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芸心想,看來她還是奢求了,還以爲兩人可以回到從前那樣,隻是純粹的友誼。</p>
不過她也不是無法理解,易地而處,她未必能做到像他這樣。</p>
或許最好的結果就是老死不相往來。</p>
愛之深恨之切,在前世,因愛生恨,糾纏不清的例子,她可沒少見。</p>
好歹他還能來見她一面,并送上賀禮與祝福,夫複何求?她應當滿足了。</p>
無論如何,在她的心裏,還是會将他當作好友知己,哪怕是一輩子也不再相見。</p>
相信姬存晔也還是會把她當作朋友。就算回不到過去那樣,至少也還是朋友。</p>
“我可以打開看看麽?”淩芸沒再糾結,見姬存晔虛擡了擡手,她直接打開錦盒,裏面躺着一套做工精美的玉飾。</p>
她滿意地笑了笑,打趣道:“這套玉飾不錯,匹得上清風公子的手筆,就先饒過你了。”</p>
“以後見面的機會或許很少了,小芸兒,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若是……”</p>
姬存晔沒有往下說,那句“若是栾輕溪對你不好,就來找我”,到了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p>
那些話說出來除了給她增加心理壓力之外,沒有任何意義,何必弄得大家都不開心?</p>
“算了,你這丫頭會吃虧才有鬼,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省得破壞氣氛。”</p>
她既然需要一個藍顔知己,他便努力扮演好這個角色。</p>
淩芸又不蠢,當然猜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感激的同時,無以言表。</p>
端起茶杯,往前一推:“來,你參加不了婚禮,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p>
“好。”姬存晔舉杯一碰,仰頭将茶一飲而盡。</p>
茶水的餘味在口中回蕩,苦中帶澀,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p>
他清楚明白,這杯茶下去,他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p>
“姬存晔!”淩芸輕喚了一聲,見姬存晔擡頭怔怔地看着她,輕笑道:“存晔哥哥,謝謝你。”</p>
“有什麽好謝的?你這傻丫頭過得幸福就行了。罷了,茶也喝過了,賀禮也送了,我得走了。”</p>
姬存晔說道,俊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冷峻的模樣。</p>
“我還有筆生意要談,你也知道,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誠信,遲到可不好。這生意裏頭還有你那份兒呢,以後每年你隻等着收銀子就好。”</p>
淩芸微笑着點了點頭,“嗯,那你先走吧。這茶還有,好東西可不能浪費掉。”</p>
“你這丫頭。”姬存晔搖了搖頭,有些奈地起身走到淩芸身前道:“丫頭,你不給我一個臨别的擁抱麽?”</p>
“擁抱就免了吧,又不是再也不見了。”</p>
淩芸眯着鳳眸,那笑容透着淡淡的憂傷,“喂,你打算什麽時候大婚?我可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p>
她不想成爲他的牽絆,也要讓他知道,她也希望他幸福。</p>
姬存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就笑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老爺子成天催着我。</p>
可我這人偏偏愛鑽花叢,可又不想片葉沾身,我還是更喜歡悠然自在,無所束縛,嘿嘿。”</p>
話音未落,淩芸都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拉開門,邁步離開。</p>
淩芸沒有回頭,隻是給自己倒了杯茶,靜靜地坐在那兒,此時無聲勝有聲。</p>
次日一早,碧空如洗,萬裏無雲。</p>
難得的好天氣,淡淡的惆怅頓時煙消雲散,淩芸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來。</p>
淩芸正在庭院裏活動身體,見栾輕溪走進園子,有些意外地笑道:“咦?你今天怎麽沒有上朝?怎麽穿成這樣?</p>
好久沒見你穿過這種袍子了,還真是有些懷念呢。”</p>
她打量起栾輕溪來,銀白的寬袍,拂袖流雲,如雪白裘,仙風道骨,舉止間風輕雲淡,仿佛又回到了在翊國做祭司時的樣子。</p>
“嗯,當然是好事,師尊他老人家來了。”栾輕溪微微一笑,談吐中洋溢着喜悅。</p>
淩芸微怔,看着身上随便穿的一套綢裙。</p>
“你這是打算帶我去見你師尊?怎麽不早說?害我都沒準備。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換套像樣點的衣服。”</p>
所謂一日爲師終生爲父,她知道栾輕溪一直把天衍尊者視如父親,這是要去見家長的節湊啊,哪裏可以馬虎?</p>
“不必了,你這身挺好的。師尊他老人家很随性,這種俗事他并不在乎。他老人家不喜權貴,所以我才換的衣服。”</p>
“就這樣?會不會太随便了些?”淩芸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p>
栾輕溪突然上前一步,站到淩芸面前,伸指撚向她的秀發。</p>
他身上獨有的異香,讓淩芸感到有些發昏。</p>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小半步,俏臉上泛起一坨绯紅,“你沒事靠那麽近做什麽?院裏還有其他人呢。”</p>
一回頭,果然看到逐月和蘭兒很有默契地擡頭望天。</p>
“逐月姐,剛有隻鳥飛過,你看到了麽?”</p>
“是麽?在哪兒?我怎麽沒看見?”</p>
栾輕溪淺笑道:“你頭上落了一片枯葉,我不過是想幫你弄掉,你想哪兒去了?”</p>
什麽叫越描越黑?這一解釋淩芸的臉更紅了,就跟熟透了的蘋果似的,她狠狠地瞪了栾輕溪一眼。</p>
這貨肯定是故意的!</p>
栾輕溪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了,否則把這小女人惹毛了,她真的會惱羞成怒。</p>
于是轉身對跟在身後的管家吩咐了一句,“去準備馬車。”</p>
“師尊住在山上的龍安寺裏,今晚我們在山上過夜。”栾輕溪又對淩芸說道。</p>
這回出門他們隻帶了逐月和坤兩人,山路難行,馬車隻走到山腳下,剩下的路就得步行。</p>
山間比城裏要冷得多,又剛下過雪,路上一片白雪皚皚,帶來雪後的清冷。</p>
路上的時候他們就約定比賽誰更快到達山上。</p>
栾輕溪搶先一步,淩芸努力地追逐着栾輕溪的身影,似乎在較着勁,想看上下兩人到底差距有多大。</p>
栾輕溪飛掠了一段距離後,就停在了半山腰上,看着一道俏影由遠及近追了上來,他勾唇淺笑。</p>
淩芸遠遠地就看到栾輕溪正站在那兒等她,讓她有種心思被看穿的窘迫之感。</p>
橫了他一眼,“怎麽停下來了?你這是看不起我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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