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麽一排花花綠綠，子衿看了難免有些暈頭轉向。閉上眼睛。翠珠上前指尖替娘娘按壓着穴位，手法娴熟，很快眉目舒展。

睜開眼揚起朱唇，莊重不失客套地假笑：“妹妹們說笑了，皇上既然将你們分于寶華宮，庇佑你們那是本宮的責任，若日後有誰欺負了你們，告訴本宮便是。”

衆妃嫔聞言眸色一喜，後紛紛安心告退。

“什麽事？”

待她們走後，臉上笑意頃刻消失不見，眼尾掠過一邊低眉順目的明珠，眸底幽深不可估測。

明珠朝前幾步，在娘娘耳畔耳語幾句，下一刻方才舒展的細眉又颦起，“皇上召了陸明庭和瑞王，且下令旁人不得入内？”

先前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眼線，據說就連深得信任的小李子都沒聽到些什麽...

片刻後了然，畢竟是先知道後續發展。

唇邊的弧度深了深：皇上竟那麽快就要對莫家下手。

手裏搖着團扇，“你下去吧。”

“是。”

...

鸾轎起身回往寶華宮，朝子妗單手撫額，正惺忪着雙眼，眼前不經意恍過一抹前不久剛見過面的身影。

身态不變，唇角微不可察地輕勾：才不會說，自己是命人故意來這理事殿的必經之路晃一圈。

眼看那人就要從另一邊繞開：“站住。”

陸明庭神色自若，轉過方向朝着鸾轎上的人，俯身拱手行禮：“微臣見過皇貴妃。”

“放肆！”翠珠怒目而視，對京城中大名鼎鼎的美男立于身前充耳不聞：“方才明明見着了娘娘，居然還敢裝作沒看見？”簡直不知禮數！

他動作不變，并不放于心上，知道這是她養的瘋狗，神色淡淡：“請娘娘恕罪。”

“你！”

“翠珠。”

鸾轎上輕輕飄來一聲，平平緩緩随着氣流，嗓音婉轉細膩，令人聽了如入心口柔化了的舒服，不由對轎辇上佳人容音升起無限期許。

這聲音倒是與她性情大爲不符。

子衿揚着唇，伸出一邊手，由着翠珠将她于轎上扶下，雖一身厚重繁複宮裙，髻上珠钗華麗貴重，可步态輕盈、婀娜多姿。

陸明庭垂下視線，看地。

卻正是她影子。

“陸大人。”

子衿一手搖着團扇，羊脂玉色巴掌大的小臉，沐浴在日光下美得燦若玫瑰、嬌豔欲滴。

“莫不是覺得上次見面，與本宮相處地不夠愉快，所以才這般急匆匆地，對本宮避如蛇蠍？”

陸明庭低着頭，思緒有些放飛：

都說美人關英雄冢，皇上在貴妃娘娘面前依然保持理智自持，從未因美色所惑，可見帝王之心謀略沉穩。日後必能治理好國祚，家國繁榮昌盛，也予百姓和樂。

幸而也沒到接不住話的地步：“娘娘說笑，下官豈敢。”

子妗掩唇輕笑，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瞬：這家夥還敢走神？

“本宮倒是認爲，陸大人敢的事情可不止這一樁，說是膽大包天也不爲過。”語氣依然像是說笑，隻是已經隐含薄怒。

陸明庭眉宇間有些犯難，負于身後的左手微微收攏：前朝、後宮，翻朝覆雨間男人自有較量，兩人算是有過節，但他并不想與後宮一個女人計較。

“怎得，陸大人忽不言語，這是何意？”

朝子衿繼續不依不饒，唇角愈發上揚。活得久了，心底惡趣味也愈發濃厚，她就是喜歡戲耍作弄這類人。

至于什麽叫這類人...

唔，怎麽說呢...應該說看模樣頭腦精明，實際上是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