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酒這時候才緩緩站起來,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抱着兒子往屋子裏走去。
消瘦的身影獨上一層淡淡的白霜,平添了幾分爲母剛強。
張小紅看着這娘兩的身影整個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心裏簡直軟成一鍋粥。
“老公,你說到底爲什麽人的命這麽苦?清酒這麽好的姑娘,你說她到底都經曆了些什麽?”
說着甚至藏在自己老公懷裏止不住抽泣。
王大偉望着朝屋裏走去的娘兩也是微微歎了口氣,也是沒辦法啊。
他們能做的都做了,但就是怎麽都找不到?現在隻能等着微乎其微的緣分了。
虞清酒回到房裏,看着懷中的兒子已經閉上了眼睛憨憨睡着了。
心中不禁在想,要是自己也像是這孩子一般就好了。
不用想這麽多事情,不用考慮的太多。
“咚咚咚!!”
剛放下兒子,就聽到外面再度響起的敲門聲。
她直接朝外走去,這才看到是王大偉,便将人招呼近進來,再看了眼身後并沒有别人。
“小紅呢?”
王大偉聽後這才說道:“她有點累了,我就讓她回去了……”
虞清酒聽到這裏就知道是有事情了,這才沒有在說什麽?請人進來坐下。
倒了杯水這才望着王大偉疑惑道:“大偉哥?是有什麽事情嗎?”
王大偉想說但又實在是說不出口,想了想,還是煩躁的撓了撓頭。
“哎,算了算了,我先走了,先走了……”
說着便站起來朝外走去,虞清酒很快便将人拉住。
“大偉哥,你看看你,肯定是有事情的,你說吧,是不是錢的事?”
虞清酒心裏在這人扭捏的時候就猜到了什麽事情了,想到這裏,雖然囊中羞澀,但終歸還是要面對的。
王大偉顯然很爲難,不過還是歎了口氣轉身坐下望着躺在火炕上的小孩子緩緩說道:“清酒,不是大哥吝啬,你是我和小紅的恩人,按道理來說,我……”
“大偉哥,沒有什麽恩人不恩人的,你和小紅本就是兩情相悅,你們走到一起是必然的,我隻不過是推了你們一把,這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清酒知道對方一直在因爲這些事情幫着她們,也從未要過回報。
王大偉這才彎下腰捂着腦袋憤懑道:“哎,清酒,最近活都不好幹,大偉哥手上實在是緊張,要是接下來接着接濟你們娘兩,你倒是沒關系,但孩子必須要吃好喝好,這,哎……”
說了一番又是歎了口氣,顯然是無奈。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沒有情願與不情願,隻有這份錢,你拿得下,還是放棄。
虞清酒寬慰似的笑了笑,拍了拍眼前之人的肩膀這才坐到一邊:“大偉哥,你不用擔心,錢的事情,還是我來想辦法吧。”
王大偉沒有說話,直接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扶起門簾,沖着虞清酒說道:“清酒,你照顧好你們娘兩就行了,大哥去賺錢養活你們!!!”
說罷不等虞清酒反應過來就不回頭的朝外走。
虞清酒看到這男人這般,心中隻覺得很是欣慰,看來自己沒有幫小紅找錯人。
這樣的男人,就算是生活清貧,那也是看的到希望。
轉身看着躺在火炕上的兒子,再看了看小屋子裏的擺設,眉目之間泛起一絲絲不舍。
這個地方,從自己醒來以後就在這裏待着了,就像是另外一個家。
但,現在好像是不得不離開了,要是在接着待下去的話,隻怕是會給小紅兩口子添不少麻煩。
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哪裏去弄這麽多錢?
想到這裏,還是趁着兒子睡着便将東西都簡單收了收,在找了紙筆留了字。
寫了會,直到劃上最後的句号,她仍是覺得像是做夢一般。
還真是從來沒有想到,到最後會是這樣的離别,在消失的記憶之中,這是第一份離别。
爲了金錢……
天上太陽高挂,正是農家午休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是格外的安靜。
虞清酒就是趁着這時候走的,靜悄悄的離開,隻帶走了小紅爲醒醒做的尿布還有兩身換洗的衣服。
其他的,她發現,自己在這裏待了這麽久,竟然是什麽都沒有留下?
無所謂搖了搖頭,人本來就是這樣,在一個地方輾轉逗留一段時日,總歸是要了無痕迹的離開。
張小紅是在中午來送水果的時候發現這娘兩離開的。
她手上端着的是大偉工隊上送的香蕉,她沒舍得吃,想着家裏還有小孩子便拿來給清酒吃,補補維生素。
但是沒想到一開門,屋子裏便是空無一人。
她一開始并沒有多想,隻以爲是這兩人出去玩了,直到在桌子上看到了信,這才失聲大哭出來。
“清酒,清酒,醒醒啊,我的醒醒啊……”
王大偉剛回來,剛放下手中的工具,瞬間聽到隔壁的叫喊聲,直接扔下手中工具便沖了過去。
一邊往前沖,一邊大聲叫道:“小紅!!小紅!!怎麽了?你怎麽了?”
張小紅聽到聲音整個人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隻是眼淚撲簌簌往下流。
王大偉掀開簾子就看到自己老婆淚流滿面的坐在地上,在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屋子,一個大男人隻覺得腳下一軟。
“她們,走了?”
張小紅聽到聲音,登時瞪大雙眼,望着眼前之人吃驚問道:“你怎麽知道的?你知道她們娘兩離開?不對,王大偉!!是你趕她們走的?”
王大偉一聽這話頓時誤會深了,連忙擺手将前因後果說了個一清二楚。
臉上是止不住的後悔,他沒想到清酒竟然真的離開了。
他就是那麽一說,現在手上确實是寬裕了,但心裏卻是怎麽都放不下了。
孤兒寡母的,兩個人在外面萬一遇到什麽壞人,那怎麽辦?
張小紅撲上去不斷拍着面前的男人,眉目之間都是崩潰。
“怎麽辦?你說現在怎麽辦?醒醒都不會走路,清酒身子還虛着呢?要是她們娘兩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我怎麽活的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