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萬裏沒敢再去看趙嶽的慘狀。
他隻需要知道，此時樊星的腦袋也耷拉了下來，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還連着頭顱與身體、生命力瘋狂流失，這便夠了。
這時，雷崇滿臉複雜、腳步蹒跚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也有一些血迹，嘴角還挂着一抹血痕，那是方才三個八階強者碰撞時制造出的巨大聲浪對他造成的傷害。
但無疑，他是目前傷得最輕的一人。
“萬裏大師！”他掃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傅決，然後看到了癱坐在地的啓萬裏，連忙跑了過來：“你怎麽樣了？”
“快！”啓萬裏咬着牙低吼道：“再去給樊星補一刀！就補一刀……”
雷崇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樊星！”
“快……”啓萬裏連聲音都幾乎發不出來了：“他不行了……”
雷崇猶豫了兩秒，然後咬咬牙，開始向着樊星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啓萬裏最不想聽到的聲音，憑空傳來。
“啊呀，你們都打成這樣了？”
然後，一隻手伸了出來，揪住了樊星頭頂那稀疏的頭發，将他的腦袋扶了扶正。
李乘空，出現了。
他那被白龍王臨死前轟爆的雙眼早就已經恢複了，憨厚帶着點狡黠的微笑回到了臉上，一切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任何差别。
啓萬裏瞳孔劇震，雷崇大驚，猛地退了數步。
李乘空站在樊星背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老盟友那個已經沒有了血色的頭顱，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首分家的大徒弟。
“好徒兒，爲師沒有騙你。”他輕輕笑了笑：“能用自己一條命搏掉樊星，你死得相當轟轟烈烈。”
“李——乘——空！”啓萬裏從牙縫間惡狠狠地擠出了三個字，但他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已經根本無法再做任何動作，隻能攥緊了手裏的玄謎神石，等待關鍵時刻來個反殺。
然後，李乘空将目光投了過來。
他對着啓萬裏勾了勾手指，啓萬裏便覺得手中一松，那玄謎神石頓時脫手而出，直接飛入了李乘空手中。
“！！！”
啓萬裏大驚，他驚的不是李乘空看破了自己的想法，而是……
“星辰神力！”他内心翻江倒海、震驚莫名：“你怎麽會……”
李乘空沒有回答，他将玄謎神石随手塞入了懷中，然後打了個響指。
頓時，一團生命神力憑空灌入了啓萬裏身體之中，開始加速修複他的重傷。
啓萬裏閉上了嘴，腦海一片空白。
李乘空，要麽已經達到了九階，要麽就是和自己一樣掌握了全途徑修煉的方法，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已經不是自己可以匹敵的了。
“看明白了？”李乘空笑着對啓萬裏說了一聲，然後手一擡，直接将樊星的腦袋提了起來！
那一層連着的皮，自然也被扯斷。
“老朋友，你反正也死了，辛苦攢了多年的力量都給我，沒意見吧？”他笑咪咪地對着樊星的頭顱說了一句，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隻見樊星身體中那些還未消散的巨量神力，直接凝化爲一條絲綢般的星河，向着李乘空口中飛去！
數秒後，他吞将這一條要“星河”吞食幹淨，愉快地打了個飽嗝，那本就胖乎乎的肚子看上去更加圓潤了。
而樊星的身體，在這短短幾秒之内，直接幹枯到皮包骨頭，悄無聲息地散落在了地面上。
“您……就是李閣主……”
這時，雷崇努力壓抑着自己驚恐的心情，勉強微笑着，說道：“朕……”
李乘空看了他一眼，像是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話都還沒說完的雷崇，當場被無形力量拍成粉末！
啓萬裏倒吸一口冷氣。
“呵呵，你不要這麽緊張，我不會殺你。”李乘空笑道：“我當初預言，樊星碰上你，會枯木逢春、返老還童，沒想到我還是看得短了，你啊，不愧是命運幹涉者。你這麽有研究價值的一個人，我怎麽舍得你死？”
“噢！對了，還有那邊的……尊敬的教皇陛下。”
他再次勾了勾手指，那趴倒在門前的傅決頓時淩空飛起，向着李乘空飛來，随後，他一掌拍在傅決胸口，巨量的生命神力瘋狂湧去，瞬間便修複了傅決身上的一切傷口。
“這一位，在肉身之途上走得相當之遠，我也有很多要向他請教的。”
李乘空笑眯眯地說道：“現在，請兩位，随我參觀一下，我的研究場地。”
當即被“拍”好了的傅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神情非常複雜，說道：“我一直醒着，隻是無法動彈……沒想到，最後最先成功的人，是你。”
“隻會是我。”
李乘空拍了拍傅決的肩膀，笑呵呵地向着那三層大殿走去。
啓萬裏這時也已經被李乘空渡來的生命神力治好了身體，緩緩站起了身。
“等等。”
他喊道：“先讓我葬了趙嶽。”
李乘空點點頭：“你随意。”
果然是個沒有人性的人工智能……啓萬裏暗罵了一聲，然後在心中說道：“我沒說你，暗元。”
“我不是人工智能。”暗元說道：“我是機械生命體。”
“所以，現在李乘空到底是什麽境界了？”
啓萬裏一邊在腦海中詢問着，一邊走上前，小心地将趙嶽的屍身翻了過來，開始爲他縫補凄慘無比的身體。
“應該還沒有到九階。”暗元說道：“但是，吸收了樊星的力量後，他似乎不需要消化過程，這說明他身體中有着自我消化轉化力量的東西，恐怕他也有了一顆金丹。隻要給他時間，九階已經不在話下。”
“媽的……媽的。”
啓萬裏面無表情，在心中狂罵。
這時，傅決也走了上來，蹲下身，開始幫助啓萬裏。
“他是一個真正的大俠。”他說道：“舍身取義，他做到了自己認爲正确的事。”
啓萬裏歎了口氣，心中郁結，有好多話想說，最終卻沒有說出來。
他們将趙嶽的身體修補到了非常完整的程度，不僅頭顱接了回去，甚至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傷口。
然後，啓萬裏伸手在空中畫了一道符。
幾秒後，一個身影閃過，黑王輕巧地落在了身邊。
“主人，這是哪？”
黑王瞪着一雙大眼四下張望：“我覺得這裏氣氛有點……”
“别問。”
啓萬裏說道：“帶着他的屍身，馬上離開，去找其雨，将他的屍身交給李小心。”
黑王一愣，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此時啓萬裏的臉色十分可怕，他不敢再問，隻能噢了一聲，抱起趙嶽的屍體，化作閃電消失在原地。
“完事了嗎？來吧。”
李乘空背着雙手，站在大殿門前笑呵呵地問道。
啓萬裏與傅決對視了一眼。
“我估計，跑不掉。”
啓萬裏光明正大地說道。
傅決點點頭：“我也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樣子。”
“那就走吧。”
他們二人稍稍整理了一下在戰鬥中七零八落的衣物，勉強使自己看上去還算得體，接着便向着李乘空走了過去。
“進去前，有個事要麻煩一下二位。”
李乘空笑呵呵地說道：“我需要剝奪一下二位的五感。”
“爲什麽？”
啓萬裏頓住了腳步：“你不是要帶我們參觀嗎？剝奪了五感，還怎麽參觀？”
“放心，我還不至于在這種事情上給你們下套，太低級。”李乘空笑道：“用眼睛看、用耳朵聽，你們可能會看到一些研究設備、一些實驗體，但是卻無法真正感受到我這些年苦心鑽研出來的東西。剝奪五感，你們才能真正有所感應，這樣等你們重新恢複了視力、聽力之後，才能夠明白現在的我，有多麽強大。”
思索了兩秒後，傅決率先同意，啓萬裏也隻能點頭。
李乘空安慰道：“放寬心吧，我說了不會動你們，就不會動你們。”
罷了，他的雙瞳完全變成了白色。
正與他對話的啓萬裏，隻覺得那一對白色瞳孔仿佛另一片空間，将自己的靈魂也要吸去，轉眼間，一切都遠去了。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
五感盡失。
不過，這對于啓萬裏來說倒不是大事，自從吸收了斑鸠的黑色金丹之後，他便已經可以自由地沉入自己的意識深處，在那種情況下，他同樣是五感盡失的，一切都是由第六感，也就是“神識”來探索的。
被李乘空剝奪了五感後，啓萬裏輕車熟路地沉入意識深處，随後憑借對風、對水、對大地、對花草等等的神力共鳴，輕而易舉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外界的情形。
失去五感之後，他和傅決二人并沒有倒下，他們被李乘空輕而易舉地用星辰神力托住了。
然後，便見李乘空背着雙手像老闆逛古董店一樣進了那大殿，他們二人閉着眼，雙腳離地漂浮在空中，跟了進去。
“真特麽，這李乘空跟個趕屍人似的……呸，說啥呢，不吉利。”
啓萬裏在絕望之中，想要勉力吐個槽緩解一下糟糕到極點的心情，結果吐完槽心情更糟糕了。
“暗元，總之，你幫忙想想辦法吧。”
他不抱什麽希望地吩咐了一句，便開始将神識投向了這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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