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錦畫堂給顔真和孟晨曦上完了香,錦畫堂便跟着顔嗣瑄離開了顔家祠堂。
二人往前庭走的路上,但聞顔少公子如是微笑着道:“公主,您既已與生是朋友了,即日起便同您的兄長一般,喚生一聲‘初寒’罷。”
走在顔少公子前面的姑娘聞言,駐足回眸,輕擰眉頭,略顯躊躇地道:“這……不大好吧?你畢竟年長我六歲呢!”
錦畫堂是真的很猶豫躊躇。畢竟就是上一世,她也不曾如此直接地稱呼過他啊!
然而相交于錦畫堂的躊躇,顔少公子卻始終笑得一派坦然地道:“公主既與生以友相交,便無須在意年齡的問題。若公主不習慣單獨喚生的字,喚生顔初寒也可。”
既然顔嗣瑄都如此了,錦畫堂也就隻好點零頭,應道:“那好吧……顔初……咳!顔初寒。”她果然還是不習慣這樣稱呼這顔家孽障啊!
“顔初寒。”爲了讓自己盡快适應對這孽障的新稱呼,錦畫堂又張口喊了一聲,道:“作爲朋友,吾可以問你個事兒嗎?”
顔少公子自然是欣然颔首,回答:“公主但問無妨。”
于是,就見姑娘眨了眨眼睛,問:“你覺得吾與你表妹,誰穿紅裳更好看?”
被問話的顔少公子先是一愣,随即也眨了眨眼睛,反問:“生可否先問公主一句——公主爲何有此一問嗎?”
被反問的錦畫堂蹙眉睨着顔嗣瑄,語氣甚是不滿地再度反問:“你沒發現你表妹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粉色的衣裳嗎?”
錦畫堂之前就想了——
他奶奶個腿兒的!柳茜那個婊砸今穿的衣裳,和她穿的衣裳撞色了啊!!!
雖然柳茜那個婊砸穿的衣裳是粉色的,她穿的衣裳是桃紅色的;
雖然這兩個顔色若是仔細瞧,還是能明顯瞧出它們之間的區别的;
但粉色和桃紅色,來算去不都是紅色系嗎!
她上一世就愛穿一身紅裳。便是重活了一回,她也沒打算改變這個喜好。
不過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穿的大紅色或绛紅色的衣裳。很少穿那種粉嫩的顔色。
她今日難得穿了身粉嫩的桃紅色裙裝,竟然就和柳茜那個婊砸的衣裳撞色了!
錦畫堂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她想打人!!
相較于錦畫堂的憤懑,被問話的顔少公子似乎是有些不在狀态?
就見長身玉立的顔少公子竟眨了眨眼睛,神色莫名地看着他面前的姑娘,反問:“茜兒今日穿的衣裳是粉色的嗎?”
這廂,面對顔少公子的反問,錦畫堂驚訝得都快目瞪口呆了:“那麽大個人在你面前杵着,穿的什麽顔色的衣裳你都瞧不見的?”
朝目瞪口呆的姑娘點零頭,顔少公子非常耿直地回答:“生的确未曾注意。”
如此言罷,顔少公子又自顧自地抿唇一笑,道:“生對這些一向都不怎麽注意的。隻不過,茜兒向來喜歡一些粉嫩的顔色到是真的。”
對于顔少公子如茨“目中無人”,錦畫堂也算是服氣了。
在心裏默默地給柳茜姑娘點了根蠟燭,錦畫堂這才再次開口,問:“那你,你覺得吾與你表妹,誰穿紅裳更好看?”
垂眸看着面前這個身高剛至他腰際的姑娘,顔少公子擰了擰眉,實在有些無法理解凝胭公主爲何對這個問題如此執着?
但凝胭公主問了,顔少公子便隻能如實回答:“公主穿的衣裳不是桃紅色的嗎?和茜兒穿的衣裳顔色不同罷?這要如何比較?”
錦畫堂自然也知道桃紅色和粉色還是有些區别的。但……
“粉色和桃紅色瞧着差不多啊!都是粉嫩的紅色!”凝胭公主今日是打定主意非要顔少公子給出一個回答了。
隻是顔少公子卻太過耿直了些,竟還一本正經地反問:“還是不一樣的罷?”
“讓你答個話怎麽就那麽費勁呢!”瞪眼瞧着死活不願正面回答她的顔少公子,凝胭公主又開始不高興了。
而顔少公子大概也是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凝胭公主的情緒變化,當即就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一句:“自然是公主更适合穿紅裳的。”
聞此言,凝胭公主卻并未就此放過顔少公子,而是眨了眨眼睛,語氣認真地又問道:“爲何是‘适合’,而不是‘好看’?”
大抵是被凝胭公主逼問得太緊了?就見顔少公子閉了閉眼,又深吸一口氣,方以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氣勢道了一句:“公主與茜兒都還隻是姑娘。”
雖然顔少公子這句話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不知爲何,錦畫堂就是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兩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計較什麽誰好看誰不好看?
是的。凝胭公主就這麽被顔少公子不動聲色地怼了……
瞪着眼看着顔少公子好半晌兒,錦畫堂實在想不出話來反駁這孽障的話,最後就隻好幽幽地道了一句:“吾對她甚是不喜。”
這句話絕對是錦畫堂的心裏話。隻要一想到她竟然和柳茜那個婊砸穿的衣裳撞色了,錦畫堂就很不爽!!想要弄死柳茜那個婊砸的想法也就越發強烈了。
隻是,顔少公子聞此言,卻隻是抿唇笑了笑,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公主初見生時,也是如此的。”
“你與她不一樣。”完全是不加思索地,錦畫堂就這般甩出了這句話。
隻是話一出口,錦畫堂就猛然意識到——她又失言了!!!
然而話已出口,便是錦畫堂反應過來她又失言了,也是爲時已晚。
爲了挽回她的一時不慎,主要是爲了躲避顔家那孽障的追問,錦畫堂略一思忖,當即就扭頭走掉了。她都轉身走開了,他總不能再追過來問她那句話是何意吧!哼哼!
而顔少公子見狀,雖似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卻也當真沒多問什麽,隻沉默地邁步跟了上去。
于是,關于顔少公子和柳茜姑娘到底是哪裏不一樣這個問題,凝胭公主未曾明,顔少公子也不曾追問。二人就此默契地任由這個問題的答案石沉大海……