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天的另一道入口,就在純王卧房裏的大鏡子後。
站在門前,墨梨卻猶豫了,最終沒有進去。
“發生什麽事了?”墨梨問顧小洲,“不要想着敷衍我,你們都知道。”
“西涼國傳來消息,西涼的太子妃生産時殁了,一屍兩命,白姑娘也跟着去了。”顧小洲倒是老實,一五一十地就說了,茫茫急得直擠鼻子弄眼地跟他使眼色。
墨梨聽完都愣住了,半晌這才舔了舔嘴唇,說道:“那我們回去吧。”
一行人沉默着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墨梨沒有坐肩輿,也沒有乘船,就沿着環湖的穿廊走。
“小洲,你就不用跟過來了。”墨梨停下來說,“辛苦你守在一夢天外面,煲些粥常溫着些,溫水也備着,隔一段時間就放到門外,冷了就及時換一換。”
“是,王妃。”顧小洲躬身說道,“王妃嚴重了,哪有什麽辛苦,這本就是老奴該幹的事。請王妃放心,老奴一定把殿下照顧好。”
“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
“王爺還沒有吃東西嗎?”墨梨看到顧小洲臉上發青,眼下還有一大片烏青,想着是親自守了一天一夜了。
“沒有,門一直關着,都沒有出來過。”顧小洲說。
“行,你先去休息吧。”墨梨接過了顧小洲手裏的托盤,就往一夢天裏走。
“我引王妃過去。”顧小洲并沒有離開,而是陪着墨梨一起進了一夢天。
墨梨一路看着牆上挂着的畫像,顧小洲急忙解釋了一下,“這是殿下的母妃萦美人,是生身母親。”
“噢。”
還好顧小洲進來了,不然墨梨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隐藏在牆上的暗室的門。
暗室不大,是榻榻米式的裝修風格,陳設也很簡單,隻有一張睡榻,一張矮桌和一隻矮櫃,地上散亂放着幾隻蒲團,跟這些簡單的陳設不相匹配的,是睡榻上厚重的帳幔。
純王倚着睡榻,坐在榻榻米上,形容憔悴,嘴上爆滿了皮,眼神空洞,發絲和衣服卻是一絲都不亂。
看着純王的樣子,墨梨紅着眼,拿了溫水半跪在地上,遞向純王,純王卻是半晌看都不看,動也不動。
墨梨把水盎放到地上,猛地擡起手,反抽了純王一個巴掌,在寂靜的暗室裏,聲音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顧小洲差點兒沒把手裏端着的清粥小菜給扔出去,連着托盤直接放到了矮桌上就趕緊退了出去,掩好了門。
純王被打得臉偏到了一邊,卻始終沒有轉回來,白皙的臉頰上騰起了鮮紅的指印。
墨梨再次紅了眼,手輕撫着純王的膝說,“喝口水吧。”
純王依然别着頭不理墨梨,不怒亦不說話。
“昨日下午你從宮裏回來,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你不吃不喝不睡,這麽熬下去,身體受不住的。”墨梨挨着純王并排坐下,“陛下給你準了三日的假,讓你緩解悲傷的情緒,他今日也沒有上朝。”
純王的頭還偏向另外一邊,不知道的,得以爲墨梨那一巴掌把純王給抽得脖子都歪了,臉上的印子也越發紅腫起來,墨梨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有些火辣辣的疼,用了這麽大的勁兒嗎?!還是因爲皮膚太白太嬌嫩了呢?
“該難過難過,但也要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墨梨繼續絮絮叨叨地說着,不時地拿眼瞟瞟純王的反應,“事情已經這樣了,以後的日子還要繼續。”
純王還是木然的樣子,沒有半點兒反應,墨梨漸漸皺起了眉頭,耐心也一點點地流失,“你若是想跟着她一起去了,就痛快些,也省得你自己受罪,還累得大家也跟着你受罪。”
說着,墨梨唰地一下拔出了純王靴子裏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