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靜靜站立的暗衛真希望自己當時聾了,眼睛瞎了,怎麽就偏偏讓他看到了。
如今被戾氣包裹,寒涼刺骨的主子,他真的不敢隐瞞。
可又怕自己被殃及魚池了。
這種要娶王妃的話,當今世上誰敢這麽大膽的說出來。
紀淳澀的臉色黑的不能再黑了。
暗衛冷汗淋漓,詢問的話都還來不及說完,紀淳澀白衣飄仙的身影早就不見了蹤影……
夜晚沒有冬日那般寒涼。
溫暖的氣息,和春土的芳香。
街邊紅色的燈籠挂滿,照亮了整條街道。
紀淳澀騎着馬,沒心情去欣賞。
沿着人煙稀少的小道快馬加鞭。
晚風吹過他随意披散在身後的墨發,隻有一根和白衣相符的發帶随意裹着,杏白的雲錦質地極好,穿在他的身上更體現低調的華貴之氣,男子清冷的氣質脫俗,飛眉入鬓,眸色清涼。
緊抿的紅唇,視線直直的盯着前方。
握緊的缰繩骨節泛白,内心不安的動蕩,他生怕,他的小王妃會跟别的男子走。
什麽時候,他這樣沒有自信底氣了?
爲了一個小丫頭。
風,吹過面頰,沒有刺痛感,卻也因爲馬速過快而面色冷白。
淳王府位居與上京主街道的左側,距離也不是很遠,紀淳澀騎着馬,沒一會就到了辛英閣外。
躊躇半分,有些無力,不敢進去。
看着這個自認爲熟悉的地方,三層高的閣樓上,布滿紅色的燈籠,格外的亮眼喜慶,已是入夜,辛英閣的人流越發的大了。
紀淳澀站在這裏,無疑是最矚目的。
男子衣訣翻飛,黑色的墨發因爲下馬有些淩亂,發絲一縷白色絲帶若隐若現,白衣飄飄,出塵不染。
“淳王來了?怎麽不裏面請?可是來尋王妃的?”紅姨眼尖手快早就注意到這一抹谪仙身姿,挂着洋溢的笑提着妖豔的紅裙步履如蓮,風情萬種,略微尖細的女聲夾着妩媚,來來往往的男客無一人不曉得紅姨的身份,紅姨擡着臉,笑的妖媚。
眼前出塵的男子并沒有回應任何,挂着的笑容依舊耐心的說着“此時正是辛英閣上客十分,王妃在大堂多有不便,奴家便安排她們去樓上廂房裏了。”
話音未落,身前的白衣卻不見了蹤影。
或許是聽見那一句‘安排進廂房裏了。’
孤男寡女喝了一天的酒,現在還進廂房裏了。
誰能不保證會不會出什麽事情。
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蕩漾,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辛英閣二樓的廂房裏。
隔絕了門外莺莺燕燕的嘈雜。
雲青鸾從下午進來酒就沒停過,再好的酒量,也該犯暈了。
白皙的小臉此時紅的像個猴屁股,握着的酒壺因爲身形不穩,灑了不少,腳步更是虛浮,左搖右晃,眨眼就要倒下來。
一直陪着雲青鸾的風七夏,七七八八也喝了不少,微微有些醉意。
習武之人常年的機敏還是很快扶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嬌弱身影。
眼眸迷離,格外的妖娆誘-人。
倆人互相對望,凝視。
許久。
雲青鸾打了個酒嗝。
杏眼微眯,喉嚨處溢出來微弱的聲響。
“我若沒有成婚,你願意娶我嗎?”
心裏,還一個勁想着自己有沒有人要,這眼看都醉意上頭了,心裏還是沒得到個肯定答案,放心不下。
醉意朦胧。
駐足在屋外的男子,傾城絕世,就這麽看着這一幕,心,微微的作痛。
漆黑的桃花眼沒了光彩,隻剩下無盡的黑暗,有些可怕,有些心疼。
風七夏卻傻眼了。
她怎麽會這麽問?
她在那裏過得不好嗎?
她受什麽委屈了嗎?
她是認真的嗎?
一連串疑問爬上有些昏沉的大腦,有些沉醉。
狹長的眸子裏,倒映出全是少女爬滿臉頰的粉紅姿态,格外的清純可愛,是那樣的震撼人心。
薄唇微動,心底裏的聲音在叫嚣,讓他犯錯。
他想要承認。
如刀刻般完美的下颚線,喉結微動。
狹長妖豔的眸子閃着異樣的光芒,很灼熱。
那從鼻腔溢出來的聲音還沒到空氣裏,一抹白皙的身影閃過,緊緊拉扯過他懷裏的身軀。
手掌下突然的冷空氣讓風七夏猛然擡眸,對上那一抹清泉般深邃的桃花眼,面容上窘迫讓他有些無所适從,心底蕩漾着那一點點失落。
男子冷冽徹骨的眸色從一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止過散發冰霜。
風七夏知道,錯過了,便永遠錯過了。
他始終都不會有機會。
可小丫頭那一句酒醉之話到底何意?
雖有疑問,可面容上,很快壓制住酒醉的微醺,妖豔痞肆的俊顔恢複往常的嬉皮笑臉,似乎對什麽事物都沒有那麽上心。
勾着唇,魅惑的嘲弄着他的好兄弟。
“小九,來的太遲了,我們可是喝了太多酒,難得與你這小王妃相聊甚歡,你若再不來,我就給你的小王妃拐回家了。”
看似随意的話語,那輕飄飄的口氣裏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紀淳澀面容冷漠,沒有一絲動容。
白衣凜凜,如同他清貴的氣質冷冽,出塵。
讓人有些遙不可及。
幽深的桃花眼看着懷裏的小丫頭微微眯着的杏眼醉意朦胧,隐藏住眼底身處的憂傷,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少女的小腿打橫抱起,看了風七夏一眼,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若是太閑,還是盡快查清那些事。”
清冷的聲音如他本人一般,帶着拒人的姿态,冷傲。
兩抹身影一同消失在這間酒味濃烈的屋子,空氣驟然冰涼。
風七夏有些無力,白皙骨節發白的指尖穿進如墨般的長發裏,抓着頭,狹長魅人的眸子也沒了那抹痞痞壞笑,仿佛被抽光了周身所有的力氣,有些頹廢的坐在地上。
一手握着酒壺,眼神空洞,仰頭豪飲,任由自己喝的太猛,酒水灑了一身,貫穿鮮紅的衣領,滑進裏衣,鑽進肌膚,冰冷徹骨,凍住那狂烈跳動的心髒。
果然一切都在有序不經意間潛移默化了……
微涼的酒水,一口一口,不斷滑進喉嚨,喉結性-感的起伏,流進胃裏,微微刺熱,卻仍舊不能麻木。
辛英閣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