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疲憊,一路無話,幾個人很快就到了豐慶。
火車站出口處,程封鸾和陳遙焾微笑着,在等待着。
一看到他們,方秋眉就快快地飛奔過去,一下子抱住了程封鸾的胳膊,不盡的親熱。
陳月戎慢慢地走過去,站在陳遙焾面前:“爸,你今兒沒工作要做?專門來接我們?”
“傻丫頭,爸爸再忙,接女兒的時間還是要有的呀!”陳遙焾拍拍陳月戎的臉蛋,笑呵呵地。
張文武看着兩個女孩子都有親人來接,而丁少聰的媽媽,還在精神病院待着,自己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心裏一片荒涼。
看到丁少聰眼睛紅了,當下就攬緊了聰聰的肩頭,輕輕地,堅定地:“别難過,你還有我!”
丁少聰的身體又是一震,這麽多年了,丁少聰對張文武的每一句許諾,都是如此震顫。
按理,張文武的表白不少,爲什麽每一次,丁少聰都會有極大的反應呢?還是張文武表白的太少,丁少聰的心理安全感,還沒有得到保證,一直在渴盼着?
看着互相傾訴着的父女和猶如母女的姨甥們,張文武帶着丁少聰悄悄離開,隻是發個信息給陳月戎,是前往精神病院去。
。。
走進那道有大鐵門把守的院子,張文武和丁少聰心裏都是一緊,這裏是人們傳中的禁地,隻要孩子一哭,大人們就會:“再哭,瘋老婆出來了!”
莊麗麗由于受了離婚的刺激,心智喪失大半,無法再和原來一樣生活,爲了不斷送丁少聰的學業,隻好把她送到這裏來。
可是,每一次來看望,張文武倆饒心裏,都會難過不已,來到這裏的病人,狀況都會加劇,而不是好轉。
繞過幾個房間後,倆人站在了莊麗麗的病房裏。
莊麗麗正坐在窗前發呆,很安靜很乖巧的樣子,看起來又瘦了一些,頭發亂亂地披散着,那背影給人一種很落魄很頹廢的感覺。
丁少聰把門邊繩子上系着的梳子取下來,走到莊麗麗身邊,輕輕地:“媽,我給你梳梳頭發。”
丁少聰完,剛把梳子插進頭發裏,莊麗麗身子就一陣顫動,緊接着就轉過身來,一下子抱住了丁少聰的腰,嘴裏喃喃着:“老公,帶我回家好不好?我會乖,我不鬧,好不好?”
丁少聰看看莊麗麗的手臂,又把衣袖推高了看,還把上衣攬起來,看看後腰,眼淚便撲簌簌掉下來。
張文武心裏一緊,趕緊走了過去。
。。
丁少聰想把莊麗麗的褲子退一點兒,看看臀部的部位。
沒想到,她剛把手觸及到褲子上,莊麗麗就是一聲尖叫:“我乖,我乖,别紮我!”
聞聽此話,張文武心下一緊,不理會她的喊叫,果斷地把褲子往下扒了一點兒,看到的那一幕令他震驚不已:
莊麗麗的屁股上,密匝匝地都是針眼!
幾沒到這裏來,莊麗麗居然是如此待遇!
心頭火起,努力壓下來,張文武竭力平靜地:“聰聰,對不起,這事兒,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完,轉身出去。
在院長辦公室,張文武赫然發現,這會兒所見到的院長,不是上次來申請轉院時,見到的那個院長了。
張文武拿出了一份住院合同書:“這是我們的住院協議書,當時有醫院的診斷證明,我的病人沒有欺淩别饒可能,可是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我需要一個答案。”
這位中年院長打開協議書看了看,然後撥了一個内線電話:“單,來下院長室。”
電話撥完,把資料遞給張文武,又從辦公桌裏抽出一份病曆來。
沒多大一會兒,進來一個年輕夥子,穿着火紅的運動衣,一身的陽光的與明朗,看起來應該還是個好夥兒啊。
“單,這位病人能負責的吧?家屬找來了,你給吧!”院長把一份病曆遞給這個名叫單的夥子。
張文武等着結果。
。。
單随張文武一起去了病房。
剛一進去,莊麗麗就躲在丁少聰的背後,哆哆嗦嗦地喊着:“老公,帶我回家,帶我回家,我不要在這裏。”
張文武看到單皺了皺眉頭,一些不耐煩的情緒,從眉宇間傳遞出來。
“單,她明顯怕你,告訴我,爲什麽?”張文武不動聲色,聲地問身邊的這個夥子。
這個單把肩膀一聳,兩手一攤:“她怕我?我咋知道呀!”
好無辜的樣子!
丁少聰把莊麗麗的袖子攬起來,露出了手臂上的針眼。
張文武把這個叫做單的夥子往前推了一下:“你看看,告訴我爲什麽?”
在這個事實面前,這個單仍舊不認賬:“這不管我的事呀!”
“她是你的病人呀!怕你怕成這樣,你告訴我沒有原因?”張文武在一邊提醒。
不知道什麽時候,院長也進來了。
他應該是聽到了張文武和這位單的對話,就走過去,查看丁少聰媽媽的身體,胳膊,腿,後背,最後是丁少聰褪下褲子,又看了屁股。
院長轉向張文武:“到我辦公室來吧,夥子。”
。。
還有沒有走到辦公室,張文武就聽到院長在打電話。
到了辦公室以後,那個單也跟在身後進來了,同時還有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張文武不知道這個中年男子是誰,但感覺他應該是這裏的會計。
院長給這位中年男子:“給單結賬,讓他走人。”
這單顯然很生氣,臨出門剜了張文武一眼:“我年輕輕大帥哥一枚,被老年婦女喊老公,這事兒誰受得了?”
張文武冷笑:“一句老公受不了,沒了工作受得了?”
張文武在院長對面坐下,等着院長給個法。
“我已經把單趕走了,你還想如何?”院長的話語似乎充滿了無奈,把一個單趕走了,就以爲萬事大吉了。
這樣的言辭,令張文武很是感傷,又很是生氣。
他盯着院長:“你好好看看我們的協議書,我的病人不存在危害性,爲什麽會受傷?你需要給一個交待。”
院長半沒有回應。
“這事兒沒完,原來的鍾院長呢?我也要見他,你最好安排一下。”張文武完,離開了這院長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