發現這個能力可以對我控制他們起到很大的作用!”魂氣稍微一動破壞了他的大腦,起風湖輕易的殺死了他,吸收了他的魂氣。

他本來就沒打算讓這兩個人活着,在狩獵隊中,他隻需要活下一兩個人,存活的人太多不利于掌控,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需要死掉足夠的人來讓剩下的人産生恐懼……

太陽升起,森林荒野中的一片濃厚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遠處的太陽看起來更像一個沒有意義的盤子,隻有它散發着的光亮證明他确實存在着。

如果是在外面,或許現在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白天,清晨的陽光會驅散一切黑暗,可惜這是在森林荒野,朦胧的霧氣和林蔭阻礙了絕大多數光線和陽光,所以現在顯得還是朦朦胧胧的光亮。

就是因爲在這樣的環境下,守夜人在叫醒所有人準備早上的食物以及收拾東西再次狩獵時,才發現了躺在火堆旁一動不動的兩個夥伴早已經死去,并且變成兩具僵硬的屍體的事實。

火堆已經熄滅,因爲濃厚的白霧和清晨的露水,現在正在散發着濃濃的白煙,把圍在火堆旁靜靜矗立的幾人都顯得虛無缥缈,好像徘徊在迷霧中的鬼魂一樣。

看着臉上表情栩栩如生,但已經冰冷僵硬的兩個夥伴的屍體,其他人都有些恐懼,再加上之前的那一個,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他們狩獵隊一共才七個人,幾乎是折損過半。

“他們兩個是怎麽死的?知道死的原因嗎?”離屍體最近,也正好站在火堆的下風口,被濃濃的白煙籠罩的文德爾面色有些嚴肅而冰冷,雖然現在也沒人能夠看到他的表情。

他加入狩獵隊已經幾十年,執掌整個狩獵隊也有十幾年的時間,在這幾十年間從來就沒有産生這麽重大的傷亡,要知道,他們狩獵隊六個人加上剛加入狩獵隊的菜鳥,也一共才七個人。

七個人,現在已經死了三個,這對于他們狩獵隊,對于整個村莊而言都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重大損失。

上一次發生這麽慘烈的災難,還是幾十年前他沒有加入狩獵隊之前,那次也是一個十分難熬的冬季即将來臨之前,狩獵隊爲了狩獵到足夠的獵物深入森林,結果遇到了一隻“怪物!”

就連當時狩獵隊的幸存者都說不清楚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麽,隻說那是一個能夠融入黑暗之中,并且可以控制藤蔓的怪物。

當時老道并且擁有十幾個成員的強大狩獵隊在他面前不堪一擊,損傷了近乎一半的人數,到最後他們抛下了所有同伴的屍體,近乎是把同伴的屍體當做誘餌和用來斷後的棄子,才從森林深處逃出來。

也正是因爲那次失敗的狩獵,一半的狩獵隊成員死亡,剩下的狩獵隊成員也基本上都受了重傷或者是精神瘋癫,身爲一個菜鳥的文德爾才有機會直接加入狩獵隊,從那之後,狩獵隊一直沒有深入過森林荒野,所以才順風順水的活到了現在。

難道……現在他們又遇到那樣的怪物了嗎?

“我也很奇怪,他們體表近乎沒有任何傷痕,但是他們的口鼻都有出血,可我也找不到他們有體内受傷的痕迹,如果非要說他們身上有什麽不對,那應該說是……疫病?”

一個還算是有些醫療常識能夠處理一些傷口的老道獵人,拿着一塊獸皮蒙住了口鼻,又戴上了獸皮手套掀開了兩個人的衣服,看到了兩個人身上的大量的塊狀黑色斑痕……

事實上,不要說以他的技術,就算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爲老道的大夫,也完全不可能用現如今這個時代的技術探查到腦損傷……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怎麽樣才能夠透過堅硬的顱骨傷害到底下細密的神經,因爲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神經的存在,自然也無法理解起風湖是怎麽樣使用在異界幾乎人盡皆知的方法,殺死了這兩個人。

他能夠做到的,僅僅是通過這兩個人屍體上的現狀,推斷出并不是殺死他們的主要原因——屍體上的疫病……

那人有些遲疑地拿出一把匕首,放進已經熄滅的火堆,用還燒着通紅的炭塊算是高溫殺了一下毒,然後劃開了其中一人胸前的皮膚,已經通體發黑,并且散發出一股無法形容的腐臭味道的粘稠血液,緩緩的從傷口流出。

“啊!啊!啊!啊!啊!”伴随着在這片寂靜的空曠之地響起的,還算是十分嘹亮的烏鴉的叫聲,在場的幾人都覺得渾身發冷,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仿佛聽到了死亡在他們耳邊呼喊。

“是瘟疫嗎?難道是——内爾伽勒?”

“我就知道我們之所以這麽倒黴,一定是被内爾伽勒詛咒了,我們一定是被詛咒了!”

“我就知道那隻烏鴉肯定就是内爾伽勒的使徒,昨天我們就已經被盯上了,那是他在向我們宣告死亡……”

幾個包括那個剖開屍體的人,都連忙用一塊獸皮捂住了口鼻,慌忙的後退,恨不得有多遠就能離多遠。

“我就知道耶爾死的沒那麽簡單,他可是遊泳的一把好手,怎麽會溺死在那片小溪裏,對他身上還有烏鴉的羽毛,他一定是被烏鴉溺死在水裏的……”

“還有他們身上的瘟疫,我們一定是被内爾伽勒詛咒了,一定是他盯上了我們,我們都要死……”

“你們夠了!現在無論怎麽樣慌是沒有用的,我們現在趕緊離開這片營地,然後把他們兩個人的屍體和有關的東西都燒掉,去另外一邊森林狩獵。”

“不要忘了我們出來是幹什麽的,如果我們沒有感染瘟疫的話那不是杞人憂天嗎?如果我們感染了瘟疫,過不了多久就會暴露出來的,我們先繼續狩獵,在不确定有沒有感染之前,我們都不能夠回去!”

“不要忘了,這不僅僅是爲了我們,還有我們村莊的人,想想你們的老小,你們要是真的感染了疫病再回村子,那你們就成了村子的罪人!”

連忙打斷了那些人越來越恐懼的話語,文德爾深知不能任由這種恐懼蔓延發展,否則的話,就算他們狩獵隊中沒有人感染瘟疫,他們也會死在恐懼引發的猜疑和内亂中。

看着被自己一連串話語震懾,勉強平靜下來的隊伍,文德爾松了一口氣,起碼現在他還可以憑借着自己的威望強行壓下他們的慌亂。

但是這根本沒有辦法讓他完全放下心來,看着他們站在原地茫然無措的樣子,文德爾知道,本來就因爲耶爾的意外死亡而恐懼的狩獵隊,現在又因爲兩個人意外死于疫病,讓他們所有人都想到了瘟疫之神——内爾伽勒的詛咒!

雖然因爲世界上早就沒有了神迹的出現,再加上他們對于神靈的信仰,可以說是時有時無,或者說是願意相信時有,不願意信時無,十分的淺薄和流于表面。

但是畢竟神明的神話在這個世界上流傳了無數年,已經涉及到他們生活的每一個方面,如果非要說完全不相信的話,真遇到這些難以解釋的事情,誰都無法徹頭徹尾的否認……

“很好,一切都如同計劃時的理想狀态,現在他們已經陷入到了互相猜忌和茫然無措的狀态中,最起碼他們現在都已經相信了内爾伽勒的詛咒,認爲這是自己完全無法抗衡的存在,所以他們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漂浮在營地上空,借着濃重的白霧,近乎完美的隐匿自己的身形,事實上也根本不可能被他們觀察到的起風湖,正在觀測着他們每一個人的反應。

就如同他計劃的那樣,狩獵隊中剩下的人他們的精神已經十分脆弱,一草一木都會引發他們的警惕和恐懼,之所以他們現在還維持着正常,不過是因爲文德爾往日的威嚴維護着他們虛假的安全感——他們把信心都寄托在了文德爾身上。

這也算是另外一種信仰的體現,因爲文德爾帶領着狩獵隊十幾年,他的威望和精神已經徹頭徹尾的控制住了整隻狩獵隊。

所以在遇到危險時,狩獵隊中的成員都會把信心放在文德爾身上,在他這種威嚴和具體而出的信念崩潰之前,狩獵隊都會維持着最起碼的穩定。

“接下來隻要擊潰文德爾的精神和信念,讓他憑借自己的威嚴和名望強行維持住的虛假的安全感徹底崩塌,那麽狩獵隊的其他成員都将在這種恐懼和絕望中徹底崩潰!”

“等到他們的精神在一次次的打擊中徹底的土崩瓦解,徹底臣服于自己的恐懼之下時,他們就會變成我的奴仆,就和我的渡鴉一樣!”

這也是起風湖并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殺死文德爾的原因,他雖然是領頭者,但并不能代表整支隊伍,他的死亡固然會讓這支隊伍崩塌,但不會徹底讓他們的精神崩潰,人最絕望的并不是突如其來的死亡,而是一次次找到希望,又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的破滅。

“所以說人類這種生命實在是太脆弱了,他們的精神茫然而無知、愚蠢而薄弱、自以爲堅定的意志下,隐藏着的是無數如同黑夜中的太陽一般的弱點!”

看着這一隻,就算是在現在如果正面戰鬥,都有可能會讓自己的渡鴉全軍覆沒,對自己造成毀滅性打擊的狩獵隊,在自己的計謀面前輕易的土崩瓦解,起風湖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愉悅。

這并不是淺薄的,建立在能夠輕易支配其他生命的快感上,而是徹頭徹尾的支配一切包括物質和精神的愉悅,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超越了物質上的感覺。

就好像在普通的物質世界中那種對于權利的追逐和渴求一樣,他們實際上追逐的并不是淺薄的可以讓他榮辱升遷的職位和讓别人俯首帖耳的力量。

實際上他們追逐的是一種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和控制别人的能力,那種能力,即便是在普通的物質世界都可以讓人沉醉,更何況是在現在,真正完全的支配一切事物的起風湖身上?

“正是因爲當初的我太過弱小,無論是我的力量還是我的精神都徹頭徹尾的淪爲了系統的支配物,所以我才會死亡,我必須要足夠強大到能夠控制一切!”

太陽逐漸升騰而起,照破了濃厚的遮蔽整片森林和天空的迷霧,在迷霧散去的刹那,起風湖明顯的感覺到狩獵隊中的成員他們的精神爲之松懈,就連他們脆弱的神經都有些好轉。

環境是在影響着人的,厚重的迷霧遮蔽着整片森林和荒野甚至看不到10米之外的事物,與晴朗的藍天白雲以及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青山綠水,這給人的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體驗和感覺,狩獵隊的成員在看到迷霧散去時,明顯的表露出了輕松和愉悅。

這是起風湖所不能允許的,他不可能夠讓狩獵隊的成員們放下緊繃的神經,必須時時刻刻讓他們沉浸在恐懼之内,這樣才可以徹底的擊潰他們。

如果給他們放緩的時機,他們說不定就會開始思考給予他們恐懼的源頭,一旦讓他們看破自己的虛弱想要再次營造恐懼擊潰他們,便會顯得萬分艱難。

可以說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現在整隻狩獵隊都已經惶恐不安,陷入了恐慌之中,全靠文德爾的威望強行鎮壓,這也就導緻了雖然現在的狩獵隊維持住了穩定,但這種穩定是建立在文德爾透支的威望身上。

一旦文德爾透支威望強行鎮壓慌亂的秩序瞬間崩塌,整隻狩獵隊就會徹底的陷入到崩潰中,這會造成比原來更加強烈的連鎖反應,到那時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拯救他們了。

一旦起風湖殺掉文德爾,就能順理成章的掌控這隻已經被絕望和恐懼擊潰的狩獵隊,然後借助這支狩獵隊進一步控制他們的村莊。

到時有了大量人類的幫助,他不僅有了源源不斷的研究材料和魂氣,也可以讓他們幫助自己找到更多的渡鴉,制造出更多變異體,起風湖就可以得到更強大的力量……

雖然迷霧散去讓他們稍稍有些放松,但是行走在這片荒野之間,狩獵小隊還是有些人心惶惶。

可以說他們的狩獵在一開始就已經陷入到了一種不好的開局,原本沒有狩獵多少獵物就讓他們本來就十分愚昧的心靈,自我釋放了一種狀況不對的暗示,現在接二連三的出了狀況,更讓這種心理自我暗示被放大,出現了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心理。

這種心理也在無形之中加深了他們的恐懼,相當于他們在自我說服自己放下希望,讓自己相信恐懼,相信自己一定會失敗。

這就造成了他們現在根本就無心打獵,自然就更加沒有收獲,這種情況和他們現如今的心理狀況又恰好形成了一個循環,讓他們的隊伍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恐懼之中。

“咳……咳!”一生明顯強行抑制,但是卻沒有控制住的咳嗽聲突然響起,整隻“死寂”的隊伍頓時停下了腳步,所有人的目光整齊劃一地看向那個咳嗽出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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