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虞清酒說的話,賀随舟點了點頭,他沒有接虞清酒的話,而是靜靜地站起身,默默地拿過那個水杯,開始給躺在地上的小夥伴們喂水。
于是帳篷裏面便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怪的景象。一個女人用自己手上滴出來的血在爲昏睡着的一群人。另外一個男人彎着腰給他們每一個人喂水。
花了半晌的時間,終于虞清酒算是把這件任務給完成了。她手上的傷口早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上面結成了血痂。
她的兩隻手上面都是沾滿了鮮血。
賀随舟不願意看虞清酒這幅樣子。他實在是太心疼了。
兩個人妥善安置了帳篷裏面的小夥伴們便離開了帳篷,來到了篝火旁邊。剛剛他們兩個來到篝火旁邊的時候,已經把林澤川帶的那些醫療用品從帳篷裏面拿到了篝火旁邊。
所以現在他們兩個坐在篝火旁邊。用林澤川背包裏邊的外傷藥來幫虞清酒包紮一下。
虞清酒剛才在用自己的血救人的時候還大義凜然的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此時他的手放在賀随舟的手裏。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顫抖。
她緊緊咬着嘴唇。臉色因爲疼痛而顯得發白。她閉着眼睛,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忍一下,”賀随舟輕聲對虞清酒說。他一邊說着,一邊掏出了林澤川包裏邊消毒的藥水。雖然他們之前對劃開虞清酒的那把刀子消了毒,但是現在還是應該對傷口再消一下毒。
藥水滴落在虞清酒的手指上,虞清酒渾身顫抖,她下意識的就想把手往回縮。而賀随舟恨死死的捏住她的手。
“忍一下忍一下,”他輕聲安慰着虞清酒,虞清酒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角滑落下來。
“不包紮了,不包紮了好不好?”她小聲的喃喃地說着。“太疼了,快放開我,我不想包紮了。”虞清酒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怎麽可能不包紮呢?”賀随舟對虞清酒說着,“如果不包紮的話,很可能會感染的。”
“如果真的感染就不好弄了,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他一邊捏緊了虞清酒的手,一邊對虞清酒說到。
虞清酒撇了撇嘴,她吸了洗吸鼻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淚不要流下來。“太疼了,實在是太疼了,”她小聲地說着。
“好了,好了,乖,不疼了,一會兒就不疼了。”賀随舟輕聲安慰着虞清酒。
因爲之前受過兩次傷,所以賀随舟對于包紮傷口這件事情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因爲虞清酒怕疼,所以他也害怕把虞清酒弄疼了。他手下的動作盡量輕柔,盡量快速,很快就把虞清酒的傷口包紮好了。
虞清酒端着自己的手。委屈地坐在篝火旁邊。鼻子還紅紅的,臉上還挂着剛才的眼淚。
賀随舟憐惜的伸出手擦了擦虞清酒臉上的眼淚,又把她攬進了懷裏。“好了好了,沒事兒了,以後我一定會保護你,再不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了。”賀随舟小聲對虞清酒說道。
“我知道你很委屈。我也覺得你很委屈,早知道你這麽怕疼你就不要這麽拼命呀。”賀随舟說到。
虞清酒聽了賀随舟說的話,搖了搖頭,“反正都是遲早要救他們的。躲也躲不過去,我也不想躲過去。跟他們的命比起來,我這點傷這點痛又算什麽呢?”虞清酒對賀随舟說到。
賀随舟點了點頭,他不再繼續說話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在說什麽。都比不上虞清酒一顆赤誠的心。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相互依畏着,他們坐在篝火旁邊,靜靜的看着眼前的篝火熊熊燃燒着。
此時此刻的帳篷裏面。其他的小夥伴們一個一個退着燒。
虞清酒幻想着明天早上一早起來,所有人就會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就都起了床,叽叽喳喳的在篝火旁邊準備早上吃的早餐,收拾着營地準備再一次上路。
之前沒有發生這樣的事的時候,她從來沒有覺得。嘈雜吵鬧的早上是這樣的珍貴。如果老天爺肯再給她一次機會。肯把隊伍裏面的這些小夥伴還給他們,她一定會珍惜這樣的機會的。
虞清酒的心裏暗自想着。
兩個人又在篝火旁邊坐了一會兒。時間很快來到了晚飯時間,雖然今天一天都沒有出門。賀随舟也不怎麽餓,但是因爲有虞清酒在虞清酒畢竟是一個孕婦。無論有沒有出門,有沒有大體力活動,她都必須得吃東西,不然餓着是很難受的。
所以賀随舟站起身來,準備給兩個人準備一下晚餐。
看到賀随舟在自己的旁邊站了起來,虞清酒也跟着賀随舟站了起來,忽然,她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一陣暈眩。
她站立不穩又跌坐了下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一陣天旋地轉。
站在她旁邊的賀随舟發現了虞清酒的異樣,他連忙扶住了在旁邊的虞清酒,慌張的問她問到。“怎麽了?你怎麽了?不舒服嗎?”他對虞清酒說。
虞清酒的狀态沒有辦法說話,她也不敢搖頭,如果搖頭的話,肯定會眩暈的更加厲害,她隻能虛弱的伸出一隻手擺了擺手。
她沒有辦法講話,隻是埋着頭。軟軟的靠在賀随舟的身旁,一動也不敢動。賀随舟唯恐自己稍微動一下,虞清酒就癱軟在這裏摔倒了。
他看得出虞清酒現在很難受,如果再摔一下的話肯定會變得更嚴重的。
賀随舟就這樣呆呆地站着,他一邊扶着虞清酒,一邊等待着虞清酒從眩暈當中緩過來。
終于,又過了不知道多久,虞清酒才緩緩擡起了頭。她拽住了賀随舟的手。虛弱無力的對賀随舟說,“我沒事兒了。”虞清酒說到。
“怎麽了,你剛才不舒服嗎?”賀随舟急切的問虞清酒問道。
虞清酒的聲音十分的虛弱。她面色蒼白的對着賀随舟笑了笑,“沒有什麽事兒呢。”她輕聲說道。隻是有點頭暈罷了。
“都已經頭暈了,怎麽還說沒什麽事兒呢?”賀随舟心裏着急。他控制不住自己,音量也變高了一點。“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