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個無知而愚昧的靈魂罷了,即便他有常人所沒有的堅毅和果敢,甚至還伴随着名爲犧牲的香味,但他到底還是被無知和愚昧所污染,失去了最原始應有的純粹!”
起風湖走到垂死掙紮,瘋狂的文德爾面前,看着他即使是在心裏崩潰的情況下,依舊大喊着讓費利克斯射箭,并且真的鼓勵了後者——費利克斯搭弓射傷了一隻渡鴉,不禁搖了搖頭。
實際上,無論是從人生的閱曆,還是心智的成熟方面,甚至就單從魂氣上來判斷,文德爾都才是最好的人選,他有堅定的意志,豐厚的閱曆和已經觸碰到超凡邊緣所以超越常人的體魄。
可他因爲太成熟了,所以他不可能夠相信神,自然不可能臣服在自己之下被自己編織的恐懼所迷惑,即便自己一時蠱惑住了他,也一定會被他看穿,到時反而會成爲自己最大的麻煩。
看着在他的鼓勵下鼓起勇氣的費利克斯,起風湖沒有再猶豫,魂氣彙聚在一起變成一道尖錐,輕易刺穿了文德爾體表已經散溢、混亂的魂氣保護,殺死了他!
就如同起風湖預料的那樣,文德爾他的靈魂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甚至并沒有所有生命體臨死前必然會有的種種負面情緒所變的黑絲,有的隻是堅毅,瘋狂和犧牲的意志和精神。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非常強大的精神信念,正是這種精神和信念蘊含着的力量,讓他成爲狩獵隊中最強大的一個,可是,這種力量對于現在的起風湖來說還是太過沉重。
以他現在的力量完全無法消化掉文德爾魂氣中摻雜着的意志和情緒,反而可能會被他的精神信念感染,形成一個類似于“正義”的人格。
“可是如果我連你的精神和意志都包容不了,我又該怎麽去接受的你們村莊呢?我一定會支配一切!”
走到文德爾的屍體前,起風湖的魂體變成了一道黑色的霧氣湧進了他的屍體内,起風湖在試驗自己的另外一個想法……
“啊!啊!啊!”不知道是被文德爾話語鼓勵,還是看着他倒在地上好像已經死去所刺激的瘋狂,費利克斯幾乎是瘋了一般的大喊着在射箭。
可是他的箭術本來就不好,剛才也隻是恰逢其時的射到了一隻烏鴉的翅膀,現在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箭矢連連落空,一個箭袋中裝着的十幾支箭,在這一眨眼的時間射了個幹淨。
“什麽?”手下意識的摸向箭袋卻摸了一個空,費利克斯愣了愣,然後扭頭看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箭袋,也正是這一恍神,讓他恢複了些許理智,那種恐懼感再次席卷而來,讓他愣在那裏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也正是他愣在這裏的功夫,原本被他受傷的那隻渡鴉再次撲過來,好像是因爲翅膀揮舞的太過用力的元因,大片的鮮血潑灑在了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腥臭的暗紫色的鮮血潑灑在了一臉,甚至有一些直接湧進了自己剛才因爲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巴裏,費利克斯驚恐的大叫着,手裏的弓箭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并不發達,甚至可以說非常的愚昧落後。
就比如說他們村莊中除了最簡單的一些傷口的包紮,如果遇上了一些沒有外傷的病症,就隻能請一些完全是騙人一般的巫醫,用那些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麽的草藥,賭博一般喝下去。
因爲沒有足夠的技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患的是什麽疾病,再加上像那些貴族他們如果患了什麽疾病也都可以請牧師,所以無法從上層建築向下普及,造就了這個世界畸形的醫療體系。
但是這麽多年用人命也好歹獲得了一些最基本的常識,或者說是經驗——疫病是會傳染的,并且傳染的非常容易容易!
病者的衣物、病者的排洩物、甚至靠近一些跟他說話時的呼吸都有可能沾染上瘟疫,更不要說是他們的血液,一旦沾染就代表着他已經被内爾伽勒的詛咒籠罩!
現在沾染上了那些烏鴉的鮮血,豈不是說明自己也染上了瘟疫,自己死定了?
懷抱着這樣的想法,費利克斯他的精神徹底的崩潰,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孩子,這麽長的時間看着其他人都沾染上了瘟疫,而唯獨自己沒有感染,他心裏除了恐懼之外,還是有一絲竊喜的。
雖然看着狩獵隊的成員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甚至到現在隻剩下了自己,誰都會感到恐懼,可費利克斯心裏還是會有一絲僥幸保留,因爲他自己沒有感染瘟疫,并沒有出現任何感染的症狀,所以自己還是有可能活下去的。
可現在自己的僥幸被打破了,現實告訴他——費利克斯你也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随時随地都會死的蝼蟻,并沒有任何的運氣。
“無知,愚昧的凡人,是你殺死了我的使徒嗎?”一個十分怪異,沙啞,但是聽起來卻帶着幾分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誰?不!!!”
突然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就精神崩潰的費利克斯更加瘋狂的無意義的大喊了幾聲之後,才慌忙的去尋找聲音的來源,可他找到聲音的來源之後,卻直接崩潰的無力跌倒在地。
“死……死人說話了!”
開口說話的正是已經死去的文德爾,在他死後他身上的病毒瘋狂的擴散,再加上起風湖用魂氣強行控制了他的身體,靈魂中攜帶的病菌也對他的屍體進行了二次感染。
所以明明才死去不久的文德爾,他現在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了,此刻他的雙眼都已經爛掉,就連臉頰上兩塊腐肉也随着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而掉落在地,隻能夠看到兩張牙床在上下閉合。
整個嘴巴都已經爛掉,想發出聲音自然十分艱難,再加上對方的聲音十分怪異,不仔細聽,甚至根本聽不出來是在說話。
“是你殺了我的使徒嗎?無知的人類?”如果說剛才的聲音模糊不清,直到現在還讓費利克斯覺得那是幻覺的話。
那麽現在就在自己親眼目睹的情況下,文德爾屍體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比剛才還要清晰不少的聲音,就讓費利克斯接受了眼前的這個真相。
“内爾伽勒?你是瘟疫與死亡之神?内爾伽勒?”
“愚蠢的凡人,你玷污了神的榮輝,你竟然敢殺死我的使徒!我詛咒你,你将在疫病的折磨下獲得永生!”
“我不會殺死你,我會讓你永遠的活下去,你的皮膚會潰爛、你的血肉會腐爛、你的骨頭将會腐朽、可這不會有盡頭!”
“你的血肉會一直腐爛下去、你的皮膚會不停潰爛下去、你的骨頭會不停腐朽下去、你将一直重複在這個過程中,用清晰的意識感知這一切。”
“你永遠都不會解脫,你将在瘟疫的痛苦與詛咒中掙紮,然後帶着我對你永生的祝福,永遠的活下去!”
“我!不是我,不是我!你的使徒不是我殺的,我隻是無意間傷到了他們,一切都是他們幹的,是文德爾,是他們殺死了您的信徒,是他們逼我幹的,放過我吧!”
“偉大的内爾伽勒——瘟疫與死亡之神!請饒過卑微的我吧,仁慈偉大的你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您的詛咒,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已經被恐懼吞噬的費利克斯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停的用頭磕地,口不擇言,慌亂無措,驚恐萬分的喊道。
“是嗎?卑微的凡人?你應該知道你永遠不可能欺騙偉大的内爾伽勒,既然如此,我給予你贖罪的機會,讓你獲得無上的榮光!”
“是的,我絕對不敢欺騙偉大的内爾伽勒,你說的任何事情我都答應!”費利克斯終于停下了不斷磕頭的動作,整個人趴在地上痛哭出聲,聲音中包含着的太多的狂喜、羞恥、怨恨和茫然。
“無知的凡人,既然你殺死了我的使徒,那就由你來成爲我的使徒!秉承着意志成爲我的奴隸,幫我培育出更多的使徒!”
“這是我對你的懲罰,也是你贖罪的機會,更是偉大的内爾伽勒賜予你的無上榮光!”
五隻在天空上盤旋着的渡鴉整齊的落在費利克斯的肩膀和頭頂,用自己大的誇張的利爪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身體。
起風湖是想要用烏鴉當做自己最有力的武器,并不是讓他們成爲自己供奉起來的寶貝,受傷的烏鴉自然不可能再讓他活着,所以現在完好無損的也就剩下這五個了。
“我的使徒會跟着你,他們便是我的耳目,他們便代表着我的意志,他們會賜予你力量,控制你身上的瘟疫!”
“去吧!卑微的凡人,去宣傳我的偉大,散播我的榮光,讓越來越多的人臣服在我的腳下,幫我培育出更多的使徒,否則的話,不隻是你,就連你的整個村莊都要死在疫病之下!”
“是!一切都秉承你的意志,偉大的内爾伽勒,我會遵從您的指令,散播瘟疫與死亡的榮光。”費利克斯适合已經完全顧不得思考,隻要自己能夠活下來是比什麽都重要的。
“愚蠢的凡人,你們無知而愚昧、蠢笨而不知、無法想象如此愚蠢的你怎麽能夠成事?看你如此虔誠的信仰,我賜予你我的榮光,在你遇到困難之時可以祈求偉大的内爾伽勒!”
“是!偉大的内爾伽勒,你的仆人多謝您的恩賜,隻是……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夠讓偉大的内爾伽勒,聽到卑微如我的呼喚!”
“這個肮髒而卑微的世界自然沒有可承載我之物,除了我的使徒任何物體都是對我的玷污,他們用亵渎之物的死亡召喚了我,而你在祈求我時,自當獻上相同的祭品!”
已經死去的文德爾的屍體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戛然而止,在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文德爾早就已經腐朽潰爛的頭顱,好像終于不堪重負,直接從屍體上脫落,咕噜噜的不知道滾了多遠。
可即便就是這樣,費利克斯還是趴伏在地上不敢動彈,唯恐自己一不小心亵渎到偉大的内爾伽勒,等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确定,偉大的瘟疫于死亡之神——内爾伽勒已經離去了!
下意識的想要起身卻一時沒能爬起來,除了因爲剛才太過驚慌而導緻的身體無力,更關鍵的原因是——費利克斯僵硬的轉過頭看着在自己肩膀上趴着的那隻巨大的渡鴉!
這正是因爲近在咫尺,他才發現這并不是普通的烏鴉,而是烏鴉種類中體型最爲龐大的渡鴉,看着他們血紅的眸子,費利克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在緩緩起身之後才開始吐氣。
說是遠去,但隻是從文德爾的屍體中掙脫而出的起風湖歎了口氣,雖然這次計劃并沒有出任何的差錯,但是文德爾的謀劃還是得讓他眼前一閃,也讓他暗暗提起了小心,自己終究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就連時時刻刻被自己監控,看起來在愚昧不過的文德爾都有這樣的心智,自己又怎麽能夠小瞧任何人,雖然這次自己洞悉了他的計劃,但是下一次呢?不是每次他都能夠如此細微的掌控全局的!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原因,還是因爲自己太弱了,不僅是因爲自己的力量,還是因爲自己的智慧和其他的任何方面。
畢竟自己之前隻是一個現代都市裏生活的普通人,充其量就是多看了幾本小說和動漫而已,而如果那東西真的有那麽大的用的話,自己也不會不明不白的栽在一個系統手裏了。
并不是說在那個世界中的都是弱者,是因爲起風湖在那個世界中就是一個弱者,即便死後變成了殘魂,獲得了力量,他的性格和經驗還是有種種的缺陷,這些都是弱點。
如果不進行改變,這些以後還是會發生這樣那樣的變故,而如果到那時自己還是沒能做出改變,也沒有今天這樣掌控全局的能力的話,死的便是自己。
他需要變強,各個層面都是如此!
毫無疑問,自己的計劃取得了徹頭徹尾的勝利,可是勝利者并不代表沒有失誤,無論是不知道在哪裏出現,即便是死亡一次後都沒有消失的穿越者對于土著的優越感。
還是他們在自己面前徹頭徹尾的被支配,在面對那些伎倆時毫無抵抗之力,任人宰割的表現,都讓起風湖對于這些人類泛起了不屑。
這是不對的,原來的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也就是因爲那股莫名的自大和愚蠢才會死亡,即便是現在的自己,如果沒有了操控魂氣的力量,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哪裏有資格嚣張和自大?
不過……
看着遍地的屍體,起風湖突然想到他吸收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時,那些死者的情緒和記憶,以及他們的意志,那種甚至能夠改變扭曲自己的強大意志是否能夠爲自己所用呢?
既然死者死之前抱着的怨恨、憤怒、痛苦的負面情緒會改變自己的理智,那麽如果他們帶着的是強大的意志和堅定的信念這些對自己有益的東西,那麽能否利用這些東西強化自己?
就如同文德爾一樣,即便他是一個愚昧無知的凡人,但是他臨死之前爆發出來的堅定的意志,就連現在的自己都要爲之歎服,如果把這些情緒保留下來吸收掉,是否能讓自己獲得與之相匹配的堅毅?
至于自己會不會在這麽多情緒的沖擊下,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甚至變成另外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起風湖并不在意!
人都是會改變的,已經改變後的一個人對于以前的人又何嘗不是完全陌生的兩個個體,或許有人會覺得那種改變之後的是一個怪物,但是在起風湖看來,那何嘗不是一個更完美的自己?
“可惜現在隻能是猜測,我并沒有足夠的材料去實驗,隻能夠留在以後……”
“不過現在唯一值得高興的是……我的推算并沒有錯,以我現在的魂體實力,可以直接控制死物或者一些動物。當我強大到了某一個階段之後,我可以直接控制活人,無論任何條件都能夠徹頭徹尾的達到絕對的支配!”
這應該不算是一個意外之喜,本來在起風湖的計劃中就有這一項,畢竟就算沒有文德爾的謀劃,自己輕易的殺死了除了費利克斯之外的所有人,那麽又該怎麽樣控制活下來的費利克斯?
難道用烏鴉擺出一些字體或者是用一些符号嗎?這當然不可能,無論費利克斯有沒有徹底迷失在恐懼與絕望之中,淪爲一個徹頭徹尾的奴仆,想要讓他臣服在自己的腳下,都需要徹頭徹尾的“神迹”!
所以,在計劃開始之前,起風湖就已經想到了怎麽樣在費利克斯面前展露“神迹”,有什麽事比剛剛死去的夥伴突然在自己“複活”面前宣告神言,更能讓人信服的呢?
當然沒有!
不過之前起風湖也不知道自己控制屍體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甚至于他們屍體上感染的病毒和自己魂體上的病菌,在附身之後能夠達到一種融合的狀态,誕生出另外一種新的進化方向的病毒!
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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