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第六感神識投向大殿後，啓萬裏立即明白了，爲何李乘空會說，光用眼睛看、用耳朵聽，是感受不到他的研究成果的。

這座大殿從外邊看起來有三層，但其實内部根本沒有分層，隻有高高的天花闆。

而在這個諾大的宮殿裏，最讓啓萬裏注意的，便是流轉于其中的神力。

李乘空在這宮殿的正中央，立起了一個近一層樓高、大大的立方體，立方體上有着無數或粗或細的紋路，這種紋路布局和玄謎神石非常像，它當然沒有讓人看一眼便能領悟出無數知識的能力，但是，這些紋路中，有大量神力在流轉。

這些神力順着立方體上的紋路運行，形成了某種閉環，擁有某種特定的規律，啓萬裏憑借靜默秘法中激發的對規則的了解，幾秒後便理解了它的意義。

這個立方體，相當于一個特殊的大陣，它從天空中、從大地中、從萬物中吸納神力，不斷向内壓縮，并爲這座宮殿以及外面的迷陣提供能量。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自主運行的能源核心。

除了這個立方體以外，宮殿中就是各種各樣的實驗設備，還有一些搭建起來的小房間，想來其中有一間便是雷陽躲進去的“安全屋”。

“很高級的神力轉換模式吧？”

李乘空笑道：“這是當初将第一個零号實驗體完全剖析後得到的結果。當然，現在，我有了更好的方案。”

說罷，他伸出手，遙遙控制起立方體。

隻見那光滑平整的立方體表面上，瞬間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小縫隙，将它分割成了數百份，那些紋路自然也被分開。然後，被分割成了高階魔方的立方體，便開始擰轉，上邊的紋路亦在這種情況下不斷重組。

大約數秒之後，立方體在李乘空的操縱下完成了重組，無數小方塊再次拼合，嚴絲合縫，表面再次變得光滑平整。

當然，這一次，上面的紋路已經完全改變。

“它對神力的吸收與壓縮效率，起碼提升了260%，爲宮殿供給能源的效率，更是提升了300%不止！”啓萬裏很快便作出了判斷！

他不知道傅決有沒有辦法判斷得如此精準，但想來以傅決的本事，一定也能感覺到這短短幾秒内的巨大變化。

“看？”

李乘空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就是我多年的傑作。憑借這個魔方，我可以嘗試無數多種可能性，一個三階魔方的變化可能性便是數千萬億種的天文數字，更無論我制造的這個十五階魔方！”

“這些年來，我已經用這個魔方在沒有完整靜默秘法的情況下，試出了大量高效能的神力運轉方式，甚至模拟出了多種途徑的神力，但是，這些實驗成果卻沒有人可以來實踐，沒人可以同時運轉多種不同屬性的神力，這些神力會在他們體内互相沖突，直至爆體而亡。”

“幸運的是，不久之前，我成功捕捉到了那個零号實驗體。它并沒有突破神力屬性，但是用了另外一種簡單粗暴的方法，那便是直接反轉所有神力的屬性……噢，這個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多作解釋了，總之，它的存在給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思路，通過在斑鸠身上實驗的成果，我确認，這是可行的。”

“所以，就有你現在看到的我了。”

李乘空微笑着站在立方體前，說道：“通過這個立方體和零号實驗體以及斑鸠提供的實驗數據，我初步地推演出了力量進階的方法，但可惜，我這具身體畢竟隻是一具普通的身體，不管砸入多少資源，還是差了點。”

“不過，我确實很幸運，北方出現了第二個零号實驗體，通過它，我找到了深藏于極北冰海中的一個實驗體，我聯結進了實驗體的數據庫，找到了制造零号實驗體的那個偉大存在留下的遺産……真是，無比美妙！”

他的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随手揮了揮，啓萬裏與傅決立即恢複了五感。

“不可思議。”傅決一秒也等不住，立即開口道：“從你身後的魔方上，我似乎看到了武師途徑無窮的、沒有極限的未來！”

“如果你願意，将來也可以加入研究。”李乘空非常友好地笑了笑，随後轉向啓萬裏，說道：“你呢，你有什麽感覺？”

啓萬裏揉了揉眼睛，說道：“你的故事還沒說完呢。”

“後面的事，還需要再說嗎？”李乘空笑道：“還是說，你對于制造零号實驗體的偉大存在，感興趣？”

“不管是誰，造這種東西，都是心理變态。我對變态沒興趣。”

啓萬裏冷冷地說道：“你聊了這麽多，還沒聊你的理想呢。”

“我的理想？”李乘空饒有興緻地看了他一眼。

“對啊。”啓萬裏坦然說道：“每個大反派，都需要有一個理想，比如統一世界、或者飛升仙界什麽的吧？我看你努力地搞這個造神計劃，總不會是業餘愛好，玩玩就結了吧？”

“你說得很有道理。”李乘空微笑道：“既然你想知道，我當然可以告訴你。”

他悠然走到那個立方體前，伸手輕撫着它，半晌後，說道：“我的理想，是拯救這個世界、拯救人類文明。”

啓萬裏失笑：“别這麽俗氣。”

“不算很俗氣吧？”李乘空笑道：“每個普通人也都會追求金錢、追求權力、追求力量，或者追求平凡的生活，拯救世界和這些，不是一樣的嗎？”

啓萬裏沒興趣争論這個話題，搖搖頭道：“所以，你想怎麽拯救世界？”

“當然是用它。”李乘空拍了拍懸浮的立方體，說道：“雖然我現在已經有了接近九階的能力，也能夠掌握全途徑的神力了，但是，仍然不敢号稱對于神力的運作方式完全了解。但有了它，我就可以慢慢嘗試，直到試出一種最完美的神力運作模式，那便是神的領域。”

“到時候，我就可以将這種隻屬于神祗的技術分享給全天下的人，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

啓萬裏微微張了張嘴：“你要将這種技術分享給全天下？”

“當然。”

李乘空非常認真地說道：“你知道我的來曆是什麽，那麽也應該清楚，我所誕生的時代，和你是一樣的。”

傅決好奇地看了啓萬裏一眼。

啓萬裏無奈地撓撓頭：“就，他差不多是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嗯，解釋不了，将來慢慢給你解釋吧，反正先聽就是了。”

李乘空也無所謂，繼續說道：“經曆過我們那個時代，自然就會知道現在這個時代的人類是多麽地蠻荒，如果不是有諸多當年我們那個文明傳承下來的東西，現在的人類還要重走一遍奴隸社會，還要數萬年，才能重現文明！”

“而我，忍受不了這種事情，我要重新創造出輝煌燦爛的文明。”

他看着立方體說道：“而人類進化發展的過程就是一部開發、利用能源的曆史。”

啓萬裏漸漸明白了過來，問道：“所以，你認爲神力這種能量，不應該隻用于人類自己修煉，而應該轉化成各種各樣的模式，就好像工業革命那樣？”

“工業革命……是啊，工業革命。”李乘空向往地笑道：“隻要可以制造出清潔、恒久的神力能源，再制造出足夠多足夠高效的、以神力爲能源的工具，這不就是工業革命嗎？”

“媽的，沒想到你的理想居然是這個。”啓萬裏捂住了臉。

這時，一旁的傅決皺着眉頭說道：“你的理想聽上去很偉大，但是，有一個問題。”

李乘空心情很好、非常謙虛地說道：“請講。”

傅決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你沒有把我們人類，真正當成同類。”

李乘空瞳孔微震：“你說什麽？”

“你沒把我們，當成同類。”傅決說道：“我能夠感覺得到，你對于人類的生命是漠視的，但對于人類來說，生命就是最重要的。”

傅決的話，讓啓萬裏腦海中閃過一道驚雷！

“是的……”他有些艱難地說道：“剛剛，我差一點就被你的偉大宏願說服了，不過老傅提醒了我。李乘空，我問你，在你眼中，文明是什麽？”

李乘空微微皺眉，說道：“文明，是人類曆史積累下來的有利于認識和适應客觀世界、符合人類精神追求、能被絕大多數人認可和接受的人文精神、發明創造的總和。”

“不。”

啓萬裏搖頭道：“在我看來，文明是由無數個鮮活的生命共同用自己的勇氣和奮鬥鑄就的，它不是一個詞條、不是一句概念，而是一首贊歌，充滿了令人熱淚盈眶的情感！”

傅決點點頭：“你說得很好。”

“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李乘空緩緩恢複了微笑，說道：“我很了解你們，其實，我們的目的是一緻的。”

“啓萬裏，你想要的是一個公平、法治的社會。”

“傅決，你想要的，是宏揚武神殿勇敢、不屈、一往無前的精神。”

“你們的理想，又和我有什麽沖突呢？我們……完全可以共同完成這份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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