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出了預料之中的變故啊!”起風湖在一旁無奈的搖了搖頭。
費利克斯畢竟還是太年輕,沒有多少社會經驗,雖然現在已經變得沒有那麽懦弱,也長了一些見識和膽氣,但他畢竟還隻是一個半大孩子一般的少年,這麽輕易的就被村長吓住了。
現在費利克斯借助着狩獵隊全部死去的消息和内爾伽勒的威名先聲奪人,才得到了這麽好的一個開局,如果真的聽他的話,老老實實帶着“神使”去開會議,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氣勢和威望一下子就會傾瀉而空。
就算内爾伽勒真的存在,也不會再有什麽别的進展,反而會被吃的死死的,甚至讓這個村莊的人生起一些别的心思——比如說把内爾伽勒變爲自己的工具……
永遠不要低估人性的醜惡一面是有多麽的恐怖,那是完全超越了人性所能想象的極端的黑暗,就連存在于人類幻想中的惡魔,都會在面對人性中的醜惡時自愧不如。
到那時,費利克斯這個所謂的“神使”完全就成了任由他們拿捏的掌中之物,不僅不會得到多大的權力,反而會成爲他們遙控内爾伽勒的工具。
最多會出一些力量幫他圈養一些烏鴉,而且會專門限制數量,更不要說替内爾伽勒搜刮獵物甚至不惜拿自己村莊的人獻祭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起風湖動手了!
在普通人眼中的村長其實已經是一個垂垂老者,腐朽不堪,而在起風湖靈視的眼中,村長因爲太過衰老,機能到了極限,身上的魂氣已經十分淡薄,淡薄到可以直接将其無視的地步……
黑色的魂氣席卷在一起變成一道尖錐狀,其中席卷着起風湖研究出來的新型的病毒,輕易的刺破了村長體表的魂氣,進入到了他的體内。
這是起風湖利用渡鴉身上的新型病毒,以及自己魂魄上攜帶的病菌結合起來的,專門隻是爲了殺人的病毒,就算殺死一個正常人也隻需要短短的幾分鍾,更何況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哇……噗!”老村長的臉幾乎在瞬間變得通紅,通紅之下又散發着一些發紫的黑色,然後一口暗黑色的摻雜着些許碎塊的鮮血噴了出來,重重的摔倒在地。
不過起風湖使用的病毒雖然恐怖,但是他控制的很好,并沒有直接讓村長暴斃,反而讓村長還有底氣發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村長也不過是一個年老體衰的老人,哪怕他在這個村莊中有着說一不二的權力和威望,但在那衆生平等的病毒面前,他和其他的老年人沒有什麽區别,甚至因爲養尊處優,他的抵抗力比其他人還要弱。
在村長發出慘叫聲之後,那一直在天上盤旋的渡鴉猛地掠下,撲擊在了村長的身上,用尖銳的利爪撕扯他的身體,用強而有力的喙啄食他的血肉。
“不!不要!”
一隻緊緊跟随在村長身後,寸步不離的那位青年發出了一聲大喊,連忙沖上前去企圖驅趕那些渡鴉,但是伴随着一聲忍不住的低聲痛呼,他也被撲倒在地。
隻見在他的手臂上,一道渡鴉的利爪抓出來的傷口從手肘蔓延自手腕,鮮紅的傷口不過短短幾秒間就從鮮紅變得有些發紫發黑,就連血淋淋的傷口甚至都沒有多少鮮血流出來。
“你們還看着幹什麽,快救人啊!快點救人!”
然而,聽着這位青年的大聲呼喊,在場的衆多村民卻都怯懦的不敢靠近,隻有零星幾個人緩緩的向前去,也顯得十分的有些不情願,事實上,他們并非不情願,而是恐懼。
“都别過去,不要救他!”
“他是因爲觸犯了偉大的内爾伽勒的威嚴才受到了懲罰,那一切都是他應得的,這是内爾伽勒的詛咒!”
“一旦被詛咒他就會得上無法治愈的瘟疫,一旦你們觸及也會被瘟疫感染,就是因爲村長用自己的言語觸怒了偉大的内爾伽勒,才受到了這樣的懲罰,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現在,内爾伽勒隻是懲罰他一個人,如果你們上去幫忙,便是和村長一樣是在亵渎内爾伽勒的威嚴,你們也隻能夠遭到瘟疫的詛咒!”
看着昔日滿是威嚴,高高在上領導全村的德高望重的村長,就這樣突兀地死在了自己面前,死的那麽微不足道,那麽的凄慘,就連血肉都被啄食,根本無人敢幫忙。
此刻的費利克斯突然明悟了過來,就好像無形之中沖開了什麽間隔,得到了天啓一般——在偉大的内爾伽勒面前,任何人都微不足道,包括曾經的德高望重的村長。
因爲他是偉大的内爾伽勒,他是瘟疫與死亡之神,世間一切的統治者,所有觸怒他的存在都要死,而自己身爲内爾伽勒的使徒,自然就有遵循他的旨意,散播他榮光的權利與責任!
原本就有些不情願的恐懼的村民連忙停下來,準備去幫助他們的腳步,幾乎是同時的慌忙的,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遠遠的避開了已經沒有了聲息,正在被啄食血肉的村長和已經昏倒在地的那個少年。
“這才算是真正的立威,那些愚蠢的村民們如果不親眼見到内爾伽勒的恐怖,不親眼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們永遠都不會屈從于自己的恐懼的!”
看着那些不敢吭聲如同羊羔一般溫順的村民,起風湖對他們心中的想法洞若觀火,他實在是太清楚這些村民們的想法了,就如同以前的自己一樣無知……
自己準備的甚至都不能算是後手,因爲村莊原本的秩序的反抗隻能說是在預料之中,即便反抗的人不是村長,即便現在沒有人反抗,那些不屈從的意識也并不會消失,反而會緩緩聚集在一起潛伏在暗處。
這無關什麽正義和道德,這是原本的村莊的統治的秩序被打破之後,那些殘餘的代表人對于現有秩序的反抗,他們不同于那些愚蠢的村民,曾經掌握權力的他們并不會因爲普通的恐懼而臣服!
“除了……”想到這裏,起風湖視線緩緩片移到了那個不甘心的握着拳頭,但是很聰明的并沒有選擇直接反抗,而是和村民們一起向後退了幾步的斯科特。
現在經過了這一場立威之後,村莊裏幾乎不可能有人在反抗“内爾伽勒”,除了這一一場立威足夠血腥也足夠直接的同時,也因爲這個不過幾百人的村莊,實在是沒有什麽更多的原本的統治階級的存在。
這個村莊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隻有幾百人的村莊而已,它的規模和力量都小的不能再小,在這裏也沒有那麽多的權利的争奪,自然也不可能存在好幾個如同村長一般的“大人物”!
不過這也并不代表起風湖的阻礙隻有那個已經死了的村長,還有他那個并沒有比費利克斯大多少的孫子,還有一個人——護衛隊的隊長斯科特……
“不過現在最大的阻礙我已經幫你去除了,如果經曆了這麽多之後,你還是不能夠解決的話,我隻能現在就換掉你了!”
“珍惜我賞賜給你的機會和力量吧,費利克斯如果你還是這麽的天真的話!”
看着臉上逐漸浮現出那種如同小人得志一般笑容的費利克斯,也不管他有沒有聽到,仿佛是在對着他說話。
費利克斯遲早是要換掉的,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和他怎麽樣被替換的問題,盡管現在的費利克斯徹徹底底的臣服于起風湖,成爲了他忠實的奴仆。
但這并不代表他永遠都都臣服于起風湖,也不代表他永遠的就甘心這樣當一個奴隸,永遠不要低估一個人随着手中力量的增加而與之伴随着的野心的增長。
就好像原來的費利克斯和現在的他難道還能說是一個人嗎?目睹了幾次殺戮又得到了機緣後的,現在的費利克斯,已經能夠執掌村莊的大局了。
雖然他能做到的和起風湖希望的還是相差太遠,但這短短的幾天的蛻變,就已經說明了人是會改變的。
隻是這個村莊實在太小,小的不能再小,所能得到的消息和知識都少的可憐,決定了就算是村長也不能夠辨認出内爾伽勒的真實面目。
可随着地位的不同,他的眼界和所能獲取到的知識也截然不同,費利克斯知道現在的起風湖的很多信息,這也是無可避免的,畢竟現在的起風湖還太弱,在掌控費利克斯的過程中,洩露出來了不少關鍵信息。
雖然現在的費利克斯完全不明白這些信息有什麽含義,但并不能說明他未來也不會明白,随着地位、眼界的增加以及後期勢力的擴大,他一定會明白他現在懵懂無知的,甚至完全不記憶得的這些信息代表着什麽。
這代表着一種潛在的未知的危險,畢竟費利克斯是内爾伽勒的使徒,也是在未來控制内爾伽勒的勢力的第一人,他要做出什麽事情,無論怎樣都是無可預料的結果。
起風湖不會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讨厭那種混沌以及未知帶給自己的危機感,把自己的希望寄托給别人,那是最愚蠢、最無知的表現,這種危機應該在發生之前就徹底的鏟除。
“現在我還需要他幫我穩固這個村莊,畢竟他是這個村莊的一員,現在前期需要他來掌控才不容易引起反噬,隻需要過度這個時期,等到内爾伽勒成爲這個村莊中的唯一!”
“等到那個時候,知道太多事情的費利克斯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我将獲得完全在“内爾伽勒”下存在的新的義人!”
漂浮在村莊之内,觀察這個村莊的具體情況,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跟着斯科特,他很重要。
因爲起風湖在他身上感覺到了超凡力量的一些特性,雖然他還未能徹底的掌控這些力量并将其使用出來,但這些特性已經能夠讓他在無形之中抵禦起風湖的魂氣。
要知道,這樣的事情可從來沒有發生過,起風湖的魂器一般都是自然的消耗,就算是用來攻破人類的魂氣防禦,也隻是折損在于他們魂氣的正常對抗的消耗中,從來沒有被人在無意思的情況下抵擋住。
雖然這也是因爲現在的起風湖太弱的原因,但也說明了在這個低魔世界中,超凡的力量并沒有完全的消失,甚至于在這個普通的村莊裏都有人能夠觸及到這種力量。
而起風湖跟着他的關鍵原因就是因爲,從他的神色來看,他并沒有打算屈服,甚至于他應該有自己的計劃。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費利克斯帶着“内爾伽勒”的神旨回到村莊,殺死村長,徹底控制村子之前,身爲村莊護衛隊隊長,掌握村莊唯一的武裝力量的斯科特,既是狩獵隊隊長文德爾的好友,還是下一任的村長。
可以說他才是這件事情中受到損害最大的人,他不僅失去了自己狩獵隊的好友,還失去了要把村長的位置傳承給自己的老村長,而且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費利克斯顯然也不會把村莊中唯一的武裝力量護衛隊留給他。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奪取了所有的權利,而且自己的所有好友都死在内爾伽勒的手中,無論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夠放棄現在的一切,也不可能打算屈從于内爾伽勒。
隻是現在在疫病的威脅下,在親眼目睹村長的慘死後,那些村民都已經全部投向了費利克斯,或者說他們投向了被他們恐懼供奉的内爾伽勒。
在當時那樣的情形之下,任何想要站出來反抗費利克斯、反抗内爾伽勒的人都會被殺死,畢竟,内爾伽勒已經用村莊裏最具有名望的人——村長的死亡,來彰顯了自己恐怖的力量。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斯科特明白如果當時選擇直接反抗,甚至隻是表達自己相左的意見,不用内爾伽勒出手,那些村民們都會先把他打倒在地。
這件事情無論頭尾發生的都太過突然,突然到斯科特完全沒有任何的預料,更沒有做出其他的準備,而自己最大的幫助,也是村莊中最具威望的村長又當場被殺死,斯科特隻能選擇強行忍下來,再做其他的謀劃。
他相信村莊中并不隻有自己厭惡,想要反抗費利克斯和他背後的那個所謂的内爾伽勒,隻是現在他們全部都屈從于了自己的恐懼,害怕瘟疫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隻要過了這陣風頭,内爾伽勒帶給他們的恐懼和感染力緩緩消散,讓他們開始思考事情的真相後,斯科特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出足夠力量的反抗。
“呼!”
走到了自己家門口,斯科特擺擺頭把這些混亂的思緒從腦海中抹去,然後深呼吸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态,臉上又重新堆滿了爽朗的笑容,微笑着推開了房門。
“薇兒我回來了!”
“今天不是該你輪值嗎?怎麽回來的這麽早?”房屋的正中間坐着一位面色姣好的一頭咖啡色長發的孕婦,一臉溫和的笑容,隻是話語中卻有些疑惑。
“而且我好像聽到了外面好像有些吵鬧聲,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嗯!”
斯科特并沒有打算隐瞞自己的妻子,雖然自己的妻子看上去隻是一個柔弱的少女,但她的出身可并不一般,所以她也有着遠超普通人的聰慧。
“出了一些事情,不過沒什麽大礙,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不過,斯科特也并沒有打算說出真相,讓自己的妻子擔心。
此刻的斯科特臉上洋溢着溫柔的笑容,言語之中滿是自信,輕聲的走到自己妻子面前,蹲下來,小心翼翼的俯首貼在她的肚子上說道。
“貞妮!爸爸回來了,有沒有想我?”
“斯科特……你不需要隐瞞我,你知道你向來在我面前說不出謊的,那件事情并不簡單吧?”
就如同斯科特預料的,自己完全隐瞞不了自己這位出身高貴,感覺又十分敏銳的妻子。
薇兒看出了斯科特溫暖和煦的微笑下,隐藏着的不自然,也并沒有打算追究,隻是溫柔體貼的說道:“不要爲了我擔心,你想要去做什麽,就做什麽事情,不要忘了我可是範多姆的一員!”
“好吧,果然在你面前我就是透明的,什麽都瞞不過你,事情确實很糟糕,狩獵隊全軍覆沒,就連文德爾也死了,隻有費利克斯自己一個人回來!”
“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費利克斯變了,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弗利克斯了,他帶回來了所謂的内爾伽勒的使徒和神意,并且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殺死了村長!”
“現在除了我之外,他應該已經召集所有的村民向内爾伽勒獻上自己的信仰了!”斯科特臉上強行僞裝出來的笑容和自信緩緩消失。
“我知道的,我甚至都能感覺到那種在空氣中流動着的惡意,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選擇臣服内爾伽勒,那樣就不會有什麽危險。”
“甚至憑借我的力量,我應該還能得到重用,但我的心告訴我那是錯誤的!”
斯科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文德爾和狩獵隊的人死的不明不白,村長也被他們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殺死,可村民們都因爲瘟疫的恐怖不敢站出來,這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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