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麒和多爾麟兩姐弟,性情中滿是竺桑人的随性和好客,二人并沒有去挨家挨戶發出請帖,隻是在恩街張貼告示,隻要是恩街上的家族,今晚都可以來參加這場夜宴,因此這次夜宴可謂高朋畢集。
曲落觞準備停當,便來尋曲天觞,想要邀他同去,曲天觞正坐在自己的院落中與喬淩叙話。
喬淩見曲落觞進來,忙起身行禮,“三小姐安好!”
曲落觞輕輕“嗯”了一聲,對喬淩很是不屑,喬淩不以爲意地笑笑,心下卻暗罵這個眼高于頂的丫頭。其實,這便是他不懂女人的心思了。曲落觞自第一次見喬淩,就被這個男子唇間一抹邪笑迷了心神,但一來她心中已認定冷玉澤,二來兩人身份懸殊,她是想要動心卻又不敢動心。相信中普的許多大家閨秀對這個三年前蓦然出現在她們面前的男子,都抱有這等糾結的心思。
“哥哥,今夜的晚宴公主殿下召我同去,你陪我一起嘛!”曲落觞上前,拉着曲天觞撒嬌道。
曲天觞面色不愉,“不去!”
曲落觞聞言,登時委屈道:“哥哥是不是覺得妹妹在馬會上給你丢人了?”
曲天觞最是不舍得見曲落觞這幅可憐樣子,隻得道:“怎會?觞兒在馬會上已然盡力了,哥哥怎會怪你?”
喬淩在一邊暗笑,“确是盡力了,實力不濟而已。”
“那哥哥爲何不陪我?”曲落觞一副小女兒的嬌嗔模樣,惹人憐惜。
曲天觞聞言長歎,喬淩解釋道:“小姐,聖皇今日賜婚,将金家五小姐封了太子夫人。”
“原來哥哥不快,是爲着這事兒......”曲落觞點頭,忽地看到一邊的喬淩,一縷惡毒笑意浮現在她端麗的臉上。
金惜如此時正坐在馬車中,與長房的三個兄妹同去恩街園林。金惜月聽聞尹君逸今夜不去,也沒了興緻,便留在了家中。而金惜風,用衛氏的話說,“學業如此不精,出去丢人嗎!”因此每每遇到這等宴會,金惜風隻能被衛氏拘在家中讀書。
臨出門時,衛氏囑咐她,“如兒,母親從宮中打聽出來的消息,太子殿下原本是看中了你四姐姐,但你四姐姐卻将這嫁入天家的良緣讓給了你。因此,你要盡快取得太子的歡心,嫁入太子府才能得到善待!你四姐姐不擅舞蹈,你的舞姿在這中普卻是數一數二的,今夜便是你的機會!”
金惜泉看着神情淡漠的金惜夢,關切道:“夢兒,若是實在不适,便不去了吧!”
金惜夢搖搖頭,“不妨事,那多爾麒公主邀請我去,定是在馬術上輸了,要在舞技上找回來。”
“啊?這可如何是好!”金惜雪聞言大驚,金惜夢的舞......
金惜夢笑笑,“姐姐怕什麽,論跳舞,咱們金家不是還有如兒嗎?”說着,金惜夢看向金惜如。
金惜如擡眸,觸到金惜夢似笑非笑的眼神,登時心底一震,她忙道:“如兒定不負姐姐所望!”
金家的車架到時,園林空地上的篝火已然升起。
金惜夢跟在金惜泉身後向内走時,所過之處都有人注目,這位中普的“小魔頭”現下可是整個普元的功臣。
然而,真正從中得了好處的是金惜泉。論出身、才貌、人品,金惜泉本就是中普許多閨秀夢寐以求的夫君,奈何其父金俊辭素來不主張男子過早訂立婚約,所有中普貴族的求親都被他擋了回去,言明金惜泉學成出仕時才會爲他張羅婚事。
但眼下,金家依靠金惜夢反敗爲勝,金惜泉的“身價”自然也水漲船高。這不,他剛一帶着妹妹們到了宴會處,便被一堆貴公子圍住,與他套近乎兒,言語間捎帶着自家的姐妹如何如何優秀。
金惜泉不勝其煩,卻又不得不維持大家公子的風範,與衆公子應付幾句。
眼看人越圍越多,金惜泉頭大如鬥,一隻小手扒拉開他身後的幾個人,将他一把拉出了人堆。
衆人一看是金四小姐,瞬間閉了嘴。隻聽金惜夢冷笑道:“各位公子,家父有言,家兄不出仕不成家,你們莫不是想要陷他于不忠不孝之地?”
衆公子忙賠着不是,讓開一條路,金惜夢這才挽着金惜泉向前走。金惜泉暗歎,看金惜夢這個氣勢,也不知将來有沒有哪個男子能降得住她?
多爾麒正在與郁蕊閑談,忽見金惜夢挽着金惜泉的手臂走進來,眯着美眸,唇間挂上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金惜夢剛剛要與金惜泉并肩入座,便有一個青衣寬袍的俊朗公子迎面而來。這位公子金惜夢有幾分印象,是左少宰姜文懷家的嫡子姜允斌,這位仁兄素日獨來獨往,不喜攀交關系,倒是位清高的人物。
“惜泉兄!”姜允斌舉止灑脫,一看便是一位不拘小節的風雅之人。他行至幾人身前,一揮袖,躬身施禮道:“在下姜允斌,見過幾位小姐!”
金家的幾個姐妹回了禮,金惜泉笑着引薦道:“允斌是我在太學司的同窗,在太學司學子中才華首屈一指!”
姜允斌飒然一笑,“惜泉兄過譽!不知在下今夜是否有幸與金四小姐鄰桌而坐?”
“嗯?”金惜泉愕然,見姜允斌對金惜夢似是頗有好感,心中作難。他有些心虛地看了眼遠處正在觀望的冷玉澤。
冷玉澤會意,一杯酒一飲而盡,便向這邊走來。然而,有人卻快他一步......
金惜夢聞言一笑,“姜公子盛情......”
“四妹妹!”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金惜夢轉頭,隻見軒轅璧帶着一位嬌俏可人的少女向她走來。
“軒轅姐姐!”金惜夢上前,與軒轅璧輕擁在一起。
軒轅璧輕拍着金惜夢的後背,“你這丫頭,回來了也不知會一聲,我好去給你送果子!”
“勞姐姐記挂着......”越過軒轅璧的肩頭,金惜夢看到不遠處的軒轅珏和蕭岚飒。
金惜夢與軒轅珏的目光不經意觸到一起,兩人旋即别開雙眸。
金惜夢放開軒轅璧,彼此拉着手,噓寒問暖,全然把一邊的姜公子忘了。
姜允斌見狀,也不強求,自顧自尋個座位,自斟自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