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對小僧有着先入爲主的念頭,自然對小僧的印象壞透了,不過現在,我們能夠和諧相處,就是姑娘在這裏養病的最大益處,希望姑娘嘗試對我改觀吧。”
“改不改觀的,也不必說了,反正我沒過幾天就回去了。”
“姑娘真的這麽急着回去?雖然你身上的傷養的半好,可是心裏面的疙瘩,确是沒有治好呢,這個時候回去,雖然做的是和從前一樣的事情,可是心境還能和從前一樣嗎?”
顧恙這時候警惕的回望,然後說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又聽說了什麽?”
“小僧哪裏有渠道,去聽說姑娘的事情?隻是,姑娘,這樣受傷回來,不可能是在閣中弄的,那是就是在外頭弄的,那又是誰,把姑娘傷成這個樣子?而姑娘這幾日又一直郁郁寡歡。”
“你每天都在觀察我嗎?我開不開心和你有什麽關系?就算我回去不開心了,我隻要把我自己的事情做好了,那我也依舊開心。”
“雖然姑娘一直不喜歡小僧,但是小僧還是要勸姑娘幾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的時候你身邊親近的人也不能給你正确的建議,反而是不了解你的人才能……”
顧恙把手伸出來,做制止狀。
“停停停你給我打住打住,你這意思是讓我把事情分享給你聽了,可是你隻是一個和尚,有多年住在這裏,對外面的事情根本不了解,我和你說了,也是白搭,再說了我也不想告訴你。”
和尚有把握的一笑,然後說道。
“姑娘心裏,一直在恨一個人,同時是對他又愛又恨,小僧說的對嗎?”
顧恙聽了,眼睛都放大了一圈,又支支吾吾的,一下子回答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頓巴的說道。
“你你可不要亂猜,若說是把我傷成這個樣子的人,我當然恨死他了,可是什麽叫又愛又恨了?難不成人家射你這麽多箭?你還能愛她,你有病吧?”
和尚又是掩不住的笑意。
“姑娘說這話,不覺得是在說自己嗎?”
顧恙把手一指。
“停!我不想再和你讨論這個話題,我愛誰恨誰,不關你的事,你要是帶我出來遊玩,就好好帶路,要是話多,我便要回去了。”
和尚拿出随身準備的水壺,在那小全淹裏面把水壺裝滿,然後又擦了擦臉,就準備往回走。
顧恙,也蹲下來擦了擦臉,就跟着他看,他突然又不說話了,心裏又安心又忐忑,怕他待會又問起什麽來。
自己會對衛淩濯,又愛又恨嗎?
自己在他眼裏,大概就是一個笑話,隻是一個利用的工具。
當時自己在他面前露出的一絲絲笑容和聽他指揮的那副傻傻的模樣,人家現在想起來,大概都還津津樂道吧!
可是,如果他最後不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如果他本來就是那樣一個人,沒有最後那天在黑河所的所做所爲,想必這樣一個少年,是真的會讓自己心動的吧?
顧恙第一次動心動容,卻錯付在了那個陰森森的黑河所,從今以後,顧恙都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參與這方面的事情了。
顧恙也不願意在将來接受爹爹的指婚,随便嫁個人過那些平凡的日子。
她甯願守在清樽閣一生一世,或是一個人孤獨終老,也不想再接觸這些心機深沉的人。
而且自私來說,顧恙也不想爲人家做牛做馬,更不想對人家言聽計從。
她做不到三從四德,也做不到安守本分,她隻想做她自己。
做一個仗劍天涯的女俠,多麽浪漫,多麽美好,要是到時候自己真的無處可去,便就這樣流浪吧,走到哪裏就是哪裏。
隻要踏遍周邊這天下的每一個地方,總有一個地方,是自己的故土。
雖然自己不知道自己從前是誰。但如果在有生之年,還能第二次踏進故土,也算是對過去的自己的一個交代吧。
這麽香之後,他的心又放寬了一些,萬一以後這和尚再和他說聲,她裝作不在意,就是了,說不定到那個時候合上才會露出他的真面目呢,自己不要顯得太猴急了,才不會輕易上鈎。
突然,顧恙又想逗逗這個和尚。
“喂,和尚,我說你念經也念的不好,又不出去找些别的營生,你這一輩子都在山上,像野人一樣過嗎?”
那和尚的身影一滞,随後傳金龜耳朵裏的是極其不滿的語氣。
“姑娘,此言差矣,什麽叫做野人小森?雖然稍稍熱情些,但也是尊禮守法的合成,像個野人了,我沒有茹毛飲血,周身衣物也是整整齊齊的………”
“那你說,你怕那些追兵殺你,可是距離顧家被滅門,都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了,當年的追兵,哪裏還會記得你一個小小的下人啊?那些追兵早都已經老了,你不肯下山去,是有别的原因吧?”
“姑娘覺得外頭的世界,又有什麽好的呢?過着山上清靜的生活,姑娘,第一次下山去,就是這樣回來的,姑娘覺得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的比山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要好嗎?”
顧恙一愣,是呀,自己這次下山,雖然在大多數的時間,都玩得很開心,可是她在這開心之中,又被人騙過多少次?
不記得碰上過多少次危險,她隻記得那些開心的日子,卻忽略了那些小小的危險,而最後的那一次危險,差點叫她丢了命,而這隻是她第一次下山去而已。
可這話,從這和尚的嘴裏說出來,顧恙總是覺得很奇怪,因爲像他這樣的人,突然接近自己,又總是和自己搭話,難道不是别有目的的嗎?
難道他心甘情願的,在這山上一生一世?
若他真抱有這樣平靜的心思,又怎麽可能告訴自己那些事情?他說這樣的話不就是想引着自己去報仇,去查明真相嗎?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一輩子都呆在這裏,絕不在下山,是嗎?”
和尚猶豫了片刻,但還是說道。
“也許是的。”
“即使你真的找到了當年的顧二小姐,有了報仇的機會,你也願意呆在山上?”
和尚沒有回答,于是顧恙又問。
“我不明白,你隻是顧家的一個普通的下人,就算顧家的兩位家主,都很仁慈,可是你的哪個親人,也在那場動亂中喪生了嗎?否則,你爲什麽關心着那個小姐?她隻是你的主子而已,有什麽感情可言嗎?”
聽了顧恙這話,和尚突然眼前一亮。
他之前正愁着,顧恙已經不相信他說的話,好像也認定了,自己不是顧二小姐。
現在她這一番話,倒是讓自己又想了一個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